甘肅第一女貪官顧慧娟其人其事

　　2006年8月9日上午，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建國以來甘肅省最大的女巨貪———甘肅省電力公司原財務處處長顧慧娟涉嫌貪污、受賄和挪用公款案作出一審判決，法院以顧慧娟犯貪污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財產；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3年。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財產，受賄所得38.62萬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追繳的價值1544萬多元的贓款贓物及股權、債權返還受害單位。
　　站在被告席上的顧慧娟，面容憔悴，眼神黯淡。雖然沒有戴手銬，但套在雙腿上的腳鐐仍然令人觸目，使人無法把她和曾經的“顯赫”聯系在一起。但在她回答法庭提問時，那強硬的口氣，敏捷的思維，讓人依然可以聯想到顧慧娟過去的“風采”。
　　
　　一
　　
　　今年59歲的顧慧娟是浙江寧波人，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甘肅省電力系統工作，先后在甘肅嘉峪關、酒泉等基層電力部門供職。由于她業務能力強，特別是在財務管理方面具有很強的專業能力，加上為人潑辣，做事果斷，很快得到了領導的賞識，被調到甘肅省電力公司工作，并被委以財務處長的重任，可謂春風得意。要知道，一個省級電力公司的財務處長可是個實權，手中有調動數百萬元乃至上千萬元大額資金的權力。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顧慧娟在很多人眼里變得不像以前那樣容易接近了，變成一個“霸道、傲慢”和“無人敢說”的女人。她當時的權力有多大？一位熟悉顧慧娟的人說：“你想去吧，在甘肅整個電力系統，收上來的錢由她支配，而能不能拿到省局的撥款，也是由她說了算。”而她的霸道，除了自身業務能力強、是甘肅省電力系統“財務一把手”外，還有來自于其丈夫的影響力：顧慧娟的丈夫陳某曾是甘肅省電力公司副總經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1998年初，時任甘肅省電力公司財務處處長的顧慧娟，卻突然辭去了處長職務。同年2月，她被任命為副總會計師。用她的話說：“沒有實權，只是一個閑職。”正是事業如日中天、在全省電力系統“財權”方面說一不二的她，為什么會辭去這個令人羨慕的職位？這在當時引起了人們的種種猜測。其實，除了當時省電力公司的高層知道外，沒有多少人了解，顧慧娟是被本系統在清理檢查“三項資金”中，查出了其可能涉嫌經濟問題，“迫于壓力辭的職”。但由于種種原因，對顧慧娟的問題“沒有深究下去”。可是，辭職并不代表所有的問題可以被從此抹掉。就在顧慧娟辭職后，舉報信和反映信不斷地“飛”到有關部門。
　　
　　二
　　
　　2003年3月，國家審計署蘭州特派辦派人對甘肅省電力公司財務狀況進行審計。審計結果令人吃驚——自1992年至1998年期間，該公司共有高達3.6億多元的巨額資金外流，且這些巨額資金均與顧慧娟有關。審計人員進一步審計發現，幾年來，顧慧娟以省電力公司財務處的名義，擅自對外簽訂借款(存款)協議，私自將3.6億元資金出借給省內外多家公司從事經營活動，導致1.2億多元資金至今無法收回，給國家造成巨大經濟損失。隨后，一份調查詳實的審計報告，被逐級上報到國家審計署和國務院有關領導。國務院有關領導十分震驚，批示由中紀委牽頭，與甘肅省紀委和國家審計署及蘭州特派辦共同成立專案組進行查處。
　　專案組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不僅這3.6億元的外流資金和顧慧娟有著密不可分的瓜葛，而且，1998年，北京某投資公司為感謝顧慧娟為該公司融資提供便利，曾經給顧慧娟送現金38.62萬元。因為顧慧娟已經涉嫌受賄犯罪，2004年4月14日，中紀委將該案移送至甘肅省檢察院。
　　檢察人員在對已經掌握的有關材料進行認真審查、核實的同時，重點對與顧慧娟有關的大額資金流向進行了進一步查證。案件查處很快有了重大突破。2004年5月初，專案組成員在對甘肅省靖遠電廠下屬某單位的小金庫賬目進行核查時發現，1998年3月，該小金庫賬目上有一筆850萬元的資金去向不明。經過請示院領導后，專案組決定從這一線索入手深挖細查。辦案人員順藤摸瓜，終于查清這筆款項的去處——顧慧娟收到支票后，并未入省電力公司的財務賬戶，而是將這筆巨額資金據為己有，將850萬元巨款打到了甘肅省證券公司西津西路營業部自己控制的股票賬戶上從事股票交易。2003年靖遠電廠在財務審計時將這850萬元的情況向省電力公司做了匯報，省電力公司向顧慧娟調查時，顧慧娟稱該款“用于主業上不能處理但又必須解決的業務”，繼續隱瞞該款已被其非法占有的真相。
　　沿著這一案件線索，專案組隨后查出，在這之前的1998年年初，顧慧娟還采取同樣的手法，將靖遠電廠的400萬元款項匯往海南三亞港澳證券公司自己的股票賬戶內，進行股票交易。
　　隨著案件查處的深入，顧慧娟涉嫌犯罪的事實一件件被揭開。1996年至1997年間，北京某投資公司在蘭州融資時，該公司駐蘭機構負責人找到時任甘肅省電力公司財務處處長的顧慧娟，提出以高額利息為條件，希望她能在融資方面提供幫助，后顧慧娟與該公司簽訂協議，并指示財務處先后分11次向該公司匯去8521萬元。1998年2月至4月間，該公司為感謝顧慧娟，以存款獎勵的名義分4次給顧慧娟38.62萬元，顧慧娟接受后全部打入自己在招商銀行的“一卡通”賬戶內據為己有。
　　1996年9月至1997年3月，顧慧娟以省電力公司的名義從靖遠電廠先后兩次共上調資金630萬元，但是并沒有將這兩筆款項入賬，而是直接匯往海南進行股票交易。當靖遠電廠向顧慧娟索要被其上調的630萬元時，顧慧娟卻從省電力公司的一個互助金賬戶內支出400萬元撥付給靖遠電廠，又從珠海、海南等地湊了230萬元電匯給靖遠電廠，用于彌補國家資金被其挪用后留下的窟窿。1998年8月28日，省電力公司的互助金賬戶被做銷戶處理，400萬元被顧慧娟侵吞。
　　顧慧娟涉嫌犯罪的事實已經初步查明，那么3.6億元巨額資金到底流向了何方呢？據審計機關的審計報告和檢察機關調查，這3.6億元的主要去向是：1997年4月至1998年4月，顧慧娟擅自做主，以甘肅省電力公司財務處的名義將1.8億元資金出借給甘肅某投資公司上海營業部從事證券交易活動，至今有850多萬元沒有收回；1996年至1997年間，顧慧娟與北京某投資公司簽訂融資協議，先后分11次將8521萬元打到該公司賬戶上，至今有6000多萬元未能收回；向甘肅電力會計學會、賽特總公司、賽特總公司白銀公司借款2335萬元，造成國有資產直接損失679萬元，間接損失304萬元；私自向海南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融、投資6350萬元，造成直接損失6350萬元，間接損失924.69萬元；私自將100萬元國有資金匯往海口某貿易公司，造成國有資產直接損失100萬元，間接損失19.07萬元。
　　這樣，自1992年至1998年期間，顧慧娟利用擔任財務處長職權，以財務處的名義，多次擅自對外簽訂借款(存款)協議，私自將3.6億元巨額資金，出借給省電力公司的下屬經營單位，以及相關的公司，導致1.2億元資金至今無法收回，造成國有資產1.09億元流失，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經濟損失。
　　
　　三
　　
　　一個財務處長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權利，可以一個人說了算，動輒調動幾百萬、上千萬，甚至上億元的資金。
　　當檢察官訊問顧慧娟，她向外借款時是否請示主管領導時，顧慧娟毫不猶豫的回答說：“我借款給別人是為了給單位賺取高利息，很正常，不需要請示。”透過顧慧娟的這句話，反映出顧慧娟的犯罪，除了其自身原因外，更主要的是該企業當時內控制度的不健全、財務管理混亂、單位主管領導責任心不強、對資金管理過于松弛、對下屬的權力沒有進行足夠的監檢查督和約束等。
　　此外，據辦案人員介紹，由于受顧慧娟一案牽連，其丈夫、原來擔任甘肅省電力公司副總經理的陳某已經于去年主動辭職。據電力公司的職工講，顧慧娟之所以能無所顧忌，與其丈夫在該單位擔任副總經理有一定關系，拿該單位一位職工的話說就是：“得罪了顧慧娟，不就也得罪了公司領導么。”我們國家在干部管理和使用上早就做出了有關任職回避的規定，但是，這條規定，在甘肅省電力公司卻形同虛設，兩口子一個任公司領導，一個任財務處長，雖然其丈夫沒有違法行為，但是必須承認，由于他和顧慧娟的特殊關系，在客觀上助長了顧慧娟的犯罪氣焰。
　　不論是在檢察官訊問階段，還是在法庭上，顧慧娟始終不承認自己有罪，聲稱自己“沒有花過公家一分錢”。但事實是怎么樣呢。據辦案檢察官介紹，顧慧娟僅在上海購置的一幢三層小樓就價值225萬元，還有小轎車一輛，還在深圳、珠海購置了房屋，其女兒目前在英國留學。在上海的三層樓房，從購買至今已經有2年多，一直閑置。顧慧娟貪污所得很大一部分用于其炒股。在海南一家證券公司她共投資買入價值680萬元的股票，到現在縮水只剩下了97萬多元。除了幾處房產和這些縮了水的股票，案發后，檢察人員還追回贓款200多萬元以及顧慧娟投資在新疆一家公司的價值100萬元的股份。以顧慧娟的正常收入，她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如何加強對企業負責人以及財務部門負責人的有效監督，避免國家蒙受經濟損失，顧慧娟案為我們敲響了警鐘！
　　 （作者單位:甘肅省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