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的境界與“作文”的境界

【摘要】作文教學不應該僅僅只是滿足訓練思維能力和寫作技巧，而且應該將學生的人格養成，情感培養放在首位，在某種意義上做人的境界決定了“作文”的境竟。

【關鍵詞】作文教育；文道與人道

炎夏時節，歲考已逝。和同事們在一起集中評閱高二語文試卷，心情輕快而不乏嚴肅。我抽簽批閱作文，也正中下懷，再說這次作文是一個很溫馨的話題——感恩。誰沒有恩情可感?呱呱落地，我們得感謝父母養育之恩，有女初成，我們得感謝親朋的提攜之恩；純潔善良，那是自然山水在你心中的倒影，優雅閑靜，那是天上白云在你心中的淡跡。想來同學們一定也是妙筆生花，我也正好大飽眼福，順便積累一些寫作的素材，何樂而不為？在與同事們一起商量評分標準時，我甚至樂觀地說：可以打幾個滿分。

但隨著批閱的逐步深入，我的心情也似筆下的分數再也高不起來。漸漸地我把欣賞作文的熱情冷卻為搜集整理失誤作文類型與原因上。

一、擬題平庸無奇。“題好一半文”這也是高考作文屢試無爽的法則。從行文的意義上講，題目是文章的眼睛——題目無奇就如同眼睛無神，更何況有些同學連作文題目都沒標上!“題好一半分”，這不是假話，而是心的感悟，也是作文實踐的結果。你對人生的理解常常從題目上就可以看出來，你的作文水平如何往往于擬怎樣的題目便一眼見底。比如說，你到茅盾故鄉——桐鄉烏鎮去看過了，你有很多的話想說，有許多的情想抒，文章寫好后，你擬“茅盾故居訪問記”作題，另一個同學也是同樣的文章，卻擬一個“圣心永駐”的題目，兩者相較，高下雅俗如小蔥拌豆腐那樣一清二楚。比如這次以“感恩”為話題作文，你取“感恩”作題目，與取“掬一把生命的潭水”作題，給人的印象會迥然不同。前者是小學生的境界，后者卻是人才的境界。因為從評卷入的審美角度看，極大多數評卷老師都不喜考生直接以“話題”作命題一一只因“話題只是范圍，創作來源自己”。在評閱中我看到的多是“感恩”‘感恩的心”“感激”“報恩”等作文題目，很少有人根據“涵蓋話題、表明中心、運用修辭”這個擬題原則擬出讓人神清氣爽的題目，從而失去了第一次亮相的機會。

二、立意膚淺狹窄。高考是體現國家意志的選拔性考試。要達到選拔的功能，那么考題必然會考查考生的思想深度，心靈純度，道德尺度，行為力度，生命高度，感情濃度，自然色度。大家認真的想一想，這“七度空間”無論那一度都是用心行文，行思想文。通過話題去寫思想的成熟與堅定而不是幼稚可笑，去寫人生萬相而不局于考試校園，去寫對自然界的深層感悟而不局于父辛母勞。由于缺乏這個標高，許多同學都局限于中考失利、同學爭吵、路口送別、校園教育、父母勞作這些紅塵小愛。對于學生來說，思想和情感上的幼稚雖無過錯，但如果只停留在幼稚，滿足于幼稚，甚而陶醉于幼稚，那是到不了理想的彼岸，走不到風光壯麗、波濤洶涌的大洋的。一味地幼稚下去，就有可能成為一種悲哀。其結果是立意的低谷導致了眼界狹窄，再加敘事功底的膚淺，行文的僵硬，整篇看不到一句有份量的話，引用的材料都是“我……”，寫的都是童話神話。這就直接造成了文章的平鋪直敘，毫無生機。《義理考據辭章》中有句發人深醒的話：“語言的豐富多彩往往是思想豐富多彩的反映。”試問，一個立意僵化的人又怎能寫出行云流水的文章。評卷時我看見了一個同學的標題是“每個星星都有愛”，當時眼睛一亮，心想，這位同學既然能擬出如此溫情而又開闊的標題，內容一定大有可觀。可當我耐心看完文章時，她的內容仍不能跳出對父母辛勞的感恩。此時積聚了多時的凝思一下子跳出筆端：

“既然每顆星星都有愛，那就讓我們感恩自然的蔥綠，身邊的一切美好。感恩高山，只因他給了我巍峨的身軀；感恩大海，只因他給了我壯闊的襟懷；感因小草，只因他讓我明白了平凡也能鑄就偉岸；感恩小溪，只因他使我懂得積水成淵的奧義。感恩春夏秋冬，只因他讓我了解了世界色彩的繽紛；感恩日升月落，只因他讓我看到了天空的深邃與浩瀚……這樣想來，你就會深切地明白：世—上—不—只—媽—媽—好!”

三、構思幼稚簡陋。作文語言拼的是內功，作文構思拼的是招式。內力深厚的人往往招式簡單實用，一招一式都見功力，而內力不足的人就該想到以招數取勝。內力招數都不夠，那只有挨打。這次作文給我最大的感受是——相當多的同學作文是“小學生的構思，初中生的語言”。試以下列作文構思流程簡析之。

1．聽歌曲《感恩的心》→描繪父母在家的苦→表達自己感恩的情

2．摘抄話題材料→敘述母女爭吵→街頭受到啟發→回家感謝父母

3．摘抄話題材料→分述求學時期的苦→結尾感激父母之恩

4．考試失利了→父母鼓勵我→我感父母恩

5．敘一段聽來的忘(報)恩事→表一番虛假的報恩情

在這些同學的眼里，報恩的對象非得是父母，組織的材料非得是勞苦，發生的環境不是學校即在家里，構思的流程總是先受傷后感恩。前四種模式自不待言，第五種模式似乎可以不落窠臼的，但由于考生語言功底差，敘事不真切，描繪不動人，缺乏與之相類似的經典美文中字里行間溢真情的語言魅力，從而使文章結尾所抒之情蒼白虛假，弄巧反成拙。

這樣說來，對同學們似乎有些求全責備。筆者認為在上述三個缺點中，最重要的還是第二點——立意。標題是衣飾，構思是骨架，立意卻是靈魂，而立意最重要的還是——勇于跳出校園走進人生，轉變學生腔揮灑大手筆——多一點“大我”，少一點“小我”；多一點境界，少一些市儈；多一點曠達，少一點庸俗，多一點責任，少一點敷衍。你老是寫自己小學的事，寫初中升高中的事，動不動就哭鼻子，章節里面充滿的是怨氣、流氣、俗氣，你就永遠上不了境界，得不到高分。立生命的意，立天地的意，立情感的意，你就能笑看風云，借路經過。從而在歷史的滾滾潮流中寫盡春秋滄桑，在生命的舞臺上唱出人生的豪邁。于細節處寫人文情懷，在叢林間摹自然色彩。好文章都是多從生命出發，都是堅持寫人生，都是實實在在的生命表述。這樣才能自成格境。一句話，“語到生命品自高”，如此則全盤皆活。

最后讓我們共同欣賞一段感恩的美文。

“我常覺得，生命是一項奇跡。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竟開出像海洋一樣湛藍的花。

一雙毫不起眼的鳥兒，在樹頭唱出遠勝小提琴的夜曲。在山里完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一顆大樹幾千年自在地生長。在冰雪封凍的大地，仍有許多生命在那里唱歌跳舞，保有永不枯竭的暖意。當我們在星夜里，抬頭望向無垠的天際，感于宇宙之大真要叫人落淚，這宇宙里有無數的星球，我們的地球在星球之中有如整個海岸沙灘的一粒沙，那樣不可思議的渺小。

但在這樣渺小的地方，有著生命、有著愛、有著動人的歌聲，這樣落實下來，就感到人是非常壯大而莊嚴的，生活在我們四周的生命也一樣的莊嚴而壯大。

生命是短暫的，然而即使不斷的生死，也帶不走穿過意識的壯大與莊嚴之感。

今天在鄉下的瓜棚看見幾個綠色的瓜成熟了，我懷著感恩之心看著這幾個瓜，看呀，一切都是現成的。這世界從不隱瞞我們，它是那樣的簡單和純粹。就是一個瓜，也是明明白白，感恩地來面對世界。”

這是林清玄的感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