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輩子當著自己愛人的面沒說出過任何一次“我愛你”,但卻可能在情書里寫過一萬遍“我愛你”。
我有一個哥們特別能說,而且頭頭是道,我估計戴軍、李靜加起來都可能被他侃暈嘍,我曾經勸他寫點東西,就把自己平時說的那些原封不動地復制下來就可以。
他真的很聽我的話——用錄音機先錄音,然后再讓會打字的媳婦一個字不差地敲在電腦里,打印出來給我看。我看一遍,只對他說了一句話:哥們對不起,怪我,我看你這輩子還是繼續說吧。
如果不是看文字版,我還真的沒發現我那哥們說話的時候有一特別明顯的口頭禪:“就是說”。也許有點夸張但絕對不算太夸張,他給我看的那篇1500字的口述實錄中,大概有250個“就是說”。
自從我發現了“就是說”,我就得了一種類強迫癥:就是說我再聽人講話總是不自覺地要去聽聽對方說話中有沒有口頭禪,有的時候甚至根本就沒聽人家講的到底是什么,注意力光集中在尋找口頭禪上面了。
您問結果如何?我告訴您就“倆”字:相當可怕。
我有一個大連的朋友,平時沒事經常打打電話。我以前沒注意,后來才發現,這朋友幾乎每說一句話后面準會加上“啊”或者“哈”,兩者交替使用,決不重疊,也決不落空,有點類似韓語中經常后綴的“斯米大”。
比如,“董路啊,我大連老張哈,我說啊,你的博客哈,寫得不錯啊……有這么一個事哈,你看看能不能幫我一下啊……”
其實,要說讓一個人崩潰真的挺容易的。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是“說句老實話”,我一直覺得他是小時候聽那首《說句心里話》聽得太多了留下的后遺癥;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是“非常非?!?,在他看來漢語里根本就沒有“非?!边@個詞,只有“非常非?!?;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是“特逗”,說高興的事的時候“特逗”,說哪死人了也是“特逗”;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是“那什么”,如果每句話之前不說一個“那什么”,我猜想他可能會逐漸變成啞巴,然后天天吃黃連;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與眾不同,是英文的“SO”,有點類似我們的祖先說話前的“嗟夫”,我最怕和她一起吃飯,因為我聽她說話總感覺吃什么都是“餿”的;
我還有一朋友的口頭禪有點復雜,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說每一件是最后都要落實到這句話,即使說“今兒天不錯”,也要加一句“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拜托,誰也沒問您為什么啊。
當然,我不可能只說別人,我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有口頭禪,這還是電臺聽眾聽我主持多年節目之后幫我指出的,那就是“坦白地講”。他們說我表達什么觀點之前,大都要說上一句“坦白地講”。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只是冷不丁一想很難全想起來,不過已經足夠了。您想不想看看假如把這些口頭禪都匯集在一起說,然后再整理成文字版會是個什么效果呢?
好的,我現在演示一下,作為這篇文字的結束語——
“那什么,坦白地講,我是非常非常喜歡聽相聲啊,特逗,SO,那什么就是說凡是有時問的時候哈,說句老實話,我一定找相聲來聽,就是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啊,特逗;那什么說句老實話哈,我覺得德云社啊,水平確實非常非常高哈,特逗,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坦白地講啊,那什么電視上郭德綱又要開說了哈,說句老實話,SO,就是說我必須寫到這里了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說,那什么,SO,非常非常,特逗……走了啊……再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