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經濟學原理看教育亂收費現象

近年來，關于學校的熱門話題已經由素質教育，學生減負問題轉到了學校的收費問題。教育部提供的數據顯示，截至2003年7月底，全國共發現教育亂收費問題2566個，清理取消違規收費項目累計361項，有1095人受到黨紀政紀處分。從全國的情況看，亂收費情況已經很普遍。一些重點學校每年收的贊助費超過千萬元也不稀奇。據一些教育專家保守測算，十年來教育亂收費總額超過2000億元。教育亂收費現象屢禁不止，且覆蓋面大，極大地損害了教育工作者的形象和廣大學生及家長的利益。

為什么教育亂收費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呢？制度的不健全是一個重要因素，但市場經濟的大潮對學校的影響也不容低估。學校早已不是清凈的世外桃源，象牙塔內也充溢著市場經濟的濃郁氣息。讓我們從經濟學的角度分析一下學校亂收費的根源。

一、亂收費的根源

1.供需不平衡 在亂收費現象報道中暴光的學校一般都是公立學校，而私立學校的收費從來都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以前公立學校的收費標準都是上級統一制定，而且招生數量也有限制，因此每年都有大批考生落榜，他們繼續就讀的愿望得不到滿足。公立學校能提供的就讀機會與需要受教育的學生數量相比，呈現出很不合理的供不應求現象。雖然學校不斷增建校舍，擴大招生，但供給的增長落后于需求的增長，總體仍保持供不應求。正是由于發現了落榜生這一日漸龐大的潛在需求，大批私立學校涌現出來。剛開始，私立學校的招生數量遠遠低于落榜生的數量，占據主動優勢，因此用價格杠桿對生源進行篩選，學費高出公立學校幾倍。在這種競爭狀況下，公立學校也利用現有資源擴大招生，以招收特長生或收取贊助費的形式推出“花錢就可上”的服務。出于對公立學校的信任，家長還是會選擇送孩子上公立學校。由于公立學校以前都是政府投資建設，學校硬件配套齊全，師資隊伍強大，有多年的辦學經驗和有力的政府支持，因此在生源競爭方面占據優勢。雖然私立學校大有后來居上之勢，但由于收費較高，對于達到分數線的學生和家境貧寒的學生這一市場來說，屬于供大于求的局面。而公立學校則由于像學費、宿費等主要費用指標較低和公眾信任度較高而處于供不應求的地位。

2.需求無彈性為什么社會對教育亂收費問題能容忍那么長時間呢？一方面，市場中缺乏強有力的競爭者，即能取代其教育功能的替代品。私立學校的學費相對于公立學校所收的學雜費來說，仍是許多工薪家庭難以承擔的。另一方面，由于一所學校長期積累了教學、管理方面的聲譽，且公立學校的就讀人數相對于收費缺乏彈性，即使學雜費升高也并不能引起就讀人數的下降。現在中國家庭基本上都是幾個家長供一個孩子上學，出于望子成龍的心態，家長對于教育投資都是全力支持的。私立學校可以將學費價格提高到一個很高的水平，遠遠超過它的經營成本而長期賺取超額利潤的事實說明目前中國的教育產業仍處于壟斷競爭的狀態。它的顯著特征就是學校是價格的制定者，而不是價格的接受者。由于就讀不像其他消費可以中途改變供應商，學校即使在學生入學后再巧立名目增加收費，大多數家長也只好容忍就范。

二、用經濟學的原理分析

普通百姓都有這樣一個常識：一旦一種商品開始大批量制造的時候，它的價格就要下降了。因為產量增加，就有更多的商品來分擔固定成本，那么單件產品的成本就降低了。這就是經濟學上著名的原理叫做“規模經濟”，指的是當生產規模達到一定程度后，生產成本大幅下降，引起利潤率的上升。企業的商品生產是這樣，學校亦然。大多數私立學校都采用小班授課的方式，這樣可以保證教師更好地對每位學生進行指導和督促。教學質量是保證了，但從商業角度來看，這種方式是不經濟的。因為一個教師對20名學生授課和60名學生授課，學校付出的成本大體是相同的，但取得的收益卻相差懸殊，這也是私立學校成本高的一個原因。但是公立學校通過增加班級數，班級內學生數，開辦分校等形式增加了辦學規模，去除學校檔次提高，物價上漲，教師福利增加等因素，辦學的成本應該是下降了，但為何學費一漲再漲，還要巧立名目亂收費呢？

因為經濟學中還有另外一種現象—－規模不經濟，即開始時隨著規模的擴大，單位成本下降；但如果規模繼續擴大，相關的成本不但不降反而大幅上升。當學校規模擴大到要增加師資力量，擴建校舍的時候，因此引起的成本的增加會抵消學生學費帶來的收入增加額。

在這里，首先要明確一點，企業可以通過產業化擴大規模，取得規模經濟，但教育不可以作為企業來對待。因為企業以盈利為主要目的，而教育以公益為主要目的。但現狀是如同公立醫院在推行所謂的市場化一樣，公立學校在搞什么產業化亂收費，而民辦學校卻受到政策限制。可以說，我們的教育改革跟醫院改革一樣，都出現了方向性的混亂，其根源在于決策部門對市場經濟條件下如何辦教育、辦醫院缺乏正確的認識，把市場化、產業化與公益性混淆起來。

三、亂收費現象的治理

怎樣才能克服教育行業壟斷競爭所帶來的弊端呢？針對教育的特殊性，完全放開搞完全競爭勢必會造成行業內秩序混亂，魚龍混雜，難免誤人子弟，禍國殃民。而民資和外資的引入刺激了行業的迅速發展，壟斷的教育業不適合知識飛速發展的時代要求。對于辦教育事業可以考慮以下四項“基本原則” ：一是公立學校（包括公立大學）如同公立醫院一樣，必須面向全體國民，實行低收費，其中中小學九年義務教育甚至可以實行免費；二是義務教育中的民辦部分，可以實行產業化，作為對公辦義務教育的補充；三是非義務教育中的公立學校包括公立大學，雖然可以收費，但也不能全盤推行產業化，而應明確其“半公益化”的性質，主要為那些有才能但家境貧寒的學生提供進一步接受高等級教育的機會；四是應該大力鼓勵興建民辦的非義務教育學校包括民辦大學，讓它們實行充分的產業化，以充分的競爭降低學生的入學和學習成本。

在這方面，國家的教育部門要認清當前形勢，因勢利導，在全民基礎教育方面進行壟斷，以保障九年制義務教育得到切實有效的執行，整體提高全民素質。而在高等教育和后繼教育和職業教育中，應充分放開，大量吸收民間資本和外國資本，在完全競爭的狀態下形成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局面，讓市場去引導和規范，家長和學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讓學校真正達到價格和價值相符。

充分的市場經濟一個最大的好處是信息公開化，現在連農村都在搞村務公開，如果學校收費項目都是合理的話，為什么不來搞一下校務公開？只有一切收費透明化，才能最大限度地堵住腐敗的漏洞。希望學校能夠借鑒市場經濟中企業的成功經驗，而不要只是“一切向錢看”，使純潔的校園沾染上銅臭氣。陳至立在2006年3月全國治理教育亂收費部際聯席會議的講話中指出要深入推進治理教育亂收費制度建設，堅持依法收費、規范收費、公開收費。今年教育部要對各級各類學校的收費項目和標準，進行一次全面的清理和規范。清理規范后保留的收費項目，要通過當地政府門戶網站或其他方式予以公布，包括公開賬目、公開使用情況，接受學生家長和社會的監督，強化監督檢查。要嚴格執行“收支兩條線”的管理辦法，切實加強審計監督、規范收費管理，確保收費資金用于發展教育事業。要繼續完善教育收費監督和舉報體系，認真落實責任考核和責任追究制度，做到政令暢通，維護政策和紀律的嚴肅性。

（作者單位:山東工商學院中加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