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的外邊有個大垃圾斗,天黑時,環衛車把垃圾運走。每天下午下班時分,有一個佝僂的老女人的身影出現在大垃圾斗旁,翻尋著垃圾,其實也是在掏著自己的生活。因為她經常來撿垃圾,因此和小區的人混了個臉熟。她姓蓋,大家都叫她“蓋婆”。蓋婆六十多,頭發花白。她的兒子兒媳都在建筑工地上做工,孫女在一個農民工子弟學校讀書。
八歲的兒子每次看見蓋婆,總要說一聲:“爸爸,你看那個乞丐婆。”我對兒子說:“不能這么沒有禮貌,她不是乞丐。”兒子說:“不是乞丐,怎么會來撿垃圾?”我說:“垃圾能換錢,撿垃圾也是種勞動。”但是兒子總是露出不屑的神情。下次見到蓋婆,還是叫她乞丐婆,我也就懶得和兒子糾纏這個問題了,畢竟還是小孩子嘛,就隨他去吧。
星期天下午,我帶兒子去散步,順便把垃圾扔到小區的垃圾斗里。這天,垃圾斗旁除了蓋婆外,還有個小女孩,年紀和兒子相仿。兒子咯咯笑著對我說:“爸爸,你看,今天乞丐婆還帶了小乞丐。”垃圾斗里的小女孩忽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我不是乞丐,你瞎說!”蓋婆對我笑笑:“王老師,這是我的孫女小霞,今天不上學,我就帶她一塊兒來了。”我說:“蓋婆,你別生氣,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蓋婆搖搖頭:“沒關系。”小霞卻還是一臉的怒氣。
我和兒子逛了十來分鐘,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那頭傳來老婆焦急的聲音:“糟了,我的金戒指找不到了,我好像放在茶幾上的那個舊的碟片盒里了……”“什么?可是那個碟片盒爛了,我已經把它扔進垃圾袋了。”老婆追問:“那垃圾袋呢?”“被我扔了——有辦法,我現在趕快去找一下,說不準還能找到!”
我和兒子小跑著折回垃圾斗,蓋婆和她的孫女小霞還在那兒。我說明來意,蓋婆一臉茫然,“我沒有看到啊,丫頭看到了嗎?”小霞瞪著大眼睛,也說沒看到。
這時,我的衣角被人狠狠拉了一下,低頭一看,兒子嘟囔著嘴,“一定是小乞丐拿了……”我趕忙打斷兒子的話,拉著他就走,“我們回家找找再說。”
回到家中,妻子正在滿世界找她的金戒指。“真的被你丟了?”妻子一肚子的委屈。“我哪知道呢。”我無奈地搖頭。
“媽媽,沒錯!肯定是垃圾斗里的小乞丐把戒指藏起來了!他們窮,整天在垃圾里翻來翻去的,發現好東西肯定就偷拿了!”兒子的口氣更加肯定。
“是嗎?那也不是沒可能啊!”妻子跟著說。
“你們不要妄下定論……”我的話還沒說完,門鈴響了。是蓋婆拉著小霞。小霞的眼睛里滿是淚水,正不停哽咽著。蓋婆遞給我一樣東西,正是老婆的金戒指。
蓋婆說:“真對不起啊,王老師,這丫頭早就發現了戒指,還把戒指藏起來了。”小霞邊哭邊說:“對不起……”“恩……我們要謝謝你才對呢!”我又轉向蓋婆:“別太難為孩子了。”
蓋婆說:“你們一走,我就對丫頭說,我們每天在垃圾堆里撿垃圾,但是心不能掉進垃圾堆里!她就把戒指拿了出來。對不起啦……”說完蓋婆和小霞轉身走了。
說的多好啊!“心不能掉進垃圾堆里”,樸實的一句話說得我和妻子都為之動容。“兒子,你看到了嗎?每天跟垃圾打交道的人也能擁有金子般的心靈,小霞雖然做錯了事,但她有一個好奶奶,她主動拿出了戒指,說明小霞的身上有種可貴的品質。我們能僅憑外表和身份來評價一個人嗎?”
那天,兒子在日記里這么寫道:“垃圾斗里的小女孩,雖然渾身臟兮兮,心靈卻很高尚,她主動拿出了媽媽的戒指,因為她的奶奶告訴她,‘心不能掉進垃圾里’。我想,自己一直看不起她們,是不對的……”
第二天,兒子主動扎好垃圾袋拿下樓,并且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垃圾斗里。我知道,兒子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歉意。
這件事,同樣給了我許多反思,其實,孩子的心靈就像一張簡單純凈的白紙,在紙上畫些什么,都由大人決定。
首先,應該仔細閱讀包裝上的燃放說明,然后按照正確的燃放方法和要求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