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外國話”

程　曲

我的外婆只上過一年學，大半輩子在農村種地，說一口老家土話，普通話她不會說，也不大聽得懂。外婆說的話有好多我們也聽不懂，我們都說老外婆是個“老外”，說的是“外國話”。外婆因為說“外國話”，鬧了不少笑話，誤過許多事。我們幾次想教她學點普通話，但她總是擺擺手，說：“我這老太婆，不‘八十歲學催生婆了。”

有一次，我和哥哥姐姐一起看電視劇《武則天》，我們邊看邊說：“這個女皇帝真夠厲害，今天是最后兩集了。”“不是50天嗎？才看了幾天就要結束了？”正在干活的外婆突然插話，弄得我們面面相覷后笑痛了肚子。

還有一次，外婆一個人到服裝店里買褲子。她左挑右選相中了一條褲子，還想買條褲腰帶，便用“外國話”對營業員說：“褲腰大（帶）有沒有？”這個外地來打工的營業員聽了連忙給她找了條大號的。外婆有些莫名其妙，她急著問營業員：“我大小正好，你為什么要換？”營業員也覺得委屈呀——你這人怎么不講理？好心沒好報！于是她滿臉不高興地說：“你不是要褲腰大的嗎？”“是啊，我要褲腰大（帶）。”“那不是給你換了嗎？”“哪里呀？”……越說越急，急性子的外婆差點跟營業員吵起來，好在來了個會普通話又會本地方言的顧客，聽明白了她們的對話，并分別做了翻譯，大家才在哈哈大笑中解決了問題。外婆回來說給我們聽，逗得我們差點把飯吃嗆了。

還有更絕的一次，那是外婆第一次去無錫我姨媽家。根據姨媽的電話指導，外婆下長途車后打的到南禪寺站下車就可以了，結果“的姐”把外婆拉到了與“南禪寺”方向相反的“南山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