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銀都轉讓之后,1998年第四季度,萬科又轉讓了旗下的國際企業服務公司,又一位高層管理人員馮佳隨著轉讓的公司離開了萬科。
說到馮佳,還有一段三進三出的故事。馮佳在1989年第一次離開萬科,同朋友合伙在蛇口開了一家四川餐館。1990年,我回到萬科時,知道了馮佳的下落,就來到這家四川餐館就餐。
我坐下來點菜,拿著菜牌過來招呼的馮佳笑了,“多謝光臨!”
我說:“回萬科吧?!?/p>
這次回萬科,馮佳負責項目發展部。1993年,馮佳想前往一線任職,我沒有同意。恰好深圳一家準備上市的企業,宏華紡織公司有意聘請他做老總,馮佳心動了。
我鼓勵馮佳去宏華任老總,理由很簡單:我認為謀略型的馮佳不適合一線具體操作,這是我不同意馮佳到萬科一線任職的理由,既然社會上有那么多誘惑,去闖蕩幾年也沒什么不好。鍛煉幾年,知道了自己的長短,那時,再回萬科。
但我擔心馮佳的習慣流動性,在一個企業不會超過一年,“你答應我去宏華,無論發生什么情況,你都要堅持做3年,否則就成了習慣性流產。”
馮佳去了宏華不久,宏華出現經營問題,上市被擱淺,很多銀行貸款無法償還。馮佳沒有成為上市公司老總,卻變成了被債權人追討的經理人。這次,馮佳在宏華泡了整整3年,用他的話,已經成了出席法庭的被告專家。
我再次邀請馮佳回萬科,馮佳應諾,卻聲明:只做3年,3年之后還會離開去個人創業。萬科的管理層,還有身邊的朋友,大都不理解我為什么對朝秦暮楚的馮秀才這么容忍。
為什么?
馮佳自1988年進入萬科,在我身邊扮演著幕僚長的角色,其特點是逆向思維,在決策看好的項目上,他唱反調,在對市場悲觀的時候,他卻唱贊歌,讓你想起雪萊《西風頌》“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的詩句。我需要馮佳。
這次回來,他仍負責企業策劃部。沒過多久,兼任深國企的董事長。三年一晃。馮佳笑著表示,是離開萬科,自己創業的時候了。
“想好做什么了嗎?”
“還是國企地產策劃的業務?!?/p>
“那為什么不繼續在深國企做呢?”
“深國企是萬科的,我要做自己能掌控的公司?!?/p>
“啊,自己完全說了算。你把深國企帶走不就行了,何必重新來過呢?”
馮佳一愣:“魯東勇走的時候你都沒有賣給他,為什么肯賣給我呢?”
“吶,東勇的一些做法我不認可,將深國企交給他,我不放心。你要走,就把深國企帶走吧。深國企值多少錢,你最清楚。按賬面凈資產1400萬元,怎么樣?”
“我沒有錢啊。”
“我知道你沒有錢。你要有錢就不正常了。深國企不是每年都盈利嗎?一年400萬利潤,3年就可以還清了。當然了,你總得付點定金吧。錢沒付清之前,深國企的股份質押在萬科,怎么樣?”
——節選自王石 繆川《道路與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