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女兒遞給我一只紙盒,用釘書針和紙夾子封著口。
“是什么啊?”我問她。女兒的樣子很神秘:“送給你的寶貝兒,老爸,你只管帶上好啦。”
吃午飯時,我打開紙盒看了看,不由啞然失笑:里面只是3顆小石子、2只塑料恐龍、1枚鉛筆頭、5只玻璃球,還有幾枚硬幣。都什么與什么嘛,還這么神秘的樣子,于是將它們連同剩飯一齊倒進了垃圾桶。
下午下班剛到家,女兒便繞到膝前來問:“老爸,我的盒盒呢?”
我說:“我忘在辦公桌上了,怎么啦?”
她羞澀地笑笑,遞給我一張小紙條,說:“我忘記寫字兒了,現在補上。”
我看看了,紙上寫著:“老爸,女兒愛你。”
我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她突然歪著頭問我:“那些禮物你喜歡嗎?”我笑了笑:“都什么嘛,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她便不高興了,嘟起嘴來,“老爸,盒子里都是我最喜歡的東西哩,我以為你也喜歡,沒想到你不喜歡,明天記得還給我。”
突然間,我的心中涌上一絲不安。我忽略了,紙盒里那些小玩意兒,對一個成年人來說的確很可笑,可對于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是多么貴重呀!女兒把她全部的珍愛之物一齊送給了我——而我,卻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就在那天晚上,我匆忙趕回了辦公室。門衛聽了我的故事,笑笑說:“我也有過小孩子。”他跟我一樣,也趴在垃圾桶上幫我扒揀起那些珍珠寶貝來。我洗掉恐龍身上的芥末,又往那些寶貝上噴了一通清涼劑,去除掉午餐的洋蔥味兒,然后我攤平那個紙盒,勉強使它恢復原來的樣子,把那些小寶貝兒裝進去,小心翼翼地帶它回了家。
女兒得到那個紙盒,一個一個將那些小玩意兒掏出來,一溜排擺在飯桌上。然后,她給我講起她的小寶貝的故事來,每一件物品都有一個故事。有些東西是媽咪送的,有些是外婆送的,那5只小玻璃球是7歲生日時,我送她的禮物,看來這些東西,在她心目中,的確很珍貴。
令我吃驚的是,沒幾天,女兒又把那只紙盒給了我,仍舊是那些石子、玻璃球什么的。女兒說:“老爸,獎給你再玩幾天。”原來,她原諒了我,依然信任我,依舊愛我。沒幾天,她又將紙盒要回,說自己想玩它了,再過幾天,又送給我。我的心里也暖暖的,開始把那只紙盒看成是“老爸獎”,每天努力做個好爸爸,以便爭取第二天早晨重獲“老爸獎”。
只是,隨著女兒的慢慢長大,她的興趣轉移了,有了新的喜好,那只紙盒,也便永遠地留在了我的箱中。那只紙盒,記錄了女兒對我這個老爸天真無邪的愛,我只想將它永久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