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籍湖南的海巖在北京長大,應該算是北京人。他15歲入伍,復員后在公安系統工作了近10年,所以他的小說和影視作品從主線到背景大多與公安有關。
海巖生性好動,從他個人的經歷就不難看出,連選擇的職業都是動態的,如當兵、做警察、下海從商,即使是寫小說,也是意識上的一種動態。令人疑惑的是,由于缺少求學的經歷,這位錦江集團公司的副總裁、北京昆侖飯店有限公司董事長兼中國旅游協會副會長、中國旅游飯店業協會會長及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兼職教授等職的著名業余作家,顯然沒有養成系統學習的習慣,可他既要管理企業,又要寫小說,這些知識儲備從何而來?好像海巖自己也說不大清楚。至于一個沒有任何學歷的人為什么有一而再地得到提升的機會,海巖的回答是:參加工作的背景不一樣。
是的,在對學歷沒有太高要求的時代,一個人在工作中的表現很重要,即使是現在,海歸們如果不會實干,也同樣不會得到領導和周圍人的賞識和信任。
其實,沒有學歷的海巖曾經有很多機會去拿張文憑,八十年代,部里有文件規定,給所有沒有學歷的干部4年時間去拿大專學歷,可他母親患病在身,他更需要去照顧母親,便沒有去。還是八十年代,中國作家協會的作家班選了30個比較有影響力的中青年作家在武漢大學學習一年,同樣也是為了解決學歷問題,海巖那時已經是一家星級飯店的副總經理了,種種原因使他很難脫離工作崗位,依然沒去。這么說,不是說文憑和學歷不重要,而是在強調,沒有高學歷的海巖比受過高等教育和系統培訓的企業家和作家多了一份額外的刻苦,他是用十分之九的時間掙十分之一的錢,用十分之一的時間掙十分之九的錢。這十分之九的時間給了他的本行,就是飯店服務業。

海巖說,他1983年下海經商時,國內的商業法規遠不如現在健全,他花了很多功夫在商業之外,發起制訂了飯店行業的規范條例,在行業內沿用至今。而他的寫作生涯純粹是一時興起,看了幾本在地攤買來的爛書,發現爛得連自己寫也不見得會比之更爛,于是玩起了文學。他戲謔道:“我雖無學歷,但有閱歷,被派到天安門當便衣警察的那一段經歷,使我寫了一部《便衣警察》;唐山大地震當天即赴唐山救災體會了一次《死于青春》;幫電影樂團找意大利小提琴那次演繹出《一場風化雪月的事》;這些年混跡商界,心變冷了,反倒更有《你的生命如此多情》那樣的感慨?!?/p>
如果要在一個成功的商人和成功的寫作者之間選一個稱呼,海巖更愿意別人叫他后者,但這位寫作者的商業頭腦同樣不可忽視。如今,他與世紀英雄電影投資有限公司簽約已達3年,海巖影視工作室也成功運營3年,穩賺不賠。世紀英雄和海巖的合作始于電影版《玉觀音》的成功拍攝,此前,海巖的“粉絲”主要是小說讀者和電視觀眾,世紀英雄投拍電影《玉觀音》使得“海巖電影”正式登堂入室。因為“海巖”這個名字已經成為一種品牌,一個票房的保障。

“我的寫作算不算成功是有爭議的,我做商人成功不成功是無可爭議的。商人的能不能成功可以用數字來表達,每月的盈虧,同行之間的比較。寫作的喜歡和不喜歡卻太難說成功不成功了。”海巖說。
沒有一個作者不喜歡別人讀他的作品的,海巖也不例外。但是很多記者用特真誠的語氣夸他為內地的“男瓊瑤”時,他說:“那是在罵我?!?/p>
2006年末,某財經類報紙公布了一張“中國作家富豪榜”,引起廣泛關注。余秋雨、二月河和韓寒分別以1400萬、1200萬和950萬位列“富豪榜”前三甲,海巖以380萬元位居16名,他已經多次上各種各樣的“富豪榜”了。
“我覺得太不靠譜,我跟認識的很多作家也私下聊過,都表示差得太遠。”記者追問道:“是不是榜上的數字低估了你的收入?”海巖聽后,笑著打起太極拳,只是表示“數字確實不夠科學”。海巖說,這個“作家富豪榜”并沒有做踏實的調查,不必當真。
他只是說:“我的欣賞趣味和一般文人不太一樣,和廣大的受眾群比較接近?!比欢€是希望,讀他作品的人,能夠經歷一些風霜,多一些歷練。
身邊的人,或者飯店的員工有時感到很詫異,難道這個小說是侶總寫的?因為從早上9點到晚上9 點,大家天天在一起上班,但海巖說:“我在辦公室里不談私事,只是只言片語的交流。他們最大的感受是不像我寫的,大家都說《玉觀音》寫得那么真實,云南你沒去過,你怎么知道那些事呢?”

海巖的解釋是:“作家有兩種,一種是靠體驗寫作,一種大約就是像我這樣的,靠想象。但是幾乎沒有什么人來為我的‘脫離’現實跟我較真兒,那也許是因為我的作品是‘不真實的合理’,所有的細節都經得起推敲,特技也做得滴水不露,特別抓人?!?/p>
表達人,表達人性,表達感情,也許是海巖一直追求的東西。海巖依然熱衷愛情?!皭矍樵谖覀冞@個時代里太多的是帶有交易性質。我們從小受的教育使得我們向往毫無交易性質的真摯愛情。這種愛情在現在這樣一個商品化的社會里,不悲劇很難得,悲劇是正常的。”
“你介意談談你的感情生活嗎?”記者順便問道。
“介意。”這是海巖惟一拒絕回答的問題。

主觀上不追求商業的海巖,客觀上取得了良好的商業成績。但海巖堅持的是:“寫作一定是個心情活動。千萬不要去算計寫什么更好賣,我也從來沒有算計過?!?/p>
顯然,不算計的結果是他獲得了市場的圓滿,也許大多時候,人生的道理也在于此。
世事的要旨不外乎一個“玩”字。因其放松,因其無求,從來沒想在文壇謀求地位的海巖對“文學”的一無所求,卻成就了“文學”對他的寬容和大方。海巖每天和老天搶時間。從上午9點到晚上9點,幾乎要分配給公司,剩下的時間,才輪得上寫小說。寫作的時候,不抽煙,不喝茶,把四分之三的身體平放在床上。他固執地用手寫,因為不會用電腦。
生活中的海巖很喜歡簡單的東西。海巖很瘦,于是有朋友向他請教減肥的秘訣,他的法寶居然是:“多吃肥肉”。
海巖信奉生命在于不動,動得太多會損耗。他甚至舉例說,如果煤氣中毒,一定是身強力壯的先死。
繁忙的海巖不可思議的是還養著五只貓以及三只狗,說起他的貓,海巖像變了一個人,眉飛色舞且手舞足蹈。因為他的其中一只貓是很純種的波斯貓,據說得過全美冠軍,還是幾乎所有中國純種波斯貓的祖宗,叫“紅爺爺”。不知道一個人和五只貓以及三只狗,是怎樣的其樂融融,還是貓犬不寧?
海巖的處世原則很特別,他講究的是水往低處流,平級相處矮三分。他的理解很有深意,水,貴柔、不爭、觸下,但又無處不滲透,隨形而變,包容、滲透力量之大,不可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