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凈
我每天中午起床,每天上午睡覺,每天下午上醫院,每天晚上失眠和痛疼,否則的話我就寫作。
我中午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我總是盼望熱水能殺死我體內的病菌,雖然那總是過于天真了,但是我仍然喜歡出門時的潔凈感覺,我喜歡我的濕潤的頭發和我的裙裾和我的心一起飛揚,我走過鄰居門口的時候,我喜歡聽人們說:嘿,真是個干凈的姑娘。
他們不知道,就算我的內臟被病菌侵犯,我還有干凈的眼睛和干凈的愿望。
干凈是我永遠的展示。
展示
我每天下午要到醫院里去打吊針,醫院里永遠是那么單調,護士是白色的,器械是金屬的,病人是陰郁的,只有我,帶進去的是陽光般的笑容。如果不是老護士說:丫頭,你的胳膊上已沒有地方扎了呀!如若不是我胳膊上密不可分的針眼,他們就當我是醫生。在我跟隨耳機學唱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實”的時候,病友們總喜歡癡呆呆地看著窗外,我越過他們的頭頂看過去,窗外是一個大型的足球場,健康的人們在盡情地宣泄他們的健康,他們在奔跑。病友們說,我們沒有健康,我們只有枯坐。
他們展示他們所能展示的東西,我們同樣也能展示我們所能展示的東西呀——那就是微笑。
我們的微笑可沒病著。如果我們失去了健康又放棄了微笑,我們就真的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我總是遇到一些自稱一無所有的人,他們說,你微笑是因為你住在城里最好的花園里,進進出出有豪華的車子接送,所以你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