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義排序：英語搭配詞典編纂的首選

摘 要 編排方式作為搭配詞典編纂的一個重要方面，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本文從英語搭配詞典的結構功能出發，探討了搭配詞典各層次的編排方式與詞典查檢的關系，并指出按語義順序編排而非按字母順序編排應成為搭配詞典尤其是其中搭配詞的主要編排方式。

關鍵詞 搭配詞典結構 編碼功能 語義排序 字母排序

自20世紀50年代Firth首次提出搭配這一概念來，眾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搭配作了一定的研究。2004年江蘇教育出版社推出的《英語搭配大詞典》（以下簡稱《搭大》）和2003年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引進的Oxford Dictionary of Collocations for Students of English(以下簡稱Oxford)在國內英語界最具影響力。國內專家學者發表的關于搭配和搭配詞典的文章，多集中于討論搭配詞典的詞目收錄，只有少數學者（如源可樂）論及搭配詞典的編排順序。由于對搭配詞典的編排順序重視不夠，國內學者編纂英語搭配詞典時，采用了與普通詞典相同的按字母編排的方式。鑒于搭配詞典有據義索詞的特殊編碼功能，這樣的編排，尤其是搭配詞也按字母順序編排，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詞典作用的發揮。

無論是從詞典的宏觀結構還是微觀結構講，詞典編排對詞典編纂都至關重要。眾所周知，詞典主要是用于查檢而不是閱讀，詞典的這一特點決定了其收錄的詞目及詞目的信息都必須按照讀者可以把握的方式編排。否則，一本詞典不管收詞多么豐富，解釋如何詳盡，也只會讓意欲使用該詞典的讀者望而卻步。

有的詞典學家把詞典的編排方式分為形序（包括英語的按字母順序編排和漢語的按部首順序編排等）和義序兩種［1］。

這兩種編排方式不是排斥而是互補的關系。事實上，很多詞典同時運用了形序和義序兩種編排方式。按字母順序編排多見于詞典的宏觀結構和索引中，而按語義編排通常出現在詞典的微觀結構和分類詞典的宏觀結構中。以哪種編排方式為主，主要視詞典的功能而定。

搭配詞典的編排方式

人們在尋找搭配詞時，通常先產生一個概念，然后從中分離出基礎詞，確定應選用的義項及搭配詞的詞性，最后找到能夠表達此概念的搭配詞。據此可將搭配詞典的詞條劃分為基礎詞、義項、代碼和搭配詞四個層次，這四個層次之間是橫向組合關系，而每個層次內部是縱向聚合關系。

搭配詞典的編碼功能決定了它的編排方式應與解碼詞典有所不同。Henri Béjoint指出：“供編碼用的詞典須按語義順序而非字母順序編排，否則讀者在只有概念時，將無法找到（所需的）詞或短語。”［2］但具體到搭配詞典，情況又有不同。無論是哪一個層次的編排，都不應該忽略本層次在整個據義索詞的聯想過程中所處的環節。下面將以搭配詞的編排為重點對以上各層次分別說明。

1.基礎詞的編排

由搭配詞典的結構可知，對搭配詞的查檢是從基礎詞入手的。為了讓讀者盡快找到基礎詞，基礎詞宜按字母順序編排，這也正是幾乎所有搭配詞典都采用的編排方法。然而，按字母順序編排雖方便查找，卻把基礎詞之間的聯系割斷了。某些處于相同或相近語義場的基礎詞經常擁有相同的搭配詞，如果將這些共享的搭配詞在各基礎詞后分別列出，勢必造成不必要的重復，既增加詞典的篇幅，也不利于讀者掌握。Oxford提供了25頁的用法說明，將crime、flower等詞及其下義詞集中處理，方便讀者相互參見，解決了上述問題。此外，該詞典中還設有10頁學習專題（Special page），提供了如business、clothes等專題的各種表達方法，讓讀者充分了解其異同。從上述討論可知，基礎詞的編排應以字母順序為主，以意義（即專題）聚合為輔。

2.義項和代碼的編排

對義項和代碼的查檢是詞典檢索的中間環節。義項的排列有三種方式——歷史順序、頻率順序和邏輯順序。趙彥春認為，從認知角度講，邏輯順序最能體現義項之間的聯系，能夠讓讀者由此及彼，從而提高學習的效率，因而是學習型詞典義項編排的首選。［3］搭配詞典的義項劃分宜粗不宜細，且一般只收錄那些搭配能力強的義項，對極少使用的義項或無搭配要求的義項不予收錄。因此，無論是按照歷史順序還是邏輯順序，編排都會出現斷層。按頻率順序編排，則可以讓讀者盡快找到適用的義項，從而轉入下一步的檢索。搭配詞典中的代碼主要起到一個歸類引導的作用，因其數量有限，如何編排影響不大，關鍵是在一部詞典中代碼編排應該前后保持一致。

3.搭配詞的編排

搭配通常分為語法搭配和詞匯搭配兩類。語法搭配的基礎詞多為動詞，基礎詞與搭配詞組合在一起，被稱作句型結構，一般性的學習詞典都有詳盡的說明，搭配詞典通常不予收錄。詞匯搭配的基礎詞以名詞為多，也有動詞和形容詞，其搭配詞主要有形容詞、副詞、動詞和介詞四類。搭配詞的編排既可以字母為序（如《搭大》），也可按意義編排（如Oxford）。在討論孰優孰劣之前，不妨先看看《搭大》中hatred的搭配詞是如何編排的：

hatred n.憎恨，仇恨；敵意

V bear sb.hatred對某人懷恨在心/I bear hatred against no man.我對任何人都不懷恨。‖conceive a profound hatred for對…懷有深仇大恨‖To claim payment of debt is to incur hatred.要求還債會招人仇恨。‖Such an opinion will create hatred everywhere.這種看法會引起普遍的仇恨。‖He declared his hatred of capitalism.他宣稱他仇恨資本主義。‖develop hatred產生敵意‖express hatred表示仇恨‖feel irreconcilable hatred towards對…懷有不共戴天之恨。‖harbour bitter hatred懷有強烈的仇恨‖have a hatred for ［of］憎惡…‖hold a special hatred for特別憎惡…‖incur hatred招致仇恨‖instill hatred逐步灌輸仇恨‖intensify their hatred to使他們更加仇恨…‖nurse hatred against對…懷有強烈的憎恨‖stir up hatred挑起仇恨

V2 （略）

Q class hatred階級仇恨‖deadly hatred深仇大恨‖a deep-rooted hatred根深蒂固的仇恨‖a deep-seated hatred for the invaders對入侵者的深仇大恨‖fierce hatred強烈的仇恨‖hate sb.with a really hellish hatred對某人深惡痛絕‖implacable hatred難以平息的仇恨‖ear the lasting hatred遭到…長期憎恨‖old hatreds宿怨‖party hatred黨派間的敵意‖their was no personal hatred to對…沒有私仇‖race ［racial］ hatred種族仇恨‖the resolute hatred of wrongdoings對胡作非為的切齒仇恨

P （略）

P2 （略）

由上例可知，按字母順序編排雖然便于編者操作，但是不利于讀者查閱。假如讀者想找一個詞與hatred搭配，表示“煽起、激起仇恨”的意思，那么他只有在讀到最后一個短語“stir up”時，才能結束查詢。通覽以上搭配詞不難發現，hatred的許多搭配詞都表達大致相同或相關的意思，但是按字母順序編排卻割斷了它們之間的橫向聯系，行文造句時查找替換詞就極為不便。《搭大》列出的book的動詞搭配詞有六十多個，形容詞搭配詞有一百多個，而且都配有豐富的例句。若想在這么多搭配詞中找到一個合適的，其難度可想而知。所以，搭配詞以字母為序編排有悖詞典的解碼宗旨。

Geoffrey Leech在為Longman Language Activator作的序言中指出，由于詞典按“暴虐的字母表（the tyranny of the alphabet）”編排，不知道一個詞的拼寫就無法查找該詞。為了馴服字母表，引導讀者快速查找相關的表達方法，該詞典的微觀結構除了采用兩級語義菜單外，還充分借鑒了語義場理論。試驗表明，語義是心理詞匯的中心組織原則［4］。供編碼用的搭配詞典應盡量體現心理詞匯的組織原則，借鑒語義場理論，將大致相近或相關的搭配詞分組編排。筆者試對《搭大》中hatred的形容詞搭配詞作如下調整：

Q their was no personal hatred to對…沒有私仇party hatred黨派間的敵意class hatred階級仇恨race ［racial］ hatred種族仇恨‖old hatreds宿怨ear the lasting hatred遭到…長期憎恨‖a deep-rooted hatred根深蒂固的仇恨a deep-seated hatred for the invaders對入侵者的深仇大恨implacable hatred難以平息的仇恨deadly hatred深仇大恨fierce hatred強烈的仇恨hate sb.with a really hellish hatred對某人深惡痛絕the resolute hatred of wrongdoings對胡作非為的切齒仇恨

上例中以“‖”作粗略的劃分，第一組指的是“什么之間的仇恨”，第二組表示“和時間有關”，第三組表示“到什么程度”。這只是一種編排方法，對意義相近的搭配詞，還可借鑒《牛津成語詞典》的編排方法，進一步按由常用到次常用、由限制到非限制、由正式到非正式或由一般到具體排列［5］。這樣編排，讀者查找搭配詞會更方便。

副詞搭配詞和動詞搭配詞也可采用這種方法排序，對動詞搭配詞之間的橫向聯系也還可以有所反映。法國語言學家鮑耿埃提出了“曲線循環理論”，認為在一條連續的時間軸上，概念發生了“C′—C”的變化，同時這種變化在語言上也有所體現（轉引自梁守鏘《法語搭配詞典#8226;導論》，1999)。“和各種動作相關的概念，組成一個局部關系網絡后，關系網絡各動作概念之間還有一個順序關系”，這種“有序組織實際上是時間軸上的因果關系，它常常是動作、事件等概念按時間先后順序連接”。以籃球比賽為例，從進攻的順序看，至少有開球后的爭球、運球、傳球、投籃和進球。各動作之間可有重復和中止（如傳球和運球可交替反復進行），但就一次進攻而言，總是以開球開始，進球結束。［6］因此，可對動詞搭配詞作同樣排序，如對與book（書）搭配的動詞概念作如下安排：構思、寫作、審查、批準出版/禁止出版、出版（印刷、裝訂）、介紹、出售、購買（下定單購買）、擁有、編目錄/撕毀/閱讀/評論/翻譯/改寫（刪減）……借出、歸還、絕版、再版（修訂）……（參見《搭大》第227頁book的動詞搭配）這份清單到底有多長，要視詞典規模而定。按照上述方法，試對hatred的動詞搭配詞調整如下：

hatred n.（略）

V develop hatred產生敵意/Such an opinion will create hatred everywhere.這種看法會引起普遍的仇恨。incur hatred招致仇恨To claim payment of debt is to incur hatred.要求還債會招人仇恨。stir up hatred挑起仇恨/instill hatred逐步灌輸仇恨‖have a hatred for ［of］憎惡…feel irreconcilable hatred towards對…懷有不共戴天之恨hold a special hatred for特別憎惡… bear sb.hatred對某人懷恨在心I bear hatred against no man.我對任何人都不懷恨。conceive a profound hatred for對…懷有深仇大恨harbour bitter hatred懷有強烈的仇恨nurse hatred against對…懷有強烈的憎恨‖intensify their hatred to使他們更加仇恨…‖express hatred 表示仇恨He declared his hatred of capitalism.他宣稱他仇恨資本主義。

hatred的動詞搭配詞可粗略地分為四組，大致表達“hatred”在時間軸上的因果關系：“仇恨”這一情感產生后，使主體感受到其存在，繼而仇恨的程度加劇，最終得以外顯。搭配詞這樣編排分組，符合人們頭腦中的程式，有助于讀者根據概念在時間軸上的因果關系快速定位，找到所需的表達詞或替換詞。梁守鏘主編的《法語搭配詞典》采用了類似的方法，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介詞搭配詞由于該詞類具有封閉性，數量較少，可以按照字母順序排列而不必擔心給讀者帶來不便。Oxford和《搭大》都以這種方法編排介詞搭配詞。不過，考慮到對搭配詞的查找通常是由義到詞這一特點，也不妨借助語料庫的統計結果，將介詞搭配詞按使用頻率由高到低排列。因為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往往是讀者最需要的詞，這樣編排有助于讀者快速檢索。

結語

鑒于英語搭配詞典特殊的編碼功能，不宜像普通詞典那樣編排，而應從搭配詞典的結構出發，充分考慮各層次在整個查檢過程中所處的環節，編排時采用靈活處理的方法：基礎詞以按字母順序編排為主，以按專題編排為輔；義項、代碼及介詞搭配詞可按使用頻率高低排序；實詞搭配詞可以根據意義的相近或相關分組編排，其中動詞搭配詞還可嘗試按照在時間軸上的因果先后關系進一步排序。雖然這會增加編者的工作難度，但是任何方便讀者查檢的努力都是有意義的。本文的討論是對搭配詞典編排所作的初步探討，以期拋磚引玉，引起編者和讀者對這一問題的思考。

附 注

［1］黃建華，陳楚祥.雙語詞典學導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

［2］Henri Béjoint.Modern Lexicography:An Introduction.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2.

［3］趙彥春.認知詞典學探索.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3.

［4］桂詩春.新編心理語言學.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5］源可樂.論英語教學型詞典中的搭配信息.現代外語，2001（3）.

［6］程琪龍.認知語言學概論.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1.

參考文獻

1.Benson M.The Structure of the Collocational Dictionary.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Lexicography，1989（2）.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語言文化學院 江蘇 210044）

（責任編輯 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