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豪年
1935年出生于廣東茂名縣。1950年隨父母移居香港,師從趙少昂。1970年定居臺北,任中國文化大學華岡教授至今,并曾兩任美術學系主任行政工作。2000年受聘香港(海外)文學藝術學會永久榮譽會長。

每一個觀畫者,都有一句“好在哪里”的詰問。喜愛歐豪年作品的人如此,不喜歡“嶺南畫派”的人也如此。差別只是問號和驚嘆號的使用上。
其實,藝術最根本的問題只是兩個字:“創新”,是在傳統基礎上的“創新”或是調侃和顛覆傳統的“創新”。以歐豪年七十歲回顧展作品而論,顯然是在承繼趙少昂“嶺南藝術”傳統上的創新。
歐氏1935年生于廣東茂名博鋪仁壽里,自幼受書于父,課讀經史、文辭,兼習繪畫書法,為后來藝術的成功奠定了深厚基礎。早在六歲時,父親即攜其拜見時在湛江的恩師趙少昂,1952年移居香港不久,即正式從游于趙少昂門下。此后十余年,得趙少昂真傳衣缽,在寫實與寫生的傳統技巧上,取得不少的成功。由1966年至1969年的《觀潮》、《跏趺》、《松鷹》作品上看,他在花鳥、山水和人物諸方面取得均衡發展,對中西繪畫的理論和技法達到得心應手的狀態。同時,在筆墨的變化、線與面的結合方面,也有初步的探索和試驗。例如對海水波濤的表現,可以由《海鷹》和《觀潮》得到有趣的對比。
1970年,他受聘赴臺灣講學。在趙少昂老師的囑托鼓勵下,邁出了人生精彩之旅。七十歲回顧展,正是印證他三十年臺灣時期藝術之旅的進程和體驗。也是與他將“嶺南畫派”的藝術根植寶島,完成在“中央研究院”成立嶺南藝術紀念館的業績相互輝映。
我想,這是需要何等的毅力、耐心、智慧的旅程。
羊城畫家去臺北訪問時,發現歐氏的書房有一個專門的空間,供奉恩師趙少昂的塑像和物品。我自然聯想到,展示的每幅作品都是這種尊師重道的心態之產物。2003年秋,他發現和修葺先師高奇峰南京故墓,更是一個生動感人的佐證。這種深植于心靈間的感悟和尊崇,必然反映在他的藝術探索和實踐之中。
他的山水畫一方面有嶺南諸家常見的中景平視的構圖,一方面加強色與水的功能。皴擦、勾斫只在強調山勢結構,時常喜用醒目的一團焦墨,強調距離和空間。如《桂林漓江遠望》、《秋氣》、《黃河》等。他的樹法也頗別致。散鋒行筆,濃淡重輕,如走龍蛇。也常用焦墨一截,造成立體與平面的反差,收到對比的效果。如《疏影》粗干的下部,《陟》右側的樹干。
他的人物畫不僅造型準確,而且神情生動。如《武大》、《一葦渡江》。前者見筆見墨,后者以線為骨。加上款跋書法的詩書畫璧合,皆稱難得的佳作。
歐氏的書法類似其師趙少昂而頗具個性。由結字上看,取晉而舍唐,志在暢意,不在守法。多數視偏旁結構為視覺元素而另砌爐灶。故而,局部而觀,幾乎無一與碑帖同,寫入畫內猶如形象線條衍生變幻,互為輝煌。
最值得強調的還是寫生精神。不僅山川樹石皆有粉本,其中《黃山飛來石》、《黃山前雪意》、《黃山玉屏峰》等,都是現場實景之記錄。尤其《黃山玉屏峰》,那種“呵凍即時”的感覺,絕非是躲在書齋中能表現出來的。
總之,歐豪年作品具有“嶺南”色澤、中原風骨。畫面墨潤水豐、沛然蘊集,蜚英吐華。他的詩文或穿插丹青,或獨立成篇,不論是“風雨故園傷寂寞,何年結伴買歸船”,還是“南畝耕初歇,老牛喘息余”,都能情托遙遠,心系千家。外長短句敘事時,換韻不留痕跡,不用僻字生典,存漢唐古意,令其藝術達致一個空前的境界。
借用老子一句話“道可道,非常道”,要評述其藝術之內涵精華,實在是一件累心費事的大工程。
隨著頭頂光環直徑的增大,歐氏藝事在今后的舉步,相信是艱辛而充滿挑戰。一切唯有留待下一個回顧展時論說春秋了。

雙鷹振海 歐豪年 121.9cm×61cm 2003年
華岳西峰 歐豪年 121.9cm×61cm 2005年
延伸閱讀·評論
自有高人韻,空山任鳥啼;扶搖云漢路,回首萬峰低。(趙少昂)
豪年道兄,才一落筆,便覺宇宙萬象,奔赴腕底,誠與造物同功。頃者訪美欣晤,爰書數語,以志欽遲。(張大千)
近年畫展的時人之中,歐豪年是少數擁有新的評價,且能自成面目的畫家之一。其淵源所承的嶺南畫派,早在五十年前,高奇峰已經建立盛譽于廣州。歐氏今日之作,則更突破前人,別出蹊徑,戛戛乎獨造。(葉公超)
國父開國畿,劍父開畫圖;賢者秉奇氣,云雷自發杼。巖疆似開國,后族供馳驅;嶺南無不能,金韭兼石渠。天下通識君,識君我最初;扶持有璧人,姓管抑姓朱。比翼共朝飛,方平與麻姑;行行仙路回,毋忘歸雙鳧。 (秦孝儀)
豪年作畫對即事獵景,遠近取勝,有獨到處。所以對畫的經營位置,也特別出色。嶺南畫派曾經取挹東瀛,用為鏡助。而日本同道們,特別喜歡所謂中國的“禪畫”,也就是宋元之交的中國一些僧侶畫家,包括溫日觀、玉澗等等,因此特別喜愛用水,比南宋夏圭的拖泥帶水還要更濕。豪年用水,也是特色之一。至于對古畫的欣賞,除了南宋一些畫家之外,豪年很喜歡明代的林良,林良講究以“草書入畫”,因此用筆雄勁。這一點,在豪年的畫里,我們更不在難察出來。 (江兆申)

歐豪年之彩墨作品,在表現近代感覺中,尤使人感到中國人的豪邁與莊嚴。 (植村鷹千代)
歐豪年的畫風,如與日本近代畫家相比,則較接近竹內棲鳳,但棲鳳畫風較為細致奇逸,豪年則雄厚豪放,也許這就是中、日兩國民族性格之差異。 (河北倫明)
歐豪年除了是一位多產畫家和書法家外,也是中國藝術收藏家和鑒賞家,另善于詩詞和金石。其作畫之題材和靈感大都源自于詩詞。(巴#8195;里)
縱觀歐氏畫風,既師承嶺南畫派正支趙少昂先生之衣缽,益受高劍父、高奇峰兩宗師之影響。作品生機勃勃,寓奔放于含蓄,而含蓄中有氣吞宇內之勢,超脫出塵之感。且用筆奇妙,章法嚴謹,設色高古,而其畫路之寬,猶為畫壇所罕見。(何浩天)
在近年水墨畫力求突破創新的風氣下,許多藝術家努力融合中西,歐豪年對畫壇求新求變的努力之余,卻仍一再提出他積極而審慎的意見,期待今日的水墨畫,參考西方的是文藝復興以來學術的精華,而非徒然步趨西方時尚,免流于西方的附庸。歐豪年的畫作淋漓酣暢的山水,神全意足的鳥獸、性格鮮明的人物,寫境抒情的即興詩作,再配上他那一筆狂放恣肆的行草書,恰到好處的留白,將大自然千變萬化的美,透過藝術家敏銳的眼睛與心呈現在筆下,既不脫于現實之真,又能將胸中丘壑一一托出,讓人觀之如入其境,真可說是領略自然真髓,為傳統水墨再創高峰。 (劉文潭)
歐豪年的藝術地位是勿庸置疑的。彼畫風柔美婉約,而其“以詩入畫”的簡約手法,堪稱獨步。 (愛德華·馬內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