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俐這個人不真實。鞏俐是一個夢,一個美麗的謊言。她從北國某地方走出來,站到一面鏡子前,長久凝視自己,卻無意證實自己美也不美。這也許是永遠不能證實的,她想。她將一頭濃密卻不算烏黑的頭發綰到腦后,隨便或者不隨便地攏成一個松散的髻,一個老大不像髻的髻,在臉龐上清淡地抹上一把,一個謊言就打扮起來了。畫中人就出來了。她比蒙娜麗莎年輕,笑容卻缺少神秘。但這張畫是現代的,有聲色有韻味。她翩然越過太平洋,從東方走到西方,以姍姍步履登上了世界舞臺。西方人讓她那山間清流般的風韻驚住了,原來一個女人竟可以有這樣閑淡的原美。她不喜歡意大利批檔式的濃艷裝扮,“c’est trop!c’est trop!”(太過了!太過了!)她說。這句話使巴黎男士的心都融了。“卻嫌脂粉污顏色。”她有的是青春和天賦本錢。西方男士譽她為最美麗的女星,一個最字,他們敢用;但她不令女士們嫉妒眼紅,反正這個女人不是人,只是一個美麗的謊言,一個用攝影鏡頭,用大、小銀幕加工制造起來的神話。這是誰也奈何不了的。她走到哪里鎂光燈就閃到哪里,“鞏俐!Gong Li!”的叫聲就響到哪里,好讓她的臉龐轉過來,拍得一張好照片。看不看《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或《霸王別姬》不重要,她的戲演得好也不好不重要,她是否啞美人、木美人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人來到,在你跟前出現,重要的是給她拍上幾張照片。鞏俐很合作,哪里叫鞏俐她的臉就轉到哪里,她要為自己的神話的創造盡一把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