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泛紅
(一)
今日相握土默熱的手,聽了他一番講演,才知此公不僅特能想,還特能說#65377;
他相攜寶黛釵降落于杭州西溪,并且親手給這一千冤家打開了一幢幢房門:怡紅院原來是洪園,衡蕪苑原來是花塢,瀟湘館原來叫竹窗(洪昇老友高士奇接駕康熙南巡之地),稻香村原來叫柴門,蘆雪庵原來就是西溪名景秋雪庵#65377;
他又給這一干女子正名:金陵十二釵的正稱應為“西泠十二釵”#65377;清初杭州女子詩社“蕉園詩社”(蕉園五子和蕉園七子)原來就是這幫冤家結社吟詩的原生態#65377;
土默熱這位蒙古族漢子說他目前很孤獨,未獲特別有力的批駁,也未獲特別有力的呼應#65377;我認為這種孤獨狀態是正常的,你推倒了一座大廈,自己一個人面對斷磚殘瓦孤零零站著,太陽光底下當然只有自己的影子了#65377;
杭州籍紅學家杜春耕吃中飯的時候對他說:“我贊同你有些觀點,但有些地方我仍舊有看法#65377;”這樣的評價,也該算是同行之中贊同度很高的話了#65377;
不管土默熱的“空降部隊”最終能否固守在杭州的陣地,西溪反正是有福了#65377;我以很大的興趣注視這一場事變,并且很愿意以杭州市文化顧問的身份推薦土默熱先生為杭州市榮譽市民#65377;
來自草原的文化旋風于2006所向無敵地南下,包括“春晚”的那首犀利于人心的“吉祥三寶”,當然更包括年初出版的那冊沉甸甸的《土默熱紅學》#65377;
春天到了,西溪泛紅,寶黛釵畢現,而且二期工程上馬,“洪園”復建,真的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65377;
(二)
又接東北秦軒先生函#65377;
函稱:“我是土默熱老師的學生,也參加了4月份的西溪文化與《紅樓夢》學術研討會,會上見到您,并認真地聽了您的講話#65377;土老師及我們學生,都感到您很敏銳,并得知您在改編《紅樓夢》劇本,準備重拍電視劇《紅樓夢》#65377;在為土老師整理書稿的過程中,看到兩份稿件(曾在《社會科學戰線》上刊登),這兩篇文章是《<紅樓夢>與東北方言》和《再談<紅樓夢>與東北方言》#65377;您是南方人,或許對東北民間的方言與習俗不很了解,而土老師的這兩篇論文對《紅樓夢》中的人物對話#65380;方言俗語特色#65380;風俗活動等都與東北方言與習俗進行了詳盡的闡述#65380;比較和勘正,相信會對您重拍《紅樓夢》有所裨益#65377;在征求土老師意見時,他也非常贊同將這兩篇文章提供給您,希望能對您重拍《紅樓夢》有參考價值#65377;歡迎您到東北來做客!另,我們在網上讀到您《西溪泛紅》一文,推薦給土老師,他很感慨,賦有詩一首,一并給您寄來#65377;”
然后是土默熱先生的一首五言詩,詩題也為《西溪泛紅》,內容是:“近讀黃亞洲先生‘西溪泛紅’一文,感慨良多#65377;借用黃亞洲先生文章題目,賦得感懷一首:久慕溪流綠,今聞水泛紅#65377;尋夢深潭口,探幽蘆雪庭#65377;稗畦英魂舞,蕉園艷魄迎#65377;冤孽棲閑地,無盡大觀情#65377;土默熱賦于西溪戌春三月#65377;”
土默熱先生之所以感懷,是因為他在西溪的那場演講有人共鳴了,起碼我是一個#65377;我為土默熱先生的大膽假設和縝密求證感動,也為他目前的孤獨感動#65377;
西溪的水是綠的,不容易泛紅,西溪泛紅是因為有一只手很深入地攪動了歷史的淤泥#65377;別人沒有到這樣的深度,一位蒙族漢子的手卻義不容辭地從大草原伸了過來,直接摳向了河底#65377;
土默熱將“一干冤孽”統統放在了西溪,這很有些石破天驚#65377;對于歷史來說,土默熱和類似土默熱的人才是“一干冤孽”,他們常常會出人不意地將歷史的骨牌重新擼一遍,使人們在回望之時大吃一驚,原來我們一路走來的風景都可能是戴著面具的#65377;
大膽假設和小心求證是胡適先生治學的重要準則,但正是胡適先生的某個小心求證之后的結果,成了許多紅學家從此不敢再大膽假設的罩門#65377;胡適先生的光環太扎眼,眾人的眼疾也可能由此產生#65377;
敢于從源頭上說一些與眾不同的話是需要勇氣的,這是一種變異,但是變異往往也是歷史的拐點#65377;慣性很大的歷史總是需要用變異來加以校正的#65377;然而變異的代價也大,且不必說中世紀那個不尊重地球皇位的人被火活活燒死的著名故事,上世紀和本世紀那些敢于說出鹿就是鹿的人,不也是一個個很孤獨的嗎,沒釘在木架子上焚燒或者沒被割斷聲帶已是萬幸了#65377;
總還是有人敢于評價皇帝的新衣的,他們遵循的是事實#65377;事實是長春之樹,被風搖動著,在當代人面前或者在下一代人面前或者在下幾代人面前,發出真實的聲響#65377;總是有人在這種真實的聲響里陶醉,不惜醉眼蒙目龍,目如劍炬,孤芳自賞#65377;
土默熱的魅力就在于此,他深信自己眼睛里的真實,也深信這種真實將進入越來越多的眼睛#65377;而我也深信,他的孤獨是暫時的,盡管他現在知音很少,只有他的一群忠實的學生在拼命維護師道尊嚴#65377;說句心里話,我是很愿意相信土默熱的推斷和求證的,因為我是杭州人,濃郁的鄉土之情造就了我對這位釀成“西溪泛紅”的蒙族兄長有一種天然的階級感情#65377;
西溪二期工程就要開工了,我覺得在新建的“洪園”中可以辟一“土默熱紅學陳列室”,陳列一些土默熱手稿,解說他的主要紅學論點,并且,在室內甚至可置一土默熱銅像,因為土默熱對杭州人氏洪昇功莫大焉,對西溪濕地功莫大焉,置一銅像不為過#65377;
愿西溪真的從此紅了,越來越紅,讓遠在東北的土默熱先生和他的學生們遠遠望見,相視一笑,生出“作別西天的云彩”那樣的欣慰之情#65377;
見到湘湖
第一次見湘湖,水不錯#65377;
又得一冊《歷史文化名湖——湘湖》,翻至詩詞篇,見清黃元壽有《湘湖楊梅》詩,清黃九川有《湘湖賦》文,頓時斷定此二黃都出自老屋村,是我祖父黃景森在他十二歲那年以一根扁擔使勁撐開了的那個村子#65377;
那個村子的附近,過去碧波蕩漾,后來沒了,不知全跌進地縫了,還是被人為的龍卷風吸干了#65377;于今,好得很,又蓄了水,開始碧波蕩漾了,據說面積還要擴大,要大大超過西湖#65377;
西湖屬吳文化南緣,湘湖處越文化北端,愿兩汪水既對峙又融合,既有個性又通共性,成為杭州的一雙大眼睛,一雙不是“斗雞眼”的眼睛#65377;
杭州未來的旅游藍圖上,“唱好西廂記”將是一句響亮的口號和一個堅定不移的發展目標,西是指西湖,廂是指湘湖,把湘與西并列,可見湘湖在將來會有多可愛#65377;
作為湘湖之苗裔,當場題湘湖一聯:“文藻不輸西湖,野趣得旨三江”#65377;書法太差,只好以美術字的形式描在宣紙上,字形扭七扭八,權作一次秀#65377;
最后再表達一個意思,那就是有些擔心,擔心湘湖里的水還沒有蓄到規劃的高度時,周邊的房地產項目早已經飽和了#65377;我希望白云和清風在與湘湖親切擁抱之后離開時,不要一轉身就撞上了幾千個陽臺和幾百個屋檐,那是很受傷的#65377;
關于杭州
西湖荷葉敗了,水面上片片黃綠,這就益發見著了西子湖的秋日之俏#65377;
杭州市政研室的朋友選著枯荷旁的湛碧樓來討論一個城市的品牌問題,恰也顯出了議題的成熟和急迫#65377;
有題“品味之都”的,有題“綠色天堂”的,雖寥寥數字,專家們的推演和思索依然如葉脈一樣縝密,聽之娓娓道來,像是品味墨荷#65377;輪到我說話,我也來個拋磚引玉,換句時令話,可以叫做拋殘荷引遲桂,我只取拓寬思路之功效#65377;
我的建議有二#65377;
一是“世界花園”#65377;
我的意思是,不叫“世界花園城市”,就叫“世界花園”!
其道理,首先,杭州給人的直觀感覺或者事后印象,就是一個開放的大花園#65377;花園的核心部位,就是西湖,過去的五點六平方公里也好,“西湖西進”后的六點五平方公里也好,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西子湖就是這個大花園的靈魂所在#65377;加之近年陸續有西溪濕地的出浴#65380;運河的完妝#65380;靈隱景區的修飾#65380;吳山的打扮#65380;景觀街路的接連誕生,以西湖為核心的杭州客觀上已經成為中國乃至世界的一個剪修精致的花園#65377;稱杭州為花園,并且繼續修整灌溉這個花園,已逐漸成為國人和世人的共識#65377;當然,世界上花園城市很多,日內瓦#65380;墨爾本,但是直截了當叫杭州為世界花園,并且喊響這個品牌,應該說我們是有底氣的#65377;
其次,“花園”的詞匯語義特別繽紛,特別陽光,特顯朝氣和活力#65377;花園與童年及幻想有關,魯迅小時候在一堵窄窄的斷墻邊逮蟲都覺得有意思,何況一個大花園呢#65377;花園也與年輕人及愛情有關,所謂“私訂終生后花園”,成功率應該是不低的#65377;花園亦與老年及回憶有關,這就更不用說了,蘇白二堤上慢慢倘佯的銀發男女就是兩行耐嚼的詩#65377;總之,“世界花園”是一個特別美麗的字眼,一閉眼就可以覺著這個詞匯的莫大魅力#65377;
第三,這個概念與旅游接軌緊密,與休閑唇齒相依#65377;這個品牌打響了,經濟意義自在其中#65377;
第四,這詞兒好叫,通俗,明了#65377;如果一說“世界上有個花園”,普天下白人黑人黃人棕人剎那間就能聯想到中國杭州,這就是個有意思的事情#65377;滿世界的廣告都可以這樣寫:“世界花園——杭州!”話多說幾遍,自然深入人心#65377;當然做廣告要錢,那就先少做幾塊吧,或者鼓動各方面的熱心人都來幫我們杭州人做#65377;
先列這四條理由,以支持我的第一個建議,即大家來叫響“世界花園——杭州”這句話#65377;
第二個建議,那就是復雜一點的提法,三個概念的并列表達:“童話之鄉,品味之城,和諧之都”#65377;
先說“童話之鄉”#65377;童話也包括神話#65377;杭州雖非童話的集中產地,卻也誕生過許多神話故事,包括白堤斷橋的上岸之蛇和萬松書院的梁祝之蝶,更不消說飛來之峰和運木之井了#65377;再說杭州現在號稱“動漫之都”,將來的童話和神話的集中產出是可以預期的#65377;再直截了當說,杭州本身就是一個美麗的童話#65377;
第二層意思:“品味之城”#65377;其實,“品味之都”四字是中國美院宋建明副院長提出來的,頗具概括意義,我順其意改一字為“品味之城”,也是為了與下面提出的“和諧之都”有一個區分#65377;杭人乃吳人之后,雖與北人有幾次大規模融合,終不脫其雍容雅致之氣,尤專文化品味,晨飲之茶,日妝之綢,袖中之扇,無不精極其妙,品至極致#65377;至現代,則又善品人居山水,善品人生況味,善品人文境界,無論是創業還是休閑都能品出個道道來#65377;杭州人似乎生來就是為品味而活著的,而且品得極有質量#65377;至今,吳人之后,還雅致灑脫如此,活活的叫人羨慕#65377;
第三層意思是:“和諧之都”#65377;和諧是中華民族文化傳統之核心理念,也是未來世界大同的本質特征#65377;和諧在杭州自有最好最有力的詮釋#65377;首先是自然山水之間相處和諧,一個城市能同時擁有湖#65380;山#65380;河#65380;江#65380;溪#65380;濕地#65380;海灣,世上幾個城市能做到?其次是自然與人之間相當和諧,歷代人文遺跡甚至名人墳墓都能與湖光山色融合得巧妙,當代杭州人與這一湖山水之間的親密關系就更不必提了#65377;再次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處理得相當和諧,杭州的各階層群體之間鮮有臉紅脖子粗勢不兩立的,一方有難十方相助的事例倒是時聞之#65377;此外,杭州人的內心世界也較為和諧,懂得生命也懂得生活,懂得拼搏也懂得安寧,少見覓死覓活魚死網破之徒#65377;創業與休閑的關系,發展與環境的關系,當代與傳承的關系,官員與民眾的關系,在杭州都可以用上“和諧”二字#65377;杭州,活脫脫是個和諧都城,甚至四季分明的氣候,在杭州的表現都和諧得要命,熱像個熱,冷像個冷,胖瘦得體#65377;說杭州是和諧樣板,不為過,而且隨著“與時俱進”,還會越來越和諧,因為方方面面的美麗對于杭州正是現在進行時#65377;
上面闡釋的是“童話之鄉#65380;品味之城#65380;和諧之都”這三層意思,如果需要再從中擇取其要,作為杭州的品牌,那么我鼓吹提“和諧之都”四個字#65377;
應當說,這四個字蘊含特別豐富,可以包容很多東西,且常嚼不爛#65377;
甚至還可以提“世界花園,和諧都市”這樣八個字,這就把我剛才兩項大的建議給統一起來了,也不失為一種提法#65377;
總而言之,我這里拋一塊磚,還是期待“玉”的出現#65377;杭州是良渚文化發祥地,相信玉是不會少的,靠大家一起打磨#65377;
謝謝杭州政研室的朋友,在殘荷之畔,為善于出餿點子的人擺了這么一桌好茶#65377;
老屋村
進入小廟,迎面一溜小菩薩,泥塑的,道家為主,也有佛家的,一字兒排開,披滿粉塵,于昏暗中看著我#65377;一旁陪同的戴老師和黃老師都說不出神仙的供奉來歷,只說這廟是老屋村百姓自發集資修建的,因為現在農村講究反迷信,上頭要過問,所以就一把鐵鎖利利落落扣了門,按當地口徑叫“封起來了”,說要不是你們特意來看,我們一般都是不打開的#65377;
于是朝站立在灰塵中的各路來歷不清的神仙都作了揖,既然稱做“老屋廟”,是歷史悠久的“老屋廟”的遷址和延續,可見得就是護佑一方的神靈了,理應尊敬#65377;想像當中,我的生活在老屋村的祖先們也是少不了經常進廟磕頭的#65377;
廟院的后頭,便是那一方水波粼粼的前家湖#65377;湖水面積不大,水色清冽,顯見是山塢里下來的溪流匯成#65377;于是想到祖先們一代一代都在這里飲用和洗滌,也在這里順著波紋收割一些魚和鴨子,湖邊的野花當然就是天然的佐料#65377;
前家湖,瞳仁一樣清澈和溫和,老屋村的母親湖啊!
塢里風景動人,時值初冬,各色雜樹都在努力呈現自己的色彩,層林盡染,錯落有致,涼風徐來,鳥鳴時聞#65377;陪同者說,這山塢往里走,很深很深,有好幾里地,這些年想到這里來開發的老板不在少數,有說辦“高爾夫”的,有說辦“野生動物園”的,都還沒有最后著落#65377;我聞之心里陣陣抽緊,這年頭講究的就是開發,但什么都“開發”了,以后“野趣”二字又到哪里去尋?又想到我的農樵祖先們在這里過日子,真有閑云野鶴之幸,采菊東籬,荷鋤遲暮,何等的滋味,不過,回頭又想,他們那時候若有相應的富民政策和技術條件,恐怕也會“四星”#65380;“五星”地開發的,積極性不會比現在小#65377;
山塢里散布著農家的蔬菜地,看來村坊里家家產戶都有,各色蔬菜都綠油油地誘人#65377;陪同的黃老師聽說我喜吃蔬菜,就忙著拔起了青菜和蘿卜說是她自家的,從不打農藥的#65377;雖是新朋友,盡見老鄉情誼,情誼也是綠油油的#65377;
至于我曾祖父的墳瑩在何處,則是一時無處覓了#65377;我祖父十二歲離了老屋村,一根扁擔一頭鋪蓋一頭理想北渡了錢塘江,進了杭州城,從此就把這么漂亮的山塢扔給了回憶,現在想來,有點可惜#65377;不過,那時候城里也很漂亮,城里有馬路,有洋車,有各色商鋪的吆喝,比山塢里更容易弄到銅板,銅板的光澤那總是比起油菜花要滋潤好幾倍的#65377;
在村坊和山塢里走來走去,我興致很高#65377;我知道老屋村位于文筆峰下,而文筆峰一帶,歷史上便是整個蕭山的文化制高點#65377;當時蕭山的最高學府也是建在老屋村的#65377;還可以舉出唐代大詩人賀知章的例子,他居住的思家橋就在老屋村的隔壁#65377;這位“四明狂客”辭官回鄉后,就在文筆峰下的思家橋畔寫就了“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的佳妙之句,思家橋也因了這一份詩意而得名#65377;這石橋很小,卻有深意在#65377;明代,也有老屋村的文人發思古之幽情,出資重修了這座思家橋,出資人就是時任工部侍郎的黃九皋,想來,此人就是我的祖先的祖先#65377;
今天是石巖九年制學校命名為“賀知章學?!钡氖兹眨蠋熀秃⒆觽兌己荛_心,我也題了“知書知章,做文做人”八個字來助興#65377;老屋村和思家橋的孩子們我自然是一個也不認識的,他們見了我也是“笑問客從何處來”,卻不知道我的細細的血脈還有幸連通著文筆峰呢#65377;
“十里埭上黃,旗桿多如討飯棒”#65377;這句蕭山俗語所說的就是老屋村一帶的風貌#65377;聚居十里埭上的黃姓,在明清兩朝一連出了幾十個舉人進士,熱鬧得要用“討飯棒”來形容了,可見光耀得很#65377;其實說討飯棒也沒錯,是向朝廷討飯#65377;
明嘉靖四十年,皇上還派過一個欽差,叫胡宗憲的,來這里督造“甲科濟美”石牌坊,牌坊上一溜兒刻有十三個黃姓進士的名單#65377;我的老屋村的祖先們就已如此習慣為朝廷效力,這于我倒是沒有想到的#65377;當然也有例外,清代的余姚人黃宗羲就是一個,渾身渾腦都是反骨,不過他是余姚人#65377;
據史料說,從諸暨遷徙到余姚發家的黃家老二和從諸暨遷徙到蕭山老屋村發家的黃家老大,原是嫡親兩兄弟#65377;這兩支黃姓后來都發展得很繁茂,余姚那支不僅出了揭旗造反的黃宗羲,也出過在大上海傍著法國人作威作福的黃金榮,而蕭山老屋這一支,在文筆峰下又耕又讀,老老實實,加班加點,“旗桿多如討飯棒”,一不小心弄出了一個高達八米半的大牌坊#65377;
老屋村人,維護的是老屋,兢兢業業#65377;
先輩生活過的地方,當然應該常來看看的,我祖父可以在十二歲那年就舍得一山塢的溪水和蜂蝶,我卻有點舍不得#65377;今天聞到了非常好的空氣,看見了一幅非常脫俗的水彩畫#65377;當然,這里如果真的是開發成了“高爾夫”,那我日后也就難以走進來了,好在吃中飯時聽蜀山街道的書記正正經經說:高爾夫后來沒弄成#65377;
老屋就是老屋,底氣還是在的#65377;
(責編嵇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