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坤先生是鐘情水墨藝術而又深諳水墨藝術語言的。他以水墨為載體,縱情地表達他的生存體驗和生命激情,在他的藝術探索軌跡中我們既可以看到一位深情的畫家對母土、自然、人性誠摯的愛戀,又可以看到他以個性的語言對情感、精神、思想自然的表達。誠如他自己所言:在藝術的探索中,需要燃燒生命的激情和千錘百煉的功力,也要有真知灼見的睿智,沉著冷靜的清醒。
他是踐行了上述思考的。
傳統中國繪畫藝術(以文人畫為正宗)最富生命力的審美價值,體現于其豐富的水墨建構之中;中國繪畫藝術在清末的式微,并非形式法則所致,而是感性精神衰弱的問題。是中國傳統的理學精神窒息了中國文化的感性生命,于是以“感性”為法門的藝術就只能氣息衰微了。姜坤先生的現代水墨藝術就是從充沛感性活力開始的。他的作品,無論繪畫內容還是題材內容,無論筆墨結構,還是表達主題,都可以看到畫家對感性的注重和追求。這一點他接通了他的同鄉、前輩大家齊白石的命脈。從特定意義上說,齊白石之所以成為一代宗師,其決定性因素并不在于筆墨(當然他有第一流的筆墨)而在于感性。齊白石的藝術不但講述了一個傳奇性故事,而且還提示出了一個深刻的美學命題。
所以哲學家說:審美一辭,一是關乎感性,二是關乎藝術;以及藝術是在感性中表現真理,等等。
邊緣于中原文化的湖湘文化,既得楚騷的浪漫,又承王船山哲學的經世精神,這深厚文化底蘊是歷代湘籍藝術家的精神資源。姜坤先生的水墨藝術承蔭了這個傳統,所以在他的作品中,山野之氣和人性之情相接,自然之象和文人之性相通。

感性是人性的邏輯前提,傳統的中國畫藝術是一門重文化人格的藝術,在傳統的中國畫格局中,要成為一個畫家先必成為一個文人。傳統中國文人畫是成亦如斯,衰亦如斯。作為一個具有現代文化品格的畫家,姜坤先生的水墨藝術突破了這個傳統的樊籬,他使自己的藝術超越了人格本位而進入了人性本位。加繆之所謂“真正的藝術永遠要放在人性的天平之上”,實是在說人性是藝術的最本質尺度。而姜坤先生的藝術,無論是山水還是人物,都是可以看到充溢的人性精神的。尤其是他的女性人體系列作品,更是突出地反映出了畫家對人性諸多層次的體認。姜坤先生的女性人體主題在美學上的意義,還在于他提示了人性與自然、人性與文化的審美理想;提示了他試圖以自然人性反文化人性的深刻用心。值得指出的是,這對于現代工業文明所造成的“人為自然”的疏離,不失為一種審美的救贖。
延伸閱讀·評論
姜坤先生的水墨畫,以他五十年錘煉出來的堅實符號,構筑了一個屬己的豐富而奇妙的水墨藝術世界。多年的筆墨,凝聚了他對苗、瑤、侗族山寨人民生活的鐘情;寄托了他對吊腳樓這種特有的地域民宅建筑的摯愛;也不斷擴展了他對湘、黔、蜀大山大水的了解。看他藝術技巧高度提煉的作品,筆墨已經十分嫻熟,表現的對象都有血有肉、能歌善舞,且有生動而真實的人和事。所以,他的藝術表現語言符號是堅實的。

姜坤認為:近些年來藝術表現的風氣受西方的影響太多,一些畫家似乎已經忘掉了自己的文化身份;有的畫家側重于討論那些空洞的東西,忽略了藝術本身的表現對象。西方藝術紅火了,便跑到西方藝術一邊去;傳統藝術復興了,又跑回到傳統一邊來。他和夫人鄭小娟都反對這種盲目的缺乏文化性格的創作行為。因此,他選擇了用堅實的符號,將沉著的步履踐行于不同的階段,以作品來回應時代對藝術的新要求;從傳統中來,又汲取西方藝術中光與色的嚴謹成分,在侗女、苗寨、吊腳樓和大山大水中發現藝術的美。五十年的創作歷程表明,他的思考是深刻的;并且他已然將這種思考用藝術的形式,傳達給了每一位熱愛生活的觀眾。
(廖少華《以堅實的符號表達深刻的思考——姜坤水墨畫藝術短評》)
延伸閱讀·參考書目
《國畫人體藝術》,姜坤,嶺南美術出版社,1988年出版。
《當代美術家畫庫·姜坤卷》,姜坤,天津楊柳青畫社,1988年出版。
《名山畫稿》,姜坤,湖南美術出版社,1989年出版。
《姜坤作品集》,姜坤,湖南美術出版社,1993年出版。
《姜坤畫集》,姜坤,湖南美術出版社,2003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