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章申
1955年生,河北大名人。高級建筑師。1980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建筑系。曾為中國美術館副館長、黨委書記,文化部計劃財務司司長、人事司司長。現任文化部副部長,中國國家博物館館長。
從結繩記事開始,中國文字的形成就伴隨著刻畫和書寫,那么,刻畫和書寫作為對文字內容的一種表達手段,其規范性的要求所帶來的審美上的意義,在中國則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與其他藝術形式不同的是,書寫的藝術在中國的歷史傳統里,并不像其他藝術形式那樣是一種刻意的藝術創作,也不存在主觀的藝術追求,而是在表達內容時不經意地表現出藝術的特質,這種于無聲處響驚雷的藝術,正反映出中國書法的高妙之處。
透視中國傳統的書法,書寫的心理狀態和藝術的心理狀態之間存在著絕然的區別,因此,當我們今天看王羲之的《蘭亭序》的時候,可以想象王羲之當時并不是把《蘭亭序》作為一件書法作品來書寫的,他僅僅是書寫《蘭亭序》而已。至于《蘭亭序》在書寫方面的藝術價值的認定,則是后人對它的追認。到了元明清文人藝術昌盛的時期,書法的獨立價值表現在藝術方面,更多的是文人的一種業余的雅好—官之余,文之余,興之余,這樣的“三余”方式給予書法以中國文化上的獨特內容,而這樣的書寫狀態與藝術的關系幾乎持續到20世紀初,這也就是一部后人撰寫的“中國古代書法史”的過程。
然傳統書法發展到21世紀的今天,雖承載國學之重任,終為小藝而已。力不及科技,勢不如繪畫,而究其堂奧,書法則深邃莫測。雖然,大眾化的現實發展,遮蔽了許多文化上的問題,可是,作為藝術的書法在書法成為藝術的時代中,卻表現出識者漸寥的窘境。
呂章申和當今千千萬萬的書法家一樣,不僅有著對于書法之道的熱愛,而且有著數十年孜孜以求的努力。可是,他的書法以“精而造疏,簡而意足”的特點,表現出與時流迥異的獨特個性風格。他的獨特之處,一是書法表現出了自己的個性特點,二是表現出了非專業化的傾向。在他的個性特點中,所書既不平正,也不險絕;既不風流,也不為法度所囿。他給人的是一種樸實、疏朗、散淡、秀潤的風格。他的樸實在于沒有花拳繡腿,沒有表現出正草隸篆的全能,僅是行草而已。他的疏朗表現在結體的布局內,散淡反映在整體的意境里,而秀潤則深藏在內在的氣韻中。
中國書法從20世紀80年代后期開始,學科化的發展雖然促進了書法的普及,但是,并沒有帶來書法整體水平的提高。在各種高學位的書法家遍地行走的今天,書法的發展正承受著這種專業化帶來的弊端。書法的專業化的弊端有多方面,其中之一就是功利性,這是難以進入書法境界的一個致命的關隘。呂章申的書法有著與時尚相悖的非功利性的業余狀態,而這正吻合了中國書法的本質特征。幾千年來,是業余的書家創造了獨具品格的中國書法史,而專業的書匠則難見于史冊。所以說,呂章申的這種“業余狀態”在當下書法界尤顯得難能可貴。
古人云“作畫形異而神難”,書法亦同此理。當代書家往往從專業的角度,沉湎于正草隸篆或二王、顏柳或蘇黃米蔡之中,因此,落入書法的“形”的窠臼,而失去書法的“神”的風采。顯然,摹其形跡易,只要下一點功夫,終能達到一般的水平。然而能得其神則難,一要學養,二要天賦。天賦乃與生俱來,然學養能補天賦之不足。呂章申在文化界多年,耳濡目染,以學養擴識見,以識見促書法,走出一條自我的書法道路。而這之中能得書法之神,是呂章申書法在審美上的最重要的特點。
(書 靈《精而造疏,簡而意足—讀〈呂章申書法集〉》)

李商隱詩《憶住一師》#8194;呂章申 2007年
呂洞賓詩 呂章申 2007年

懷素詩《題張僧繇醉僧圖》 呂章申 2007年

五代禪詩 呂章申 2007年
延伸閱讀·評論
呂章申先生是一個以“立德”、“立言”為人生準則的人。在中國文化幾千年的流衍中,人們歷來認為,“文如其人,書如其人”特別適用評價以“游于藝”為手段,以“志于道”為目的的書法藝術。這是因為,具有中國文化屬性的書法藝術,歷來具有以“氣”為本體,而終極價值指向歸依于“道”的特殊性。章申先生的書法,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具有特殊的審美魅力與審判價值的。
章申先生的書法,凌空下筆,以氣運腕,取象不惑,寫得一派天然,具有華滋而燦爛的美感。看到他的書法,我們會感到那書法中有鮮活的血液在滾動,感到那字是有生命、有靈魂的活物,能讓我們的心靈,在欣賞他的書法時,回歸寧靜,質樸的精神家鄉,得到親和本土文化本真精神的洗禮。所以,面對他的書法,我們極自然地就會產生一種久違了的親切感。
章申先生的書法,總體上看,具有“大美不言,大璞不雕”一樣的美感,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充滿了才氣,常有姿媚于字里行間越出,極為近似二十世紀新文化運動時期學貫中西的學者們的書法。這不僅僅是一種巧合,而是章申先生與這些文化人一樣,既追求個性生命在社會活動中展現充沛的活力和飽滿的才氣,又在個人生活與處世原則上崇尚清朗、簡淡、平靜、祥和的人生理念所使然。
(傅京生《呂章申書法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