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墨泉
1966年生,畢業于西安美術學院,現任陜西省書畫院副院長,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陜西省書協篆刻委員會副主任,西安終南印社理事。
誰結交鄭墨泉,誰便是幸運的。不管是欣賞他的字,他的印,還是欣賞他的人,你都可以從他身上讀到在另處稀見的東西。

先說他的字。首屆智性書寫展覽時,墨泉掛了一件八尺四屏,蠅頭小楷。取法黃道周,寫得簡靜閑雅,用筆極見功力。有人出四萬元買這件作品,墨泉舍不得,一直自己留著。這該說是一件以生命作代價完成的“大作”了。為了這件作品,半個來月,墨泉都是拿方便面應付肚皮,手腕因之病了一年,印都刻不成,衣服也洗不了。一日,他將一個與這件“大作”同時完成的扇面送給我,我感動得流清鼻,說,“這是件‘文物’,我得好好藏著”。墨泉的楷書,結字、用筆、章法乃至用印、幅式都很考究,精致入微,讓人老想到他標致的體派與穩健的作派。
除小楷、中楷外,他極拿手的還有篆書。他的大篆以《秦詔版》為體,以《毛公鼎》、《侯馬盟書》、《虢季子》、《墻盤》以及《楚簡楚帛》書為用,結字嚴謹,用筆簡凈利落,是故徒增峻爽瑰麗之美,有奇逸之氣。也許因為他治印,所以,他的線篆功夫到家,筆力硬朗但極富意味,真應了杜甫“書貴瘦硬始通神”那句話。
墨泉的行書追慕蘇東坡。蘇公的《寒食詩帖》,是讓墨泉獲益最多的傳世經典。古人說,東坡先生書學文章之氣,郁郁芊芊,發于筆墨之間,此所以他人終莫能及也。一次,墨泉問我學問文章之氣者何?就是書卷氣吧!我說反正不是街上流行的那種“羊肉泡饃”或“豬肉燉粉條子”那一類書法。兩人相視,莞爾一笑,各自神會。
墨泉喜東坡之書,我則更喜東坡之文。我深知蘇文似海,海可納百川之大,而東坡先生“大量化橫逆”的胸襟氣度、進取精神更是讓我輩小子嘆為觀止。我和墨泉一談起蘇東坡便有說不完的話,常弄得徹夜心情激動,精神升騰,也許這也是古人所論的一種“用敬”吧。墨泉得此,故行書多作精神放浪,一派天機。
墨泉雖出身微寒,卻是那種文質彬彬的謙謙君子,而沒有山野村夫的儉寒之氣。表面上有時謙和平靜得讓你懷疑他缺乏情感激越的力量,但他一旦進入書法創作之中,你才會真正的領略到他內心火山一樣的激蕩之情和生命力量的涌動與噴發。我有幸親歷過他作狂草書的全過程,真是思如泉涌,墨亦如泉涌。好一個“正墨泉”(墨泉姓鄭,鄭、正諧音,極有趣)!
再說墨泉的為人。墨泉是那種用誠心大寫一個“人”字的人,是一個為朋友可以割肉放血,可以赴湯蹈火,為事業可以玩命,可以舍家離口的人。舉一個例子,前不久,文聯辦全省的書畫展,他橫豎支撐,八面應對,搭時間,賠光陰,當然,也貼了不少銀兩。你說,這年道,哪兒找這號人去!但鄭墨泉就是鄭墨泉。收完展那一天,他像慶祝自己生日那樣喝了一大杯酒,然后,他說,我現在該睡三天覺!鄭墨泉的事業正如日中天。近三、四年來,由中國書協舉辦的所有國家級展覽,他一個不落都能入展,全國第三屆正書展他也獲了獎。朋友圈中,都為他高興,他卻說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人在旅途,前路尚遙。
我深知,他內心的抑郁是什么。他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他的“高興不起來”,正說明他追求的是過望“大喜”。我曾在他三十六歲時談及過他的大志向,我認為他早年種下的所有跳蚤,都將收在今后的歲月里變成“龍種”,成為他的獲物。那年正好是馬年。墨泉屬馬,這個甘肅籍的兄弟堪稱陜西書壇的一匹墨駿馬,正揚鞭奮蹄在三秦大地上,而他的名字則一定屬于中國。我為他祝福!#8195;#8195;#8195;
延伸閱讀·評論
案頭有新卷《中國書法》,封面上幾行草書,凌厲峻爽的筆致勾人眼球。細瞧方知乃鄭墨泉的手筆,一時暗喜且兼幾分欽羨。墨泉書法有大才,胸中有逸氣。近年他在全國展中不斷“出鏡”,制造了長安城罕見的新聞效應,讓世人刮目相看。他的筆墨汩汩地流淌詩意,如泉,如溪,感情奔突,邈邈難收。

筆墨之余即是玩刀弄石了。他的篆刻也煞是了得。近得墨泉數印,細品如飲醇醪,拂拂間有清氣逸出,在刀石沖突與轉圜之間,阡陌縱橫滋生,一片新野,諸魔羈控的心猿雜念,竟也暫時掃葉都盡了。“百事大吉”,朱文,有《虢季子》《墻盤》余韻。“執大象,天下往”,白文,從漢印中生發,大刀闊斧,峻利超拔,卻有《毛公鼎》的情趣。“天下一家人”,朱文,輕盈而不羸弱,清氣襲人。“守中”,白文,點與線的交合,方與圓的較比,方寸里有乾坤萬象之理。“君子重言行”,白文,點線塊面之騰挪楫讓恰到好處,有滿紙云煙之氣。“尊賢”,朱文,用字高古,造境清和,一派天機。整體而言,墨泉刊石能在下刀腠理與石紋的肌理中,造景設境,情景交融,于方寸中見大千,是謂大手筆的架式了,而常于無聲處有激烈,作精神的翱翔,其刀中乾坤石上世界則大有意思在。
墨泉的刀筆生活,寄意深深,娛人復自娛。其人品藝品之內在質地,一如玉石之美,雖說不無小疵,然深邃隱約的自由心境對一個藝術家來說,我認為這便具有走向高端的“大地原點”意義了。
延伸閱讀·評論
許多人往往把藝術家神圣化,總用不食人間煙火的眼光待之。其實,藝術家首先是一個普通人,然后才是燦爛的藝術家。與墨泉相處,感到很輕松,也很受啟發。不像與有些人相處,總有一種防范意識,摸不清對方究竟要表達什么?搞不清是真話或者是假話。浪費了時光,還覺得挺累人。墨泉在生活中較隨和,無拘無束。其談吐不凡,思維敏捷,不乏幽默之趣。其有藝術家的才氣,又有市井人物的質樸與率真。書法是雅事,是平常心態下理想人格的再現。書法是俗事,是生活的一部分,其不能解決現實生活中的一切問題,可能經過努力,仍是徒然。但若能充滿信心付諸實踐,則是雅事一樁。選擇書法,就是對生活的較量,在現實感中附加了許多悲壯意味。(陳華春《關注鄭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