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摘要】人教社新版高一教材必修4第二單元同課選取李清照詞兩首：《醉花陰》與《聲聲慢》，教學中如果精心組織學生比較閱讀兩首詞，既可以提高學生的詩詞鑒賞能力，又可以培養學生探究能力。

【關鍵詞】閱讀教學；比較；對照

一、聯系詞句，想象情景，比較情感與意境，提高審美能力。

《醉花陰》中“玉枕”“瑞腦”“金獸”非尋常百姓所能擁有，傳遞出一派富貴氣象。在富麗堂皇的居室里，永晝焚香除暑，黃昏把酒賞菊，夜半輾轉反側，惟妙惟肖地描繪出一位因思念丈夫而百無聊賴的貴夫人形象。

《聲聲慢》中“尋覓”“淡酒”“守著窗兒”“雁過也”“梧桐細雨”刻畫出一位貧困潦倒、心神不寧、孤獨無依的老婦人苦捱殘年的光景。

理解詞句進而把握詩詞形象是詩詞鑒賞的第一步。指導學生比較《醉花陰》與《聲聲慢》兩首詞中詞人不同的生活形象，可以培養依據詞句聯想、想象的能力，捕捉詩詞中蘊涵的生活氣息、文化信息。

兩首詞同寫愁思，但蘊含的情感與營造的意境迥乎不同。引導學生細致甄別，有助于提高審美能力。

《醉化陰》借永晝、半夜、黃昏三段時間生活片斷的描寫抒發對宦游他鄉的丈夫的思念之情。詞中輕煙裊裊，天氣初涼，菊花吐蕊，情感纏綿悱惻，環境溫馨可人。主人公的閑適雅致，伉儷情深，令人傾慕贊美。尤其詞人以“黃花”自喻，清雅雋永，美不勝收。

《聲聲慢》中晚風送寒，秋雨綿綿，黃花零落，北雁南飛，意境凄慘悲涼。詞人病體支離，神情恍惚，觸景生情。國破、家亡、夫死，背井離鄉的悲痛、絕望，凝重壓抑令人窒息。

愛情的純潔令人贊嘆不已，身世的不幸讓人扼腕嘆息。豐富的情感、多彩的意境，定能使學生的審美眼界豁然開朗。

二、抒情方式或含蓄蘊藉，或直抒胸臆，用語雅俗相宜。

《醉花陰》筆觸細膩，借詞人一天的生活情形側面表達綿綿相思之情。尤其“簾卷西風”三句，用語雅致，空靈自然，人物形象清麗脫俗，超然塵外——有不悔衣帶寬，為伊人憔悴的情真意切，而無該句的淺白直露。讀來細香脈脈，意蘊雋永。

《聲聲慢》首句十四疊字，直抒胸臆，總寫心情凄慘。以下接寫曉風送寒，小飲遣愁，聞雁傷心，然后寫懶摘黃花，繼又寫雨滴梧桐，情景交融，步步鋪墊，層層渲染，聚焦成一句呼天搶地的呼告：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千鈞之語，噴薄而出，驚惶、悲痛、絕望——諸般感情，不言自明。

《醉花陰》用語華貴典雅，大家做派，富貴氣象，書卷氣息，水乳交融；《聲聲慢》中俚言俗語，尋常事物，敷衍入詞，雖用詞淺白、通俗，但情感表達酣暢淋漓，了無掛礙。

兩詞風格迥異，而風流盡見，可用蘇軾名句贊嘆：淡妝濃抹總相宜。

三、知人論世，究其成因，深化理解。

孟子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孟子。萬章下》）知人論世是詩詞鑒賞極其重要的手法。“課標”就明確指出：“應引導學生在閱讀文學作品時努力做到知人論世，通過查閱有關資料，了解與作品相關的作家經歷、時代背景、創作動機以及作品的社會影響等。”《醉花陰》與《聲聲慢》情趣迥異，表現出李清照南渡前后不同的生活情景、心境。不知人論世，則不能明了《聲聲慢》所折射的悲劇生涯、悲劇生命、悲劇時代；不比較閱讀《醉花陰》與《聲聲慢》，則不能凸現“文變染乎世情”的創作原理。

比較閱讀與知人論世相輔相成、相得益彰，切合新課程標準中“過程與方法”的主張。

教學中，指導學生比較閱讀，然后質疑、解疑——查閱資料，了解李清照生平，甚至考證其生活細節。動手動腦，掌握詩詞鑒賞方法，深入理解文本。

四、拓展閱讀，別有洞天又相映成趣。

李清照詩詞膾炙人口，廣為傳誦。課文教學為李清照詩詞鑒賞大開洞扉，應借機拓展，引領學生欣賞易安詩詞中的五彩云霓。課堂教學中，囿于課時限制，可當堂引導學生比較閱讀《如夢令爭渡》與《武陵春》。《如夢令》寫少女游興，通過“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的細節描寫，生動展現這批少女天真嬌憨、調皮的情形。《五陵春》上片從花落日暮，寫到物是人非，全用實筆寫實事，“欲語淚先流”，情詞沉痛，無以復加。下片轉入虛句，用巧妙的聯想把深重的愁苦形象地表達出來，從而深化情感，高潮迭現。

《如夢令》清麗明朗，生動活潑；《武陵春》回腸蕩氣，凄婉動人。白描、細節刻畫與鋪敘、夸張聯想，手法巧妙，細節傳神。《如夢令》與《武陵春》分別為易安南渡前后作品，正好與《醉花陰》《聲聲慢》相對應，對比鮮明而相映成趣。拓展閱讀，廣泛滲透，讓學生領略到李清照詩詞手法多樣，意境獨特，不會不引發課外繼續閱讀乃至探究的興趣。

五、同中求異，培養學生細膩而深刻的藝術感受力與表現力，培養學生的問題意識。

《醉花陰》與《聲聲慢》許多詞語字同而意不同、境相異。細細辨析，可以培養學生細膩而深刻的藝術感受

力。如同為酒——“東籬把酒黃昏后”“三杯兩盞淡酒”，詞人飲法與心境絕然不同；同為黃花——“人比黃花瘦”“滿地黃花堆積”所傳達的情感與形象殊多差異；“半夜涼初透”“梧桐更兼細雨”同寫徹夜難眠，其間情感滋味甘苦不同……“藝術就是情感”（《羅丹論藝術》），對詞而言，尤其如此。細致辨析情感，豐富情感體驗，是新課程標準賦予詩詞教學的重要作用。同中求異，既激發學生探究興趣，又培養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非精致語言不能傳遞情感細膩之美。

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學生在課堂討論中生成許多問題：同用鋪敘，為何《醉花陰》打亂時序，先言白晝、半夜，再說黃昏？“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句，能否將“尋尋覓覓”放到最后？凡此種種，恕不贅敘。長此以往，學生閱讀會漸入佳境，變得好問、善問，問題意識日益增強。

唯有比較，才能鑒別。比較是提高思維能力的重要手段。靈活使用比較手法，可以使課堂風生水起，春意盎然。比較閱讀《醉花陰》與《聲聲慢》，可以變難為易，變冗長講述為靈活討論，變機械灌輸為啟發誘導，變被動接收為主動探究。這正應了李清照的一句話；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不取惜春、傷春之意，而只謂紅綠離披，色調和諧；環肥燕瘦，各逞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