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春拍，槌下有音

何曉鵬

中國寫實油畫在蘇富比的表現可以讓人對中國國內即將開始的春拍大戰產生好的聯想

4月7日下午，香港蘇富比中國當代藝術拍賣現場，標號0029的徐悲鴻油畫《放下你的鞭子》以2000多萬港幣價格起拍。

正如預展中人們所猜測的，場內競投者和委托者爭相出價，預估的3000萬港幣價位很快被打破。10分鐘之后，一位委托者以7200萬港幣拍得此畫，從而為中國油畫的拍賣價格又創下新的世界紀錄。

到目前為止，中國最貴的三幅油畫都為徐悲鴻作品，另兩幅分別是《奴隸與獅子》(5711萬元)和《愚公移山》(3300萬元)。

《放下你的鞭子》創作于1939年。當時徐悲鴻正在為抗日募集資金而在南洋各處籌辦畫展。1939年10月，身處新加坡的徐悲鴻偶然走上街頭，見到當時知名女星王瑩為宣傳抗戰而當街表演《放下你的鞭子》。這是一部由田漢改編的獨幕劇，講述東北淪陷后百姓生活的流離失所。

王瑩的表演和現場觀眾的氣氛給徐悲鴻留下極深印象，回到住處，徐悲鴻用10天時間完成了這幅高144厘米、寬90厘米的畫作。在接近真人比例的畫面中，王瑩身穿白底青紋服飾，手持紅色綢絹翩然而舞，周圍則是神態各異的觀眾。

畫作完成之后，徐悲鴻將它送給同在新加坡的好友黃孟圭。兩人相識于1928年，當時黃孟圭任福建省教育廳廳長，在徐悲鴻到新加坡后，黃亦給于徐諸多幫助。黃孟圭去世后，畫作輾轉流傳到一位亞洲收藏家手中。如今，時隔50余年后，作品又呈現在人們面前。

判斷這樣一幅造型、色彩、主題都極傳統的油畫是否值這個價錢是沒有意義的。與徐悲鴻同時代的世界知名畫家也都是這個價位，只不過在世界藝術譜系上，徐悲鴻的油畫并不具有他們那樣的地位。

也有人把這個成交價視作為中國當代作品托市的一個恰當表現，相較于《奴隸與獅子》，它只攀升了四分之一。但作為全年藝術品拍賣的風向標，再加上徐悲鴻作品在中國當代作品中的領軍地位，可以想見，今年拍賣市場上，中國當代作品會有諸多大戲陸續呈現，2006年那種高位盤整的態勢可能會有所突破。

判斷的得來并非只緣于徐悲鴻的“一聲鞭響”。在香港蘇富比開槌前，中國當代作品在紐約蘇富比春拍中就表現得風頭正勁。在亞洲當代藝術專場中，總共成交1.96億元人民幣，比去年同期專場拍賣增長5400萬元。其中，中國作品占總成交額的75%，余下的則被東南亞、日、韓等國作品瓜分。

全部拍品中，張曉剛的作品仍然最受關注，估價最高的10件作品中張曉剛的作品占了一半。在去年秋，他的作品《天安門》以234萬美元成交，刷新他個人作品拍賣最高價。在此次蘇富比紐約拍賣會場，他的《血緣系列：三個同志》亦是全場最貴的作品，成交價達211萬美元，輕松創造“大家庭”的新拍賣紀錄。

《三個同志》創作于1994年，畫面中，兩男一女身著軍裝、表情木然，胸前別著毛主席像章，胳膊上戴著紅袖章。這件作品曾于1994年參加圣保羅雙年展，拍賣之前收藏于香港漢雅軒畫廊。

位列第二的是岳敏君的《金魚》。這幅起價只有32萬美金的畫作被多名買家激烈競投，最終以138萬美元成交，創下岳敏君個人作品拍賣紀錄。位列第三的則是湖北畫家冷軍的《五角星》，這幅創作于1999年的油畫拍到122萬美元，同樣創下作者個人單幅作品拍賣最高紀錄。

與以往區別很大的是，從2006年以來，出現在國際市場上的中國藝術家與作品的風格越來越多樣化。既有張曉剛、岳敏君、陳丹青、王廣義、徐冰、蔡國強等早已被國外所了解的藝術家，也有榮榮、王勁松等影像藝術家，同時還可以看到很多具有卡通風格的作品。

變化最大的，是此次蘇富比紐約春拍上出現了大量中國寫實油畫，艾軒、姜國芳、陳衍寧、楊飛云等中國寫實派的代表畫家都有作品上拍，包括靳尚誼于1970年創作的油畫《毛主席在陜西窯洞》。

除了冷軍的《五角星》外，王沂東創作于1993年的《沂河水》以 80萬美元成交，楊飛云2006年的新作《鏡中無人》以43萬美元成交。

即便如此，中國純寫實油畫在國外并沒有改變受冷遇的境況。也許我們把這種新現象視為中國國內市場對國外市場的影響更為恰當。我們也可以因這個變化而預料到，在今年的國內拍賣市場上，寫實派作品的價格會出現進一步的增長。

不論怎樣，作為世界上實力最強的拍賣公司之一，蘇富比春拍槌下有音，這可以讓人對中國國內即將開始的春拍大戰產生好的聯想。接下來，人們可以靜觀中國當代藝術在市場上的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