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的跨國毒梟

1·魔丸毒影

2005年的這個冬日，俄羅斯邊境城市阿穆爾州在降雪，大片的雪花增加著大雪覆蓋州城的厚度。

厚雪壓頂的小屋里，供暖設施營造著溫暖，莉莎的心里，更是暖洋洋，這與室溫無關，完全是心情在起作用，墜入愛河的二十二歲女孩，感情世界里，沒有寒冷的冰雪。

此刻，莉莎不時地看表，她已經和戀人約好了，晚上要去舞廳蹦迪。

等待與男友出去的莉莎，覺得時鐘銹了，她不時地看表，同時用熱乎乎的手掌把玻璃窗上的冰凌花融化，然后向屋外張望。

這個時候，莉莎的心上人季斯奧夫已經準時出現在她的視野中，他站在屋外，開始向站在窗前的莉莎招手。

莉莎飛快地戴上圍巾，鳥一樣飛出門去，投入戀人的懷抱。

俄羅斯人的生活習慣是西方式的，一番制造大卡熱量的互吻過后，兩個人才相互摟腰抱脖，哼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連體人似的走向舞廳。當然，兩個人誰也沒有料到，他們將會面臨毒品的麻煩。

真快樂迪斯科舞廳，是阿穆爾州人氣比較旺的娛樂場所之一。由于中俄貿易的發展，舞廳不僅吸引著當地的青年男女，也吸引著到此打工或者做生意的中國青年男女，俄語和漢語交互使用，構成了邊城的獨特風景。

卸去臃腫的御寒衣，莉莎和季斯奧夫就成為舞場里的佼佼者，備受大家的關注。就在莉莎陶醉在被人注視的幸福中的時候，她全然不知，一雙別有用心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

盯住莉莎和季斯奧夫的，是舞廳的大廳領班奧斯托夫，他在想著怎樣把自己的搖頭丸推銷給這對戀人。一曲終了，奧斯托夫走到季斯奧夫面前，開始推銷：“跳得好極了，要是二位各吃上一粒這個東西，效果會更妙，一定會技壓全場的。”

“什么？”莉莎不解地問。

“就是這個東西嘛。”奧斯托夫說著，腦袋就撥浪鼓似的晃動了幾下子。

“這……”莉莎還是不懂，她眨動著灰色眼仁的大眼睛，張著很有性感度的俏嘴唇，看著男友，似乎在問，“他說的是什么呀？”

季斯奧夫明白了，低聲告訴莉莎：“他是說搖頭丸。”同時對奧斯托夫說，“這個東西是毒品，國家不允許服用。”

“什么毒品，那是警察胡說八道，現在年輕人娛樂，哪個不用這個，妙不可言啊。”奧斯托夫辯解著。

“搖頭丸？我看咱們也應該嘗一嘗，體驗一下。”莉莎雖然吃驚，可是片刻之后，她就改變了態度，表現出了興趣。

“不行，吸毒是犯法的，也是對身體有害的。”季斯奧夫不同意。

奧斯托夫一看，女的想要，男的不要，就覺得有門兒，以他的多年經驗，這種男女意見分歧，通常是以女的最后說服男的為結果的，于是他說：“還是這位美女說得在理，人生在世，有好東西不去體驗，不是很傻的事情嘛。這樣，你們倆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就叫我。”

待奧斯托夫退到一邊后，莉莎低聲對季斯奧夫說：“我們應該買，然后不服用，明天拿到警察局去舉報他們。”

“哦，我說呢，你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怎么會吸食毒品呢，原來是要為民除害啊。”季斯奧夫明白了。這時候，他向奧斯托夫望了一眼，發現他還在一直關注著自己這邊的動靜，就低聲對莉莎說：“那家伙還在觀望呢，你來點撒嬌的節目。”

莉莎依言而行，裝出一副摔摔打打的生氣樣子。

季斯奧夫裝出一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無奈樣子，只好舉起右手，向著奧斯托夫打了一個響指，示意他過來。

奧斯托夫樂顛顛地過來了。

低聲地砍了半天價，莉莎他們購買了兩粒搖頭丸。

“再給我們來兩杯喝的，吃感冒藥還得用水送服呢。”莉莎吩咐著。

“馬上派人送過來。”奧斯托夫滿意地答應著。

又一曲響起，莉莎和季斯奧夫裝出服用搖頭丸后的模樣，拼命地搖頭瘋狂地跳舞，真的把全場都鎮住了。

利用莉莎和季斯奧夫的狂舞，奧斯托夫開始現身說法，用一舞盡興的極至刺激作誘惑，向那些沒有服用搖頭丸的男女兜售著自己的毒品。

次日，莉莎和季斯奧夫帶著那兩粒搖頭丸來到州警察局，向警方作了報告。

情況迅速反饋給了州禁毒局，禁毒局來人，把他們接過去了解情況。

真快樂迪斯科舞廳有吸食毒品搖頭丸的現象，這個消息引起了禁毒部門的重視，他們決定于當日夜晚采取行動，抓奧斯托夫兜售搖頭丸的現行。

莉莎和季斯奧夫高興地離開了禁毒局，他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感謝你們對禁毒事業的支持！” 阿穆爾州禁毒局局長庫奇門科在送走莉莎和季斯奧夫之后，立刻組織緝毒隊開會研究行動方案。這位年近半百的中年俄警，當時自然不會想到，這起案件的主偵，會在中國展開。

緝毒隊的隊員們提出了一個比較穩妥的方案，即為了不打草驚蛇，便于查出搖頭丸的毒品來源，以秘密緝拿的方式控制住奧斯托夫，然后利用他為誘餌展開后續的偵查。

庫奇門科局長批準了這個方案。

當夜，兩對有一定年齡差的男女緝毒隊員扮成顧客，進入了舞廳。

盡管毒品銷售中有不能賣給陌生面孔的防范戒條，但是賊膽都是在無數次的違法犯罪中變大的。奧斯托夫最初也遵循規則小心謹慎，不過時間一長，試圖獲取更多暴利的他，就不以為然了，他有了自己的經驗總結：“熟客不都是由陌生面孔發展來的。”不過對于年紀稍大的緝毒隊員，他還是有著一定的防備的，搖頭丸是年輕人玩的東西，給歲數稍大的人，容易節外生枝。于是他決定向年輕緝毒隊員兜售。

沒等奧斯托夫開口，女緝毒隊員就表現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這舞跳得一點也沒有興致。也不知道這里像不像別的舞廳，也有一些可以助舞興的東西。”

奧斯托夫本來還想試探一番，如今聽了這樣的話，就暗自高興：“瞧瞧，不用我推銷，人家就主動找了。”于是就接話道：“只要有鈔票，世界上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那就來兩粒吃唄。”男緝毒隊員邊說邊掏錢。不過錢包掏出來之后，他又停住了手，故作神秘地低聲說，“這等事，還是找個僻靜的地方去談，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

“沒事，都忙著跳舞呢，沒人知道咱們的事。”奧斯托夫滿不在乎。

“不行，我這人，膽小。還是小心點穩妥。”男緝毒隊員堅持著。

“那好吧，我們去舞廳門口的走廊上去，這大冷的天，沒有人在那里轉悠。”奧斯托夫建議。

“好吧。”男緝毒隊員和奧斯托夫就走向舞廳大門口。

舞廳門口有兩個守門人，他們與奧斯托夫選定的地點有幾十米的距離，兩個人面對面，正在聊著什么。

就在雙方交易的時候，女緝毒隊員用槍逼住了奧斯托夫，同時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不要叫喊，乖乖跟我們走，否則對你沒有好處。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不說你也清楚。”男緝毒隊員警告著。

“我清楚，我清楚。”奧斯托夫表現得極為順從，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把這種秘密性質的抓人公開，那么自己的大麻煩，不是來自警察，而是來自為自己送貨的毒販子，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保全自己而采取殺人滅口的行動？

想到這里，奧斯托夫表現出了順從的態度。

由于音響效果的原因，守門人根本聽不到奧斯托夫他們的說話聲。直到三人往外走，他們才發現，并畢恭畢敬地詢問奧斯托夫上哪里去。奧斯托夫故作平靜地告訴他們說：“朋友找我有事，回頭你告訴老板一聲。”

奧斯托夫被順利地押解到禁毒局。

他供認了自己在老板的默許下販賣搖頭丸的犯罪行為，同時也交代，自己的搖頭丸，都是兩名本地青年提供的，兩個人的綽號分別叫“大力士”、“眼鏡”。

“那么，這兩個人的搖頭丸，又是從何而來，你知道嗎？”緝毒隊員追問。

“砍價的時候，倒是聽他們說過，是從兩個中國人手里買過來的。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奧斯托夫說。

對于奧斯托夫提供的這一情況，緝毒隊員立刻向庫奇門科局長作了匯報。

庫奇門科局長認為，隨著中俄邊貿的繁榮發展，一些毒販也乘機搞起了跨國販毒，他們以為憑借著語言、膚色和地域的差異這些條件，就可以蒙混過關，逍遙法外。前幾年，俄羅斯毒販就把毒品銷售的市場擴展到了中國境內。所以中國毒販把搖頭丸賣到俄羅斯來，也是很有可能的。故此，奧斯托夫的供詞中所提及的情況，應該是一種客觀存在。既然案涉中國人，庫奇門科局長決定向中國黑龍江警方通報情況，因為按照已經簽署生效的《中俄邊境地區打擊跨國毒品犯罪議定書》，雙方有義務進行禁毒警務合作。

正好，11月29日，擔任黑龍江省禁毒委員會主要負責人的公安廳一位領導，前往俄羅斯參加中俄部長級禁毒工作會晤，庫奇門科局長就通報了這一情況。

2·重要情報

既然是禁毒工作會議，隨同公安廳領導前往俄羅斯的，自然少不了省禁毒總隊的負責人。省廳領導立刻指示他們，認真研究這一重要情報，責成與阿穆爾州相對應的地區警察機關，迅速行動起來，投入偵破工作，找到涉嫌向俄羅斯走私毒品搖頭丸的兩個中國男子。

指令很快下達到黑河市公安局。

黑河市公安局禁毒支隊立刻對這一情報進行了認真研究，覺得這個情報很有價值。他們一致認為，與阿穆爾州相對應的中國地區，是黑河市及其所轄市縣，不管這兩個涉嫌毒品走私的是何方人物，他們在黑河市出入境販毒，應該在口岸地帶留下蛛絲馬跡。于是決定成立專案組，展開偵查工作。

專案組長由資深禁毒警官擔任，他給大家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搜集有價值的情報。

專案組的偵查員們忙碌起來。

依靠知情人搜集本地毒品信息，是禁毒偵查員們的手段之一，而這些知情人的社會身份，也各不相同，具有多樣性。一種知情人是熱衷于禁毒事業的群眾，另一種知情人是迷途知返的吸毒人員，還有一種知情人是毒販之間相互傾軋的產物，他們因為原有毒販對毒品消費市場的壟斷性瓜分，而無法實現其販毒牟取暴利的夢想，就懷著報復那些毒販子的心理，向公安機關提供一些情報。專案組長的毒情知情人，就屬于后面這一種。此人名叫劉寶昆，本是黑河市的農民，利用地域優勢，他最早躋身于做邊境貿易的行列，在東寧縣和綏芬河市成為中俄邊貿重要口岸并火爆全國的時候，他就開始做生意，以貨易貨的初期貿易的巨大利潤，讓他最先富裕起來。后來返回黑河市，雖然也做邊貿生意，但是他王二小放牛——不往好草趕了，看到搖頭丸有巨大的利潤差價，還有穩定的娛樂業消費市場，就財迷心竅了，決定染指毒品，可是由于缺少上線貨源和下線銷路，就懷著搞垮原毒梟自己再取而代之的想法，向警方提供消息。當時，專案組長還是普通的禁毒警員，他與劉寶昆多次接觸，除了聽取情報介紹，也把制販毒禍國殃民、吸毒誤國誤民誤自己的理念宣講給劉寶昆聽。他多次給劉寶昆這樣算賬：“都說販毒暴利，其實這是把人生的賬算糊涂了，這個挑戰法律賭博人生的生意，再多的經濟暴利都是暫時的，賠蝕是最后的結局，而且賠掉的是自己的全部。如果換一個合法的生意，花費同樣的精力，穩穩當當賺錢，強過販毒百倍。”

劉寶昆最初聽不進去這樣的忠告，后來聽得遍數多了，終于開始思考專案組長的話，漸漸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可不是嘛，自己又不喜好吸食毒品，不需要以販養吸，要是干別的合法生意，同樣掙錢，而且比販毒還有賺頭，沒有必要做這個國家重罰禁止的事情啊，看來，真的是鬼迷心竅了，當初竟然萌生了這樣的糊涂想法。

想通了這個道理，劉寶昆就打消了來日販毒的想法，決心今后永遠不再動販賣毒品的歪念頭。遠離了販毒的罪惡念頭，他就一心一意給公安機關搜集相關情報，把一些重要信息反饋給專案組長，成為一個和警方經常保持秘密聯系的知情人。

接到新任務后，專案組長立刻約見劉寶昆。

知情人和禁毒警察的會見，總是要有一定的隱秘性，兩個人商定在電影院會面。

如今的電影院，觀眾很少了，少得使公共場所具有了最大的隱秘性。

在這樣的環境下見面，是劉寶昆的建議。對電影已經沒有觀看欲望的他，是在過去和生意伙伴進行隱秘商情交流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

沒有客套，直接說事，這是劉寶昆和專案組長之間密切關系的結果。

“向俄羅斯販毒的？好像自從中俄聯手邊界禁毒的合作日益緊密之后，已經沒有人敢這么干了。你的消息可靠嗎？”劉寶昆說，他對中俄關系的外交事件，似乎都很了解。

“我的消息不容懷疑，絕對準確。”專案組長肯定地說。

“這樣啊，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包黑子他們了。”劉寶昆說。

“包黑子？”專案組長叨咕了一句。

“這小子叫包鯉泊，這兩年才闖蕩到毒圈子里來的，因為姓包，做生意賣東西從來就是說多少就是多少，一口價，沒有商量。而買東西的時候，也是殺價最狠，人稱包黑子。他身邊有幾個同進同出的朋友，定期跑俄羅斯。如果你的情報不假，那么，就只能是他了。”劉寶昆肯定地說。

和劉寶昆分手，專案組長立刻部署對包鯉泊的調查。

包鯉泊本人果然經常出入娛樂場所，有吸毒嫌疑，除此之外，他的活動總是神神秘秘，具備毒販子那種橫草不過的狡猾和謹慎。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跟蹤了二十幾天，包鯉泊一直沒有販毒舉動。

3·境外誘餌

面對這種狀況，專案組長十分著急，他召集核心成員開會，研究對策。

“難道這是一壺燒不開的冰水？”專案組長翻看著筆記本，自言自語。

一位組員似有所悟，他說：“靜待其動，是一種方法，促其變靜為動，也是一種方法，而且是一種主動的方法，當然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哦？促其變靜為動，這想法不錯，具體說說看。”專案組長被這個思路所吸引。

“這個包鯉泊，無論是只搞搖頭丸境外走私的，還是在本地也搞，他應該只是一個小角色，真正的大毒梟不會拋頭露面。既然他不動，我們應該采取放誘餌的辦法，讓他動起來。只是在黑河市，利用當地可靠的知情人做這樣的文章，太冒險，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專案組成員有自己的擔心。

“有誘餌魚才會動，這主意好，放誘餌又怕驚跑了大魚精，這種危險也確實存在。不過，如果我們所投放的誘餌，讓包鯉泊他們沒有時間和其他條件去確認真假，他只能被動地接受。”專案組長說。

“你的意思是在俄羅斯投放誘餌？”專案組成員問道。

“正是，只有這樣，包鯉泊他們才會疑慮少一些。”專案組長笑道。

他們立刻向上級作了匯報，省廳立刻和阿穆爾州禁毒局取得了聯系。

俄羅斯方面，庫奇門科局長迅速作了安排。

禁毒警察找到了奧斯托夫。上次被抓之后，他很快就被釋放了，當然這是有條件的既往不咎，奧斯托夫必須給禁毒局當情報提供人，聽命于禁毒警察的吩咐。

實際上，按照上次的進貨量，奧斯托夫需要到2006年中國春節前才進行一次的補貨，現在他按照禁毒部門的要求，提前和供貨方“大力士”和“眼鏡”取得了聯系。

“大力士”名叫達尼亞，今年不到三十歲，高高的個子，一身的肥膘，給人以剽悍的兇惡感。“眼鏡”名叫瓦洛佳，年紀與達尼亞相近，不過體貌特征上，則與達尼亞截然相反，他中等個頭，身體瘦削，一副文人羸弱的樣子。

作為結伴販毒的搭檔，兩個人有著明確的分工，達尼亞起著保鏢的作用，瓦洛佳起著智囊謀劃的作用。

一聽說奧斯托夫想要一大批貨，頭腦簡單的達尼亞立刻樂了。可是凡事都要多問幾個為什么的瓦洛佳卻產生了質疑，平白無故的，他為什么提前要貨，而且數量還這么大？于是他沒有立刻與中國的供貨人取得聯系，而是再次找到奧斯托夫面談，試圖一辨真假。

“是這樣，按照往年的用量，圣誕節過后，就處于正常出貨狀態了，可是我遇見了一個大客戶，他在別的州有自己的走貨渠道，為了減少交易風險，他提出一次拿貨要在50粒以上。” 奧斯托夫這樣解釋著。

“哦，是這樣，那么我能見一見你的這位大客戶嗎？”瓦洛佳問道。

“哪有這樣的規矩，你要是覺得沒把握，那么我自己另行組織貨源。” 奧斯托夫覺得自己不能處于被動狀態，口氣硬了起來。

是呀，自己的客戶資源，是不容許別人了解的，否則人家直接對接上了，就會拋開自己這個中間環節的，這是生意的規矩，也是販毒者的規矩。

奧斯托夫這一硬氣倒讓瓦洛佳打消了疑慮，他想了想，說：“那么，我現在手里也沒有現貨，需要和中國的朋友取得聯系，這樣，你后天等我消息。”

實際上，瓦洛佳要聯系貨源，只需要一個手機短信，就可以解決問題。可他還是要對奧斯托夫做最后的考察。

次日，他派了一個人，假裝是州禁毒局的偵查員，去試探奧斯托夫。這個人假扮蹦迪者進入舞廳，然后故作神秘地走到奧斯托夫身邊，低聲問道：“我們的局長同志派我來問一下，有沒有毒販的最新消息。”

奧斯托夫當時一愣，因為他和州禁毒局的約定是，專人單線聯系，無論任何情況下，也決不會換人去和他聯系。他的反應是很快的，就說：“什么局長州長的，我哪里認識呀，什么毒品，我這里，除了音樂，只有老鼠藥，連感冒藥都是顧客自備。”

那個假冒者一看，沒有什么破綻，就回去向瓦洛佳作了匯報。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瓦洛佳終于徹底打消了懷疑，他開始聯系自己的中國供貨人。

4·全程跟蹤

給專案組長提供情報的劉寶昆，還真的猜對了，向俄羅斯阿穆爾州走私毒品搖頭丸的，果然就是包鯉泊。

和包鯉泊一起接觸俄羅斯毒販的人，名叫秦來寶，他是黑河人，長期逗留阿穆爾州賣苦力，給往來商人打零工。因為秦來寶會點武功，加之俄語也十分精通，就被缺少翻譯又擔心獨來獨往不安全的包鯉泊看中了，動員他幫自己干。對于包鯉泊和俄羅斯人在做什么生意，秦來寶雖然不問，但也猜得到。只是他覺得，走私毒品盡管違法，可搖頭丸這東西，絕對的袖珍微型，便于攜帶，簡直就等于零風險了。

接到訂貨通知，包鯉泊猶豫了，因為這次瓦洛佳要的搖頭丸數量太大了，有些反常！毒品生意是提心吊膽的生意，既要防著警察的偵查，還要防著下線買貨人的殺人越貨黑吃黑。包鯉泊猜測分析了半天，覺得俄羅斯警方不可能察覺到他們走私毒品，倒是認為瓦洛佳有想黑自己一把的企圖。有顧慮生意也要照做，這是包鯉泊貪婪的本性，他覺得，只要小心謹慎，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包鯉泊決定立刻組織貨源，做成這筆生意。

次日，即2005年的12月21日，正在自己家中的包鯉泊開始了忙碌。

毒販開始上鉤，這是案件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標志著案件開始進入了動態的明朗化階段，故此，這起境外販毒專案又被中國黑河警方稱之為“12.21”案件。

包鯉泊在忙碌，全程監控的黑河專案組也在忙碌，隨著他接觸的人的出現，以及他所接觸的人的活動，警力的投入也與日俱增。

包鯉泊的毒品，都是從一個叫章苕乒的中年男子手里拿來的。所以他第一個要見的人，應該是章苕乒。可是就在他去找章苕乒的路上，出現了一個插曲，他接了一個電話，突然改道，去了一家服裝專賣店。

“怎么了？難道是我們暴露了行蹤，驚了他？不可能啊！”正在實施監控包鯉泊的專案組長分析著這個突發情況，同時通知相關人員，立刻查出這個電話。

沒過一分鐘，偵查員反饋來消息，給包鯉泊打電話的登記機主是一位名叫李虹霞的女士，半年前買的手機。此人是包鯉泊的異性朋友，紅顏知己，至于現在的持機人是否還是她，無法確定。

得到報告，專案組長反而更加緊張了，李虹霞為什么在這個時候給包鯉泊打來電話？是不是和案子有關？

直到跟蹤過去，專案組長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一場虛驚，李虹霞在羽絨服專賣店購物的時候，與商家發生了糾紛，就把包鯉泊調過去給自己助威。

插曲過后，包鯉泊立刻去見約會的人。

這個人立刻進入專案組的視野，后勤人員開始在電腦上檢索此人的資料，片刻之后基本信息就反饋回來。

專案組長在分析信息，包鯉泊則在和這個人神神秘秘地交談。

此人名叫章苕乒，今年三十三歲，他是被朋友拉上販毒道路上來的。

長得很瘦小的章苕乒，本是一家國企的工人，單位解體之后，先是弄了一輛港田車搞拉腳運輸。最初很滿足，一段時間之后，便感覺太勞累，就找自己的要好朋友進行牢騷發泄，上至部長下至廠長，把與自己當初職業有關聯的五六級的領導罵了一遍。

要好朋友就勸他：“罵遍他人空生氣，尋條財路富自己，我看你呀，還是琢磨一個好的來錢道吧。”

“唉，條條富路都財神，可惜沒我通行證啊。”章苕乒垂頭喪氣。

“我倒是有一個不用吃大辛苦的來錢道，只是需要膽識，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要好朋友問。

“聽你這口氣，一定是犯說道的買賣。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不違法，誰會先富起來呀。你說說看，只要不是舞刀弄槍去搶銀行，我就敢干。”章苕乒追問。

“搖頭丸。”要好朋友盯著章苕乒，慢語速地吐出這三個字。

“販毒？禍國殃民的買賣，這不比搶銀行強到哪里去，同樣是掉腦袋的事情。”章苕乒不上心。

“所謂的販毒，其實是指鴉片和冰毒。如今咱們國家把它擴大了，把搖頭丸、Ｋ粉之類的興奮劑，也歸納到毒品里了，其實它對人的身體一點損害都沒有，是一種娛樂品。”要好朋友有自己的搖頭丸理論。

“聽說那玩意兒一沾上，就能成癮。”章苕乒說。

“你這是什么觀點，能成癮的東西就是毒品嗎？笑話！抽煙能成癮，喝酒能成癮，甚至于吃肉也能成癮，那么你能說煙酒肉都是毒品嗎？現在的娛樂場所，都有人在服用這些東西，你能說這些地方不是娛樂城而是吸毒館？再者說了，有錢人喜好這一口，咱們憑啥不去琢磨掙他們的錢啊，好生意就是要瞄準富裕人的腰包做生意。”要好朋友夸夸其談。

“可也是。”章苕乒有些認同了。

“一粒搖頭丸你知道能有多大油水嗎？好家伙，三五十元！一年要是能倒騰兩三千粒，就是百萬富翁了。而這兩三千粒，只需要發展二三十個客戶，就可以輕輕松松銷售出去。這叫什么，只需拼搏兩三年，枕著鈔票富一生啊。”要好朋友開始分析搖頭丸的暴利。

“真是這樣啊？”章苕乒就這樣，先是驚喜，最后決定和要好朋友一道，鋌而走險了。

一旦進入毒品營銷，章苕乒就成了要好朋友的得力助手，他不但去廣東進購毒品，還要負責給下家送貨收錢。進入了販毒圈，他也接受了嚴格的規則，雖然是要好朋友的幫手，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他不能輕易再和要好朋友見面了。后來，隨著在外地上線供貨人關系的確立，章苕乒就不那么辛苦地跑外線了，但是給下家送貨的活同樣相當忙碌。而且他與要好朋友更是難得見面了，只是單獨和辰棲雯聯系，從她那里取貨。

此刻，章苕乒就是去會見辰棲雯的。

通過對辰棲雯的調查，專案組找到了管薈這個嫌疑人。不過，令專案組長疑惑的是，管薈是一個殘疾人，他難道也會從事販賣毒品，并成為辰棲雯的上線，向俄羅斯進行跨國販毒的黑河大毒梟？

帶著這樣的疑問，專案組開始了對管薈的偵察。

5·輪椅毒梟

管薈就是章苕乒的要好朋友，黑河市毒品流通的一個總上線。

管薈原本是黑河市物價局的小車司機。市場經濟，國家對物價的宏觀調控，使得這個看似缺錢少物的清水衙門，成為很實惠的部門。單位好，管薈的工作更好，在給司機進行分類劃等的民謠中，給領導開小車的機關司機，是名列前茅的，“二等司機開小車，跟著領導有吃喝”，就是對這種社會角色的評估。

可惜，好工作管薈無福消受，二十八歲那年，一次意外的患病，讓他下肢完全失去了知覺，雖然到處求醫問藥，最終還是無濟于事，成了一個永遠站不起來的癱子。辦理了病退之后，他就賦閑在家，坐在輪椅上，透過窗戶看外面的世界。

畢竟只有三十幾歲，管薈待不住，總想干點什么，他是很要強的。不過，要強的沖動如果缺少了自尊自律的道德約束，就很容易使人步入歧途。管薈做事，可沒有別的殘疾人那種身殘志堅的健康思想，對于開修鞋店、擺街頭報攤、從事殘疾人港田車運營等這類營生，他覺得低賤，最后他選擇販毒這一項充滿罪惡的“生意”。

這種反人類反人性的選擇，主觀的原因是殘疾后有一種與殘疾并生的自卑感，而妻子的離異又讓他加劇了這種自卑情緒。同時在排解自卑消除自卑的理念上，他存在著一個認識的誤區，覺得只有萬能的錢，才會讓別人恢復對自己的尊敬和欽佩。

除了主觀的心理和認識的問題外，客觀的原因是，癱瘓之前，他結交的朋友中，就有人一直從事吸毒販毒活動。在住院治病的過程中，他通過使用杜冷丁止痛，引發了病友們關于毒品的調侃，了解了那個一直陌生的毒品世界。

拒斥和認同，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如果把販毒視為一種“生意”的話，那么從利潤空間的角度來看，它是暴利“生意”，但是從重刑處罰的角度，販毒也是投入成本最大的“生意”，因為販毒者最后，都要付出失去自由甚至生命的慘重代價。而一個人，只有讓靈魂深處那種原生的對生命、對他人和對自己的敬畏之心消亡，才會無所顧忌地開始自己的罪惡之路。癱瘓之后的管薈，有一句新的口頭禪，“該咋的就咋的，一切都無所謂”，就是他思想心境變化的標志。

就這樣，管薈開始販毒。除了搖頭丸，他也販賣冰毒和俗稱“High藥”的K粉。

管薈的智商不低，人也見多識廣，和別的毒販不一樣的是，他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講究的是化整為零，細水長流，這樣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他嚴格控制每次進貨和出貨的數量，有時甚至是少得不能再少。他認為那種一次大批量販運毒品的毒販，其實不是在做毒品“生意”，而是在和法律狂賭， 最不可取。一旦掉腳，自己也不給自己留機會。

這次，辰棲雯轉達了章苕乒帶過來的消息，他就猶豫了。

俄羅斯下家要50多粒搖頭丸，這可是壞了他的規矩。他并沒有懷疑這是一個警方的布局，在他看來，自己的毒網編織，屬于天衣無縫的，絕對萬無一失。唯一薄弱的環節，就是俄羅斯境外這個渠道，但是那畢竟是境外啊，自己沒有能力去調控，警方同樣沒有能力去調控。黑河市公安局的警察再有能耐，也不會把手伸到國外去。他只是考慮該破例一次還是繼續遵守自己的規則。

“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一個要賣到國外去的事情，你何必那么小心翼翼呢？我看你呀，真是越來越膽小了。”辰棲雯抱怨著。她，就是管薈的后續女人，當然，只是沒有履行登記手續的同居女人。

“這可不是膽大膽小的問題，而是究竟要穩扎穩打還是要蠻干的問題，小心駛得萬年船嘛。這個銷售網絡，我費了多少心思才建成現在的規模，如果在任何一個環節上出了紕漏，就會導致全軍覆沒啊。”管薈解釋著。

“既然你舉棋不定，那么我們不妨找人算上一卦，聽說咱們附近來了一個算卦的先生，叫什么真人，從哈爾濱香坊區過來的，據說他卦算得可靈驗了。”辰棲雯建議說。

管薈還是很迷信的，他同意了。

飯后，辰棲雯把管薈背下了樓。

如今的管薈，用自己的毒品暴利購買了私家車，除了在家里或者夏季休閑，他通常是乘坐自己的另外一輛特殊輪椅——桑塔納轎車。

管薈搖出的，是六合卦，萬事吉利，這讓辰棲雯十分高興。可是回來后，管薈卻想放棄這筆生意，他的理由是：“好卦算好事，自然是出吉卦即好，可是咱們做的是好事嗎？所以就要從反面去理解，吉卦就是大兇之卦。”

就在這時候，辰棲雯的手機響了，她接聽后告訴管薈：“你老婆找我有事，我們在商城門口見面。”

“是前妻。你才是我現在的老婆。”管薈笑著糾正。

“我？一個連婚姻發票都沒有的人，可不敢自稱是你老婆。”辰棲雯說著，走了出去。

6·前妻姘頭

管薈的前妻，名叫荻顏媚。

這位長得不俗思維也很時尚的女人，離開癱瘓丈夫，在一些人眼里，似乎是一種人格低劣的表現，而在另一些人的眼里，似乎又是很自然的事情。

褒貶不一的議論中，荻顏媚再婚嫁得很悲慘。不過那是婚后荻顏媚才發現的，這個模樣不錯社會身份也不錯的喪偶男子，竟然有一個天大的隱私，他是一位吸食冰毒的癮君子！

經歷了憤怒、失望的必然程序，荻顏媚又懷著愛面子的虛榮，走向了女人的軟弱——容忍。

毒品是一個特殊的魔鬼，它在蠶食人的精神與體質的同時，也鯨吞人的財富，在這個魔鬼面前，別說是中產階層、小資收入，就是百萬富翁、千萬富翁，也會很快就被它改寫成一窮二白。

荻顏媚的繼任丈夫，很快就因吸毒而貧窮了。為了滿足丈夫的需要，她走上了以自己之販，養繼任丈夫之吸的罪惡之路。

尋找毒貨源的過程中，她才驚異地發現，自己的前任丈夫，竟然是一個毒販子，于是她就開始了和前夫的合作。

無論是什么原因與丈夫分手，對于前夫的后續女人，即便沒有醋意和敵意，內心里也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芥蒂，絕對不會與之關系融洽地頻繁交往，這是為人妻者的情感本性。而管薈，卻能利用毒品的魔力，把本該針尖對麥芒的兩個女人，相互友善地粘乎在一起。

管薈安排辰棲雯負責與荻顏媚的交易。

辰棲雯是一位職業女性，在一家企業做財務工作。

她曾經有一個幸福的家，丈夫對她呵護有加。這種夫妻溫馨，很快就被婚外情給扼殺了，一個只把結婚證當做“紙一張”的女孩，僅僅用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肢體語言，就把辰棲雯的丈夫給勾走了。成為棄婦的她，從此有了可以廣交異性的自由。認識的男人越來越多，頗具海選的味道，可是挑來選去，她覺得，沒有一個中意的。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與管薈不期而遇了。

實際上，他們早就認識，只是相互之間各忙各的，缺乏聯系而已。

辰棲雯對管薈印象不錯，這次見面，她驚的是管薈已經癱瘓，奇的是癱瘓的管薈竟然有私家車，活得很滋潤，喜的是管薈已經離異，于是她就經常出現在管薈面前。

管薈雖然下肢癱瘓了，但是腎功能完好無損，還有男人的本能需要。不過，對于辰棲雯的主動示愛，他還是不敢貿然行事的，因為他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而是毒販子，選擇能上床同居的準妻子，首要的一條，就是她必須認同販毒生意。

這樣，在兩個人的關系上，出現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在挑選一個身體健康的女人。

辰棲雯有著夫唱婦隨的理念，也有著錢財不問出處的思想，還有著做啥生意不重要，賺錢才是硬道理的想法。管薈繞著彎子的試探中，辰棲雯過關了。

有了辰棲雯，管薈又多了一條毒品運輸的通道，他可以通過郵寄的方式，把毒品從外地郵寄到辰棲雯的單位，而辰棲雯總是以外地網友給自己郵寄來的服裝或新款鞋為理由，欺瞞著外人。

此刻，辰棲雯一邊趕往商場，一邊猜測著：荻顏媚這個時候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辰棲雯趕到的時候，荻顏媚已經等了有十幾分鐘，兩個人你姐我妹寒暄了半天，才攜手進入商場。

“不是說業務呈現擴大的趨勢嗎，怎么好幾天沒有派我干活了？”荻顏媚問。

毒品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對荻顏媚說得太多，這是管薈早就交待過的，辰棲雯時刻牢記著。不過這次，一筆大生意讓管薈放棄了，這讓辰棲雯耿耿于懷，所以她忍不住要對荻顏媚說一說，只是她沒有詳細說那是向俄羅斯走私搖頭丸的生意。

“只是在熟人圈里做生意，開拓陌生領域的時候總是瞻前顧后的，這簡直就是直銷嘛，怎么能在短時間內把銷售網絡做大呢！”辰棲雯抱怨著。

“他這個人，總是疑神疑鬼的，別人做一件事情，需要考慮小半天的話，他得考慮三天三夜，老毛病了。”荻顏媚笑道。

“是嗎？”辰棲雯也笑了。

“辰姐，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沖著你這不缺鼻子不缺眼的，工作也不錯，找什么樣的男人都能找得到，為什么非要撿我丟棄的垃圾呢？他床上不行，床下也不行，到底哪點好啊？”荻顏媚問道。

“他能說會道，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蜜蜂釀出的蜜一樣甜。”說到這一點，辰棲雯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意。

“世界上的女人有兩種，一種喜歡聽男人的甜言蜜語，另一種在意男人的儀表堂堂。你屬于前者。”荻顏媚說。

兩個人正聊著，章苕乒給辰棲雯打來電話，要求面談。

“我得趕過去。你有沒有別的事情？”辰棲雯問道。

“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我家老公，他的香煙又要斷頓了。”荻顏媚說，在香煙兩字上，特別加重了語氣。

辰棲雯明白，就說：“明天我就給你送來，咱們還是這個鐘點在這里見面。”

辰棲雯匆匆離去。

7·下線馬仔

在城郊的一個小酒店的對面，辰棲雯和章苕乒見面了。

章苕乒販毒，除了怕苦怕累的習性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要在妻子面前抬高自己的地位。

他的妻子，是那種用鈔票多少來衡量男人優劣的女人，心地雖然挺豆腐的，不會因丈夫的境遇滑坡而心生異念，但是嘴絕對鋼刀，每天她總是把抱怨丈夫當做一項營生：“現在下崗的人多了，可是人家下崗后，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錢掙得比下崗前還多，而你，整一個破港田車滿世界瞎跑，也拿不回來多少錢。我看呀，還是你廢物。你看你的好朋友管薈，人家還是癱子呢，私家車都有了。”

加盟管薈的販毒圈之后，章苕乒終于掙到錢了。每逢收效頗豐的時候，他都會把一沓錢交給妻子，耀武揚威地說：“怎么樣，勢利眼老婆，這是我一天時間掙到的錢，這回我還廢物不廢物？”

“一天？五百元？這是打工仔一個月的工資啊。行，你有本事，快說說，怎么掙的？”妻子追問道。

“咱們黑河，畢竟是邊境地區，只要稍微玩點小智商，在中國人和老毛子之間拼個縫，鈔票就來了。”章苕乒用謊言欺瞞著妻子。

這回包鯉泊要不低于50粒以上的搖頭丸，章苕乒很是高興，他估算著，這筆生意一完事，自己起碼有兩千多元的進賬。管薈在利益分配上，絕對不黑，而且是兌現速度快，一次一結算。

由于覺得這是萬無一失的生意，章苕乒事先就向妻子炫耀了：“過幾天我還有一筆生意，能掙兩千元。”

可是，管薈決定放棄這筆生意，這就意味著自己在妻子面前說出去的大話要落空。一想到要被妻子挖苦嘲諷，章苕乒很著急，他決定促使管薈改變主意，答應做這筆生意。自己直接進言，他覺得效果不好，于是就想讓辰棲雯出頭。畢竟，她是和管薈走得最近的女人嘛。

一聽章苕乒說的是這事，辰棲雯就抱怨：“我還以為你有什么急事呢，原來就這事呀。咳，別做夢了。他這個人，太犟，做出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更改的。”

這時，章苕乒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就說：“瞧瞧，對方又來電話催貨了。這樣，你再想辦法勸一勸薈哥。我先走了。”說著，一邊接聽電話，一邊疾步趕路。

辰棲雯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去她的朋友家看一看，于是她一邊招手打車，一邊和朋友電話聯系。

包鯉泊把章苕乒叫來，是要進行詳細的商談。以往，兩個人之間的交易，章苕乒從來是痛痛快快的，可是這次，支支吾吾的。包鯉泊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變故，他以為是章苕乒在和自己耍心眼，看到自己這次的要貨量猛增，就想提高價格了。價格，包鯉泊決不會提高，今天，他就想把這個意思告知章苕乒。

兩個人在小酒店見面。盡管平時都有喝兩口的喜好，可是在進行此類接洽的時候，雙方都有一個約定：為了防止喝高了之后口無遮攔泄露販毒秘密，不管見面的地點是在小酒店還是在大酒家，不管叫的酒是兩三元一斤的塑料袋裝白酒，還是十幾元錢一瓶的大曲酒，都要擺到桌上當道具，絕對一滴不沾。

對此，包鯉泊很有意見：“既然不能喝酒，為什么還非要在酒店之類的地方見面呢，純粹是自己折磨自己嘛，不如換個別的地方碰頭吧。”

“是呀，會喝酒的人，有酒不能喝，是夠難受的。不過，咱們一不是老同學，二不是沾親帶故的，除了吃飯的地方，在別處見面，太招人注意了，琢磨的人多了，容易出問題。”章苕乒強調。其實，這是管薈給他的告誡，只不過他不便向包鯉泊說明。

“兄弟，我的下家急著要貨，你這里，到底能不能搞到啊？咱們也接觸幾次了，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要是嫌我給的價格低，那你可誤會我了，實際上，從你手里拿的貨，我再轉手，都是正常加價，沒有大賺頭。要是你這里再提價，我就掙不到什么了，因為我的下家是俄羅斯人，這你是知道的。”包鯉泊說。

“不是那意思，只是我的上家最近家里出了點事情，他的親屬開車在高速公路上肇事了，撞得對方兩死一傷，如今正在忙著處理這件事情。怎么也得這件事處理完了，才有心思去組織貨源啊。”章苕乒解釋著。

“這樣啊，那可如何是好，俄羅斯那邊催得也很緊。”包鯉泊很著急。

“沒辦法，等著唄。”章苕乒說。

同樣，俄羅斯的達尼亞和瓦洛佳，也對包鯉泊的無法及時供貨表示了強烈的不滿。

8·吸毒群體

辰棲雯要拜訪的朋友，名叫楚富有，是一位曾經在黑白兩道都混得開的人，財富積累在百萬元以上。其實他也是辰棲雯的毒品消費顧客。

精于算計的管薈，確立了發展吸毒顧客的兩大原則，一是把經濟條件好的熟悉朋友發展成毒品消費客戶，并繼續保持朋友友誼。二是陌生的人一旦成為自己的毒品消費客戶，就一定要將其發展成朋友。對此，辰棲雯不解：“憑什么呀，買賣買賣，銀貨兩訖之后，就沒有關系了，怎么能像走親戚似的來往呢？”管薈有自己的見識：“這就是我們這行生意的特殊性，墜入毒網不能自拔后的他們，會記恨我們這些提供毒品的販毒者。而我們所做的，恰恰可以減輕他們的敵視態度，最起碼，能讓他們不去舉報我們。要知道，吸毒的違法處罰，是強戒和勞教，而販毒的違法處罰，是有死刑跟著的重罰。”

辰棲雯邁進了朋友的住屋，也走進了一個只有她不會動容的悲劇故事里。

這位朋友吸毒前，住復式樓，開大奔車，短短幾年時間，復式樓換成了普通單元房，而且居住面積也只剩一室半了。昂貴的大奔車變成了低價位的夏利車。這種改變之間巨大的財富差額，都被毒品給蠶食了。

很利落的居室，如今變得凌亂了，上頓吃過的飯菜，還擺在桌子上，可見其飲食的低水平。楚富有變成楚清貧了！

“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家，你老婆呢？”辰棲雯問。

楚富有有氣無力地說：“前幾天她還是我的老婆，如今說不上是誰的老婆了。臨走，還帶走了我最為寶貴的財富。”

“什么呀？”辰棲雯問。

“我的兒子唄。”楚富有回答。

辰棲雯的臉上，顯出幾分尷尬。

楚富有有著多年的吸毒史，只有幾年販毒史的管薈和辰棲雯他們，不是他吸毒的始作俑者。不過，他們后續的介入，對這個家庭的衰敗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毒販癡迷毒暴利，猶如吸毒者癡迷毒幻覺一樣，是一種精神頑癥，短暫的良心難受，是不能導致其回心轉意的。片刻，僅僅片刻的時間，辰棲雯就恢復了常態，她有條不紊地說：“生活就是這樣，各有各的志向，各有各的看法，許多前衛的生活理念，是不會被那些的觀念滯后的人所理解的。”

打了幾個哈欠之后，楚富有望著辰棲雯：“我的東西快用完了，你們那里，還有嗎?”

實際上，辰棲雯身上，就帶著兩包冰毒片，不過她沒有拿出來，而是說：“下周才能到貨。”不讓吸毒者有更多的備貨，這樣才體現出毒品的供應難度，這是管薈的生意手段。

除了這種直接吸食之人，還有一種人，從辰棲雯手里拿貨之后，不是自己吸食，而是當坑款族去了。

傍款女，人所共知，而坑款族是何種人，知道的人就不多了。這個名叫盈盈的女孩，就是此類人。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遇見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富翁，此人早年曾經依靠改革初期的政策商機，以左手買批件右手賣批件的舉手之勞，完成了自己的資本積累，后期又轉入資源領域搞投資，如今已經擁資千萬。這等富貴之人，因為出于安全等方面的考慮，生活已經因為深居簡出形成了狹小的固定模式。盈盈的出現，只是等于他這個狹小圈子多了一個人而已。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個盈盈，最后征服并控制了他。盈盈先用一同吸食的手段，讓他沾染毒品并成癮。以后，盈盈一面自己千方百計進行戒毒，一面以為其買毒品有違法風險為理由索要巨額報酬。最后，因為毒品吸食量越來越大，這位大款身體越來越虛弱，而盈盈則揣著上百萬的坑款族的收獲，不辭而別了。

辰棲雯所負責送貨的地方，還有一個娛樂城，即貝貝娛樂城，這是一個集輪滑、迪斯科舞場和臺球廳于一體的綜合娛樂城。迪斯科舞場的負責人就是一個兜售搖頭丸的人。為了發展吸食者，他有時候采取給別人偷偷放入飲料中的辦法，讓其上癮。有一次，他給前來蹦迪的一對夫妻下了藥，結果妻子沒有喝飲料，丈夫喝完飲料起反應了，最后形成依賴。妻子是禁毒主義者，丈夫成為癮君子，讓她不能容忍，最后兩個人以離婚分手結束了矛盾紛爭。

在辰棲雯的間接供毒群體中，最為悲慘的，是一個青年人的經歷，在搖頭丸驅動的狂舞中，他覺得很過癮。可是搖頭丸畢竟是一種因為禁忌而雄居價格高位的東西，他一個花銷父母錢財的青年，自然沒有經常購買搖頭丸的實力。為了追求這種致幻劑的過癮，他選擇了搶劫出租車。本來計劃是，尖刀只是嚇唬人的道具，求財不傷人。可是罪惡的計劃總是被罪惡實施的現實改寫，他遭遇了反抗，在廝打中，他致人重傷，鋃鐺入獄了。

實際上，面對毒品的危害，管薈等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不過他們無動于衷，因為他們的良知，乃至于起碼的人性，已經被扭曲的靈魂扼殺了，他們在意的，只是毒品的獲利性。

但是，肩負保衛社會安定重任的警察，是決不會任由毒品泛濫成災的。

9·終于中計

專案組一直在關注著管薈的動向，他們料想在境外誘餌的購買行動后，管薈會有所動作，可是事與愿違，管薈沒有上鉤。

等待！這是禁毒警察的職業耐性，專案組形成了一致的意見。于是跟蹤工作繼續進行，跨越了元旦、春節、元宵節這幾個中國最為隆重的節日。

觀賞著滿天的風箏，消化著二月二的豬頭肉，專案組長正在主持召開案情分析會。

“一晃三四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這個輪椅魔頭，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搞得我們年過不消停、節過不安穩的，大家看看，這個案子，以后我們該怎樣繼續？”專案組長征求大家的意見。

“咱們多吃辛苦是沒有什么的，緝毒警就是吃苦遭罪的差事。現在的問題是，這樣的等待如果繼續下去，還有沒有意義，是不是屬于浪費精力了？如果現在收網，足可以把管薈這個黑河境內的販毒網一舉搗毀，我看可以到此為止，采取抓捕行動了。”一偵查員提出這樣的建議。

“管薈沒有購毒舉動，我們現在下手，萬一從他手里搜不到毒品，可就被動了。我的意見，還是繼續監控下去。”也有人這樣認為。

專案組長考慮的卻是管薈毒品的來源問題，如果只是打掉了管薈團伙，那么只要給管薈供貨的上線還存在，那么他的危害就依然存在，對于他而言，黑河市的管薈，只是他毒品銷售網絡的一個分支點。一個毒蜘蛛，如果只是掉了一只腿爪，并不影響它的毒網編織。管薈的上線毒源問題還處于混沌狀態，究竟是誰在給管薈提供毒品，還是一個謎團。現在動管薈，等于搗毀半個毒網。打一半留一半，這自然不是禁毒警察的工作作風。必須搗毀管薈的始端毒源，將這條毒鏈條全部摧毀！專案組長堅定了自己的決心。而要實現這一點，就必須讓管薈動起來，作出進購毒品的行動。

“還應該再利用阿穆爾州方面，觸動管薈一下。”偵查員說。

“一個計策重復使用，此乃兵家大忌，不是上策，屬于下策。可是目前我們又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如此。另外，有著境外放餌的這一條，情況就不同了，下策就變成中策，或者是亞上策了。”專案組長贊同偵查員的意見。

專案組長請省廳和阿穆爾州禁毒局取得聯系。

俄羅斯方面，采取了配合行動。

這回，管薈終于上鉤了，他決定開始聯絡上線，進購毒品。

10·大連上線

下午4點的時候，管薈有行動了，他由辰棲雯背著，下了樓，坐進了轎車里，不過，辰棲雯沒有跟隨，管薈自己開車走了。

機動車輛對殘疾人是有著嚴格限制的。國家相關法律明確規定，嚴禁殘疾人駕駛需要腳制動的車輛。可是，管薈的轎車，經過了特殊改造，用兩手也可以控制腳制動。再者，也就是城區內的慢速駕駛，他才自己開車，遠距離都是由別人駕駛的。

蹲點的偵查員感到奇怪，一個問：“一個癱子自己開車走了，腿腳利索的沒有跟隨，往常也沒有這樣的情況呀？什么意思？”

“不知道，這小子做事總是匪夷所思，還是立刻向組長請示報告吧，問一問我們需不需要跟著。”另一個偵查員說著，就電話報告了專案組長。

專案組長也猜不出管薈這是要干什么，只是吩咐監控點的人：“你們還是守在那里不要動，有人跟著呢。”

與此同時，一輛小車跟隨在管薈的身后。

專案組長的車，則在跟蹤車的后面，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管薈的車在城里轉了一圈之后，駛向城郊，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舉動讓跟蹤的偵查員感到興奮，按照常規，這應該是毒品交易的征兆。

“一定有人開車來和他接頭，進行交易。咱們就等著抓現行吧。”跟蹤車里的偵查員分析。

可是，在停留十幾分鐘之后，管薈又開車走了，這回哪里也沒有去，直接回家了。

“奇怪了，就這么兜了一趟風便回家了，這也不合情理呀！”專案組長正在分析管薈的舉動，負責通信監控的偵查員報告情況：“管薈在車輛停留郊區的時間段內，他的手機呼叫過一個電話號碼，但是沒有被接聽。奇怪的是，這個被呼叫的號碼，也反過來呼叫管薈的電話，但是同樣沒有被接聽。這個無通話的手機號碼，不是咱們黑河市電信網內的，也不是本省內的電話，應該是遼寧的電話，至于究竟是遼寧的哪個地區，正在進一步查詢。”

折騰一趟，只為打一個電話，這應該是一個與上線聯絡的電話！不過，雙方又為什么都不接聽呢？難道是撥錯了號碼？專案組長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同時他也覺得，管薈這個人，連打個電話都不在家里，可見他高度警覺的反偵查能力是多么強，真是一個難對付的家伙！

專案組長分析得很正確，管薈確實是在聯系自己的上線毒販，請求供貨。而他撥打的電話，就是上線的電話，盡管雙方沒有實現通話，不過生意已經初步談成了。這是兩個人之間的特殊約定，為了防止通話被監聽，每次需要貨物的時候，管薈給對方打電話之后，對方不要接聽，如果手里有貨或者說有把握搞到貨，只需回撥就可以，同樣，管薈也不接聽。這樣，可以給人這是因為錯撥號碼而相互呼叫的印象。

打完電話回來，管薈吩咐辰棲雯，讓她明天給上線打款。

一個小時后，警方終于查出，這個被管薈呼叫的電話號碼在大連市。

“請省廳協調遼寧方面配合，咱們專案組出人，連夜趕往大連，查找這個人。同時密切注意管薈等人的新動向。”

大連禁毒支隊表示全力配合。

次日，辰棲雯到銀行匯款。這便成為大連查找管薈上線工作的重要線索。

前往大連的偵查員到達后，得到了當地警方的協助。

得到辰棲雯銀行匯款的賬號之后，偵查員立刻在銀行進行查找，最后終于查找到此賬號系在浦發銀行開的戶，戶名叫黎斐。該賬號在中山區的建設銀行進行了跨行提款。調看錄像資料，提取了提款人的模糊照片，再通過戶籍資料查閱，得知黎斐原系外來人口，佳木斯市樺南縣人，在大連中山區購買了住房后，成為常住人口。黎斐離開黑龍江之后，曾經在廣州、珠海一帶“混社會” ，如今在沈陽和大連兩地經營燒烤城。

黎斐收到匯款之后，立刻開始了供貨的努力。

管薈剛開始販毒，都是從哈爾濱的毒販或者北安市的毒販手里拿貨，條件限制，貨源不充足，價位也很高。為了開辟新的供貨渠道，管薈下過不少功夫，依然沒有結果。2005年6月，管薈去外地看病，順便到了廣州。毒品的流通地方，自然是娛樂場所。所以已經是殘疾的管薈，就去當嫖客。一個三陪小姐看在鈔票的份上，把這位輪椅嫖客推進了包房。接觸中，管薈透露出自己想尋求毒品貨源的意思。這位小姐就表示自己的一個好姐妹的老公可能有這本事，答應幫他問一問。好姐妹？老公？管薈感到奇怪，吸毒的男人可以讓自己的女人一同吸毒，但是在色情服務圈里混的男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從事出賣色相的生意。起碼，管薈不會。而這位三陪小姐的好姐妹的老公竟然允許，可見他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男人。管薈雖然吃驚，但是他也清楚，這與自己無關，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給自己提供廉價的毒品。

次日，管薈終于見到了三陪小姐的好姐妹及其老公，這就是一直在廣州打工的黎斐和他的女友果牡丹。

殘疾人販毒，倒是不容易引人注意。基于這種考慮，黎斐決定和管薈開始販毒合作。兩個人分手的時候，黎斐告訴管薈，他們已經完成了資本積累，要去大連做生意，今后，他將在大連給管薈供貨。

黎斐的毒品來自廣州，他立刻向廣州發消息，給管薈“調貨”。

警方的偵查活動，開始向廣州延伸，又一組工作人員趕赴廣州。

11·廣州貨源

黎斐在廣州的上線是莊弘斌，他是哈爾濱市香坊區的無業人員，2005年闖蕩廣州。

上線與下線，是按照毒品從源頭到終端消費的流向環節來劃分的。而無論是南毒北上，還是北毒南下，上線發展下線，都是普遍的規律。可是莊弘斌的情況極為特殊，他是由自己的下線發展成為上線的。

什么求職優勢都沒有的莊弘斌，只能在歌廳、舞廳等娛樂業找工作。當時，黎斐和果牡丹正準備從廣州撤出，遷往大連。莊弘斌最先認識的是果牡丹，都是東北老鄉，莊弘斌又是甜哥蜜姐地恭維，讓果牡丹滿心歡喜。高興之余，她決定給他找一條財路，便介紹他認識了黎斐。

自己離開廣州后，毒品生意還是要繼續下去的，這樣，自己也確實需要一個人給自己組織貨源。出于這樣的目的，黎斐就把莊弘斌帶入販毒行當，最后使之成為自己的上線。

接到黎斐的供貨通知，莊弘斌立刻忙碌起來。

經濟發達的廣州，娛樂業發達，吸毒人員多，從事毒品販賣的人也多。這種三多現象的出現是一種理念差異所導致。有一些人在搖頭丸和K粉的認識上，就更加淡漠化，他們認為把這兩樣東西界定為毒品，純屬危言聳聽，其實這兩樣東西，就是輔助性的娛樂品。這種客觀的實際，導致廣州的禁毒任務相當繁重，也使得一些盤踞越南、緬甸等鄰國的境外毒梟，將其作為毒品流通的中繼站來看待，他們派爪牙逗留于此，進行毒品的兜售。

由于黎斐當初的提攜，莊弘斌如今已經熟悉到哪里能找到毒販子。他來到了南貨場。

莊弘斌的上線不是固定的，具有巨大的流動性，這也是廣州販毒的一個特點，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給有效打擊帶來了不小的難度。

貨場的氛圍，自然是車多人多。而莊弘斌則輕車熟路，他徑直走到一家店名叫做“歇歇腳”的小旅店，進屋后就問：“老板，我的客人呢？”

這家小旅店的老板姓陸，是吉林籍人，他也知道來自己這里投宿的人中，有人就是從事搖頭丸販賣的，但是為了自己的入住效益考慮，他不舉報，而是故作不知。莊弘斌和陸老板認識，是因為他也是東北來的。而兩個人關系變鐵，是因為這位好賭的陸老板，一次因為醉酒后賭錢輸得太多，情緒失控砸了賭場的賭具。賭場自然是那些黑惡勢力開的，他們借此向陸老板敲詐5萬元作為賠禮道歉，并威脅說，要是不肯拿錢，就砸店卸胳膊腿。陸老板沒有辦法，只好找莊弘斌幫他出主意如何擺平過關。沒有想到，莊弘斌竟然和那家賭場的老板也有一些特殊的淵源，就出頭給擺平了，陸老板連賠償費加上賠禮費，只花了5000元。陸老板總覺得欠了莊弘斌一個大人情，感恩戴德的。可是莊弘斌只要求他住店的要是有販賣搖頭丸的，代為留意聯絡。莊弘斌沒有據實相告，只推說自己打工的舞廳，需要這玩意兒滿足舞客。陸老板一聽就滿口答應：“這太容易了。”

以往，都是陸老板給他消息，可這次，他自己先找來了。

“我看201房間的那個住客是，為了穩妥起見，正打算進一步觀察呢。”陸老板說。

“還是我直接和他談吧。”莊弘斌說著，走進了201房間。等到他出來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交易，取到了一百粒搖頭丸。

從“歇歇腳”旅店出來，莊弘斌也沒有離開貨場，就地買了一箱燒烤用的調料，將搖頭丸混跡其中，然后找一家有大連方向業務的配貨站，給黎斐發送過去。

從黑河到廣州，等于橫穿中國大陸版圖，廣州工作組經過長途顛簸，終于到達了目的地，出發地是冰雪還沒有徹底消融的北國初春，到達地卻是讓人大汗淋漓的炎熱。

克服氣候差異的不適應，偵查員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依據電話的線索，查找黎斐的上線。

本來應該是很快捷的事情，但是莊弘斌所使用的手機，從原始機主到莊弘斌，中間更換了三個使用者，工作組經過三天的查找，才最后鎖定了莊弘斌。

至此，以管薈為中間軸，從廣州起運，經大連中轉，到黑河后分流，最后遠銷俄羅斯阿穆爾州的一個毒品通道和跨國銷售網絡，已經完全呈現在警方面前。

只要在管薈這個環節上人贓俱獲地拿到毒品，那么就可以全線出擊了。

專案組長覺得，全線收網的條件已經成熟。

12·如此狡猾

禁毒警與毒販的較量，除了刀光劍影的對壘，還有智商對弈的搏殺，這種特殊的較量，具有瞬息萬變的奇異性。

就在警方認為穩操勝券的時候，毒販的一個狡計，改變了局勢。

莊弘斌發出的毒品，到了大連。

黎斐也是十分狡詐的，盡管他沒有察覺警方已經監控他，但是為了確保毒品向黑河市販運的安全性，他一向采取虛虛實實的手法來迷惑警方，這次也不例外。

在得到莊弘斌的通知之后，他就和女友做了分工。

他來到配貨站提了貨之后，只把搖頭丸取了出來，然后原箱封好，通過配貨站的黑河線，發送到黑河市的一家配貨站，收貨人是黎斐。之后他把毒品委托別人送給在另一處等候的果牡丹。果牡丹則委托他人，用郵包投送的方式，把毒品混雜在衣物內，投寄到辰棲雯的單位。

黎斐這一詭秘的舉動，果然轉移了警方的偵查視線，大連工作組的偵查員一直在注意黎斐的舉動，并及時了解到黎斐通過配貨站，有貨物轉送黑河市，就斷定這被轉送的調料一定夾帶著毒品，便把情況反饋給專案組。

這批正在運輸途中的毒品，對于管薈來說，只是多次毒品販運中的一次而已，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但是對于專案組和專案指揮部來說，這批毒品的意義則是最為巨大的，它是決定“12·21”案件是否可以全線收網順利告破的關鍵。

至為關鍵的事情，總會引起格外的慎重，因為不能實現現行抓獲，就會打草驚蛇，造成前功盡棄的嚴重后果。

朝發夕至，對于古代人來說，可謂之神速，但是對于有汽車有高速公路的當今社會而言，就是一種遙遠的旅途顛簸了。作為同在一省版圖上的兩個城市，黑河距離省會，確實是路途遙遠了一些。

與此同時，隨著毒品到達，專案組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毒品一個小時后，也就是上午八點到達咱們市的配貨站。白天到達，這對于我們防止走空、確保萬無一失地實現現行抓捕，是一個有利條件。我們的方案是，利用緝毒犬，對取貨人進行中途毒品確認，一旦確定有毒品，就立刻抓捕取貨人，如果沒有發現毒品，就不動他，任由他去。”行動前，專案組長做著部署。

半個小時后，在配貨站和管薈家的住址，專案組完成了警力部署。

去配貨站取貨的人是章苕乒，懷著一種本能的緊張，他騎著自行車趕到了配貨站，提貨后就緊張地返回。

這箱子經由配貨站發送的貨物里沒有毒品，黎斐這虛晃一槍的內幕，他自然不知曉。

知道這一內情的，只有管薈一個人，因為在毒品投寄出去之后，黎斐又用當地的公用電話撥打了辰棲雯的手機，但是沒有等對方接聽，就掛斷了。

這雖然不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但是管薈能夠從中悟出其中的含義來。

在不知道內情的章苕乒眼里，這箱貨物既是財運的象征，也是燙手的山芋，他快速蹬著自行車，同時暗暗祈禱一路平安。

當然不會平安，還是發生了意外。

13·新的措施

一輛出租車，本來是與章苕乒并排慢行，忽然一個靠邊的打舵，就把章苕乒擠了一個措手不及，他失控跌倒在道牙子上，滾倒在人行道上，夾在自行車后車座上的貨物也飛出好遠，摔在人行道上，紙盒箱子的一角被摔裂了，里面的貨物裸露出來。

正巧，一位行人牽著一條寵物狗在散步，看到有箱子飛過來，寵物狗歡喜得直撲過去，小嘴巴探頭一般沿著箱子的裂口處伸進去，用力地嗅著。

出租車司機停車，他奔向章苕乒：“真對不起，打轉向打過頭了，怎么樣，摔壞了沒有？”

散步的中年婦女也任由自己的寵物狗去嗅聞地上的箱子不去管，上前攙扶起章苕乒問道：“用不用撥打110來處理？”

因為章苕乒認為貨箱子里有搖頭丸，就不想節外生枝，他只是責怪著出租車司機：“你小子，會不會開車呀？”然后又對中年婦女說，“沒事的。”

出租車司機和中年婦女都是偵查員假扮的，那只寵物狗，則是一只緝毒犬。用于刑事偵查的警犬，都如同狼狗一般勇猛，那種犬種單一的局面，如今已經被多元化所改寫，一些形同寵物狗的警犬，尤其是緝毒犬，已經在實際工作中被應用。

緝毒犬沒有發出發現毒品的狂吠報警。

章苕乒匆匆收拾起箱子，重新騎上自行車，走了。

收網行動的流產，雖然沒有廣州工作組什么責任，但是對他們的觸動也很大，他們決定加大跟進力度。而要實現這一點，自然離不開當地警方的協助。兩地偵查員開始坐在一起，共商對策。

“如何實現對莊弘斌的深度監控，這還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克服困難，幫助我們解決這個難題。”工作組的人向廣州同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個問題，昨天還是難題，今天已經不是難題了，上午，我們得到一個情報，‘歇歇腳’旅店的老板和莊弘斌關系非同一般，每次組織毒品貨源，他都要到陸老板那里找毒販。”

“是嗎，那太好了。” 工作組的人很是振奮，接著，他們就思考如何利用這一新情報。“既然陸老板和莊弘斌關系密切，他肯定不能被我們爭取過來，為我們所用，最好是我們入住進去。”

“住進去倒是一個辦法，但不是最佳辦法。警察不是演員，穿上便裝就可以進入固定角色。多年養成的一種正氣，不是能被便裝遮蓋住的，住進去時間長了容易暴露。”當地同行說。

“那么……”工作組的人一時沒有了主意。

“我們一個偵查員的鄰居，是一位中年婦女，常年在南貨場混生計，給這家‘歇歇腳’旅店當招攬住客的拉客人，如今正在做她的工作，估計明天早晨就會有消息。”當地同行表示。

次日，果然有了結果，這位中年婦女同意幫助警方做事，盯住陸老板。

這次全線收網失利，最受觸動的，是大連工作組。

“管薈派的人從配貨站取的貨箱里竟然沒有毒品。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個黎斐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把我們給耍了。雖然專案組和指揮部的領導沒有批評我們，但是我們應該自己批評一下自己。要想辦法，再也不能因為我們這個環節，影響全局的行動計劃。現在要商量一下怎樣改進工作。”

“這次失利，一是說明黎斐和果牡丹太狡猾了，二是說明我們配合得還不到位。”大連同行說。

“在黎斐和果牡丹身邊安插線人，對他們實現最近距離控制，這是我們變被動為主動的唯一途徑，只是難度相當大。”工作組的人說。

“不是難度相當大，而是幾乎不可能。情況表明，這倆人比狡猾的兔子還狡猾。”大連警方的一位偵查員這樣說。

“什么狡猾不狡猾的。我覺得，為今之計，應該實行天羅地網式，在所有可能形成毒品運送的領域進行布控，這樣既不會驚動黎斐果牡丹這對鴛鴦毒梟，也可以改變我們現有的被動局面。”大連警方的負責人說。

“不是上上策。”工作組的人似乎不滿意。

“上上策和下下策之間的差別，就是前者省時省力，后者多吃辛苦。沒有上上策的時候，我們只能多吃辛苦了。”大連同行說。

“我們多吃辛苦不要緊，連帶著你們也跟著多吃辛苦，這……”

“禁毒工作，全國一盤棋，你們就不要客氣了。”大連同行說。

隨著廣州和大連兩地的工作推進，專案組的工作又開始出現新的好轉，只要管薈再有販毒行動，也就意味著統一收網的決戰佳機的來臨。

可是，管薈卻出現了按兵不動的反常情況。

14·輔助渠道

管薈不是按兵不動停止了毒品販運，而是臨時停歇了廣州和大連這條運毒線，改用了其他貨源渠道。

多渠道組織毒品貨源，這是管薈販毒的另一個特點，也是他的狡猾之處。在他看來，廣州和大連這條線，雖然是自己的販毒主渠道，但對其也不可形成依賴，適當地停用一段時間，是絕對必要的，可以確保供貨人和自我的安全。當然，他也知道，莊弘斌和黎斐給多家毒販供貨，他們的安全不會因為自己的謹慎而萬無一失。可管薈求其次，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自然，他也心里明鏡似的，在這條毒路上，沒有善終之人，只有把惡終最大限度延期之人。他絞盡腦汁所求的，就是讓自己的販毒期限盡可能地延長再延長。

管薈啟用了輔助渠道，現成的。一個是北安市的皇博，另一個是省會哈爾濱市的隋力。在主要運毒渠道沒有形成之前，管薈從他們手里進購過毒品。結識新毒友，不忘老毒友，這是管薈從事販毒經營的一個原則。

黎斐通過郵政快遞運送過來的搖頭丸，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就銷售殆盡了。

急于組織貨源的管薈，派章苕乒先去哈爾濱進購毒品。

隋力家住哈爾濱市南崗區下夾樹街，原是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人，妻子女兒父親，一家四口人，日子過得雖然不大富大貴，也頗具小市民的安逸。市一建這個擁有數千人的龐大國有公司，在建筑市場這個時下很微妙復雜的環境下，是缺乏強勁競爭力的。一年只能爭取到供養五六百人的市場效益，那么像隋力這樣的一般職工，就只有下崗的份了。下崗后的隋力，有時候和別人一起干些小活，掙點足以應付年度開銷的小錢，閑暇時間，就出于健身等于掙錢的想法，喜愛上了輪滑運動。夏季去原道里區的中心休閑廣場，冬季去火車站的室內輪滑場，生活沒有受到大的沖擊，心態也就沒有任何異變。隋力的妻子在火車站當客車乘務員，她是那種對老公有著過高期望值的女人，原以為裝潢技術高超的丈夫，會給自己裝潢一個喝得起太太口服液、穿得起貴夫人貂皮大衣、吃得起美食街大餐的高質量生活。如今丈夫的下崗，在她心頭產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久而久之，丈夫也在她的愛情心譜上下崗了。常常隨車見過大世面的她，終于帶著女兒和丈夫拜拜了，遠嫁到了廣州。成功男人的背后，需要賢內助，失意男人的背后，更需要經得起清貧考驗的女人。隋力是很拿自己的妻子當一回事的，如今妻子叛離，使得他的心理逐漸畸變，破罐子破摔的他，漸漸滋生了仇視女人仇視社會的偏激心態。而他所健身的輪滑場，又是娛樂場所的一部分，低度照明燈的昏暗環境下，相鄰的迪斯科舞場里，吸食搖頭丸和冰毒的人間丑惡自然滋生。隋力先是懷著追求麻醉刺激的心理自我吸食毒品，后來又出于以販養吸，走上販毒道路。他進購來的毒品，除了搖頭丸和K粉，還有冰毒。除了批量走貨賣給外地毒販，需要自己零售的，他全部賣給與他關系很近的女子。深知毒品危害的他，懷著讓女人與自己同沉淪的報復心理，把毒品賣給自己身邊的女子。隋力長得挺英俊，又有著漠視女性的性格，而這正是被一些女子視之為一種時尚美的“酷”。于是很多女子對隋力很有好感，她們并不知道，討自己喜歡的隋力，內心深處卻偏激地仇視女性。

管薈和隋力相識于未拆建的道里區中心休閑廣場，當時輪椅上的管薈來哈復查后，到原哈一百購物，正巧看到廣場里有人在滑旱冰，就被人推著過去觀看。隋力的技藝還是一流的，他的幾個精彩動作，讓管薈不禁叫好，就這樣，兩個人認識了。長聊中，他們還找到了毒品這個共同的話題，從此開始了販毒合作。

在管薈和隋力電話聯系好之后，章苕乒來到了哈爾濱。他在指定地點等了半個多小時，隋力也沒有來，再打電話聯系，對方已經關機，聯系不上。

章苕乒立刻向管薈匯報。

管薈思考著，他覺得這可能是隋力那邊出了什么意外，難道是他暴露了，遭到了警察的追捕？于是就讓章苕乒返回了。

回歸的路上，章苕乒很納悶，這個隋力，究竟怎么了？

15·時機成熟

在哈爾濱購毒的失利，管薈有幾種猜測性的解釋：“一是隋力這小子可能是遇到了警方的麻煩，從而停止了與我們的生意。二是他本人家里突然有事，來不及告知我們。三是他自己出了意外，滑旱冰很危險，沒準摔得失憶了，甚至成了植物人呢。咳，不管他了，反正他沒有給咱們帶來危險。”

管薈決定改從北安市進購毒品。北安是個由齊齊哈爾市管轄的縣級市。

皇博原本有一個足以在小城富裕立足的生意，那是一個很正規的合法買賣——農雜商店。商業利潤是一個很特殊的東西，它可以讓人升華為取財有道的儒商，也可以讓人沉淪為戕害他人的奸商。多年的商海沉浮，造就了皇博唯利是圖的性格，他開始不問社會效益地什么來錢干什么了。小城色情業泛濫時，他轉行開了有小姐有媽咪的洗浴中心；小城博彩機流行的時候，他又開了蠶食千家萬戶積蓄的電子游藝廳。近幾年，小城除了老城區改造大興土木之外，再沒有什么新興的商潮了。拆遷新建倒是有更為豐厚的利潤，可難得有大型建設項目的小城建筑領域，如今有了建設肥肉，自然是各顯神通來爭搶，皇博沒有白道根基，也沒有黑道背景，更不擅長灰色攻關，自然難以分羹這種利益。可是沒有利潤可賺，他又十分難受，這個時候，一個異地朋友向他推薦了販毒這條財路。販毒的利潤他知曉，那是開張一次可以坐吃三年的大生意。販毒的后果他也清楚，那是可以掉腦袋的賭命生意。可是猶豫不決的他，還是被朋友那“犧牲我一個，造福后代人”的販毒口號所說服，最后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皇博在廣州組織毒品貨源的時候，聽人說過黑河的管癱子也染指毒品，就親赴黑河市，和管薈洽談，形成了合作販毒的關系，雙方的冰毒、搖頭丸等毒品的成交額，已經超過12萬元。

這次，管薈派章苕乒前往北安市，想購買搖頭丸200粒。

管薈好久沒有從自己手里買毒品了，皇博對此深深不滿，所以這次章苕乒前來，他表現得很冷淡。不過不滿歸不滿，利潤是不能不追求的，于是還是按照對方要求，給了章苕乒搖頭丸。

章苕乒攜帶搖頭丸返回黑河市。

其實，他的一切行動全在專案組的掌控之中，只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專案組長決定不去驚動他。

管薈此舉雖然拖延了及時收網的最后行動日期，但是卻暴露出了皇博和隋力這兩個新的毒販，增加了這個案件的成果厚重度。這是令所有參戰民警備感振奮的事情。

但是這次管薈沒有成功。只好繼續寄希望于廣州和大連。

轉眼到了國慶節前夕，氣溫比省會哈爾濱低好幾度的黑河市，秋風提前完成了對樹葉的殺青。望著滿地的落葉，專案組長感嘆：“管薈這片毒葉，何時才能枯落啊？”

這時，知情人劉寶昆打來電話，約專案組長面談。

還是老地方，在電影院面談。

劉寶昆告訴專案組長，自己認識的兩個吸食冰毒的，都是從管薈那里買的毒品，他們已經快要斷貨了，正在向管薈他們催要冰毒呢。而管薈他們卻沒有立刻供貨，想必是他們已經沒有貨了，可能最近會進購冰毒。

這個消息對專案組很重要，專案組長通知全線民警，國慶節期間尤其要密切注意監控對象的一舉一動。

果然，10月2日，負責跟蹤管薈的偵查員報告，管薈有動靜了，他給在大連的黎斐匯款28萬元，約定購買毒品冰毒1000克。同時，大連工作組也反饋回來消息，黎斐接到匯款后，立即聯系廣州的毒販子進行“調貨”。緊接著，廣州工作組也報告，莊弘斌開始頻繁進出“歇歇腳”旅店，進行毒品貨源的尋找。

毒販們全線行動了，等待了一年多，辛苦了一年多，參戰民警們終于等來了全線收網的有利戰機。

專案組立刻向省廳作了匯報。相關部門開始協調俄羅斯方面。10月9日，中俄兩國警方達成共識，決定采取統一行動，在中俄兩國的三省一州同時設四個戰場，全線開展收網行動。第一戰場在黑河市，在毒品交易成功后對管薈販毒團伙成員實施抓捕，并以最快的速度將其“下線”及有關人員捕獲歸案；第二戰場在大連市，抓捕管薈的“上線”黎斐及同伙；第三戰場在廣州市，抓捕黎斐的“上線”莊弘斌；第四戰場在俄羅斯的阿穆爾州，由阿穆爾州禁毒局負責對走私毒品的“下線”達尼亞和瓦洛佳進行緝捕。

“決戰的時刻來到了，忙乎了一年，這回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決不能在任何一個環節上出現紕漏。”專案組長反復強調。

16·決戰黑河

有利的準確情報不斷傳來。

廣州工作組報告：莊弘斌已經通過配貨站運送了毒品。

大連工作組報告：黎斐已經通過配貨站運送毒品。

大魚即將落網，專案組的所有人員緊張又興奮。

作為第一戰場的黑河，任務最為繁重，要控制抓捕的涉案人員較多，為了確保同時行動，給犯罪嫌疑人以措手不及的致命打擊，專案組劃分了三個抓捕小組。第一小組布控于配貨站，負責抓捕取貨人。第二小組布控于管薈住所，負責抓捕管薈和辰棲雯等人。第三小組布控于包鯉泊住所，負責抓捕包鯉泊及其同伙。同時考慮到作為重罰性罪種的涉案人，毒販們有可能懷著亡命徒的心態負隅頑抗，專案組還調動了武警戰士參戰。

10月24日凌晨，毒品運抵黑河市。

第一小組已經完全控制了配貨站的人，并通過緝毒犬辨認，確定了以管薈為收件人的貨箱內確實藏有毒品。于是武警戰士隱藏于配貨站的里屋，禁毒警察裝扮成卸貨的力工，在配貨站守株待兔，等待著取貨人自投羅網。

取貨人是章苕乒。實際上，早晨7點鐘，他就從住處出發了，提前來到配貨站附近，不過他沒有立刻去提貨，而是在對面的早點粥鋪喝粥吃油炸糕。一則也是他沒有用早餐，最主要的，他還是想先迂回一下，觀察一下對面配貨站的動靜，看看有沒有異常情況。

倒是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章苕乒還是不放心，就問粥鋪老板：“我聽說你們對面那家配貨站被一幫警察給檢查了，也不知道他們惹了什么麻煩？”

“是嗎？沒聽說呀，什么時候的事情？”粥鋪老板好奇地問。

“說是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章苕乒回答。

“那就是沒影的瞎話了，我們店，兩個小時前就起來忙乎了，這屋里屋外走馬燈似的，要是那邊發生啥事，不會看不見的。”粥鋪老板做了肯定的回答。

章苕乒徹底放心了，他走出粥鋪，徑直闖進配貨站，就在他從配貨站工作人員手中接過自己的貨物的一瞬間，十余名民警、武警官兵突然沖了進來，將其摁倒在地。

第一小組在配貨站的行動，等于是全線收網的號令槍，緊接著，第二小組也馬上行動，開始抓捕管薈和辰棲雯。

辰棲雯昨晚是在管薈住處過的夜。而每次毒品到貨，都是在辰棲雯的住處進行分裝和外送零售，剩余的，再由管薈帶回自己的住處。今天早晨起來后，在章苕乒前往配貨站之后，他們就來到了辰棲雯的住所。一個名叫鄲巖亥的人，已經等候在那里，此人是辰棲雯的遠親，被辰棲雯忽悠后走上了販毒道路的。

管薈早晨離家，這讓負責跟蹤的偵查員感到意外，不過沒有行動指令，他們也不能貿然出擊，只好請示匯報。得到的回復是：跟蹤下去。就這樣，一路跟蹤到辰棲雯的住處。

配貨站抓捕得手之后，第二小組立刻遵照指令采取行動，他們破門而入，將管薈和辰棲雯還有鄲巖亥三人擒獲。

第三小組抓捕包鯉泊的行動也開始了。

包鯉泊是昨天晚上接到章苕乒的接貨通知的，今早起來，他就打電話把秦來寶約來。

秦來寶已經知曉包鯉泊在販毒，他早就說明：“你的事別跟我說，我一點也不知道。不過事先說好了，要是你再被俄羅斯人或者黑河人欺負，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要是警察想找你，我可不管，襲警的事情咱不干。”此刻包鯉泊一大早便約他，他猜測一定是和黑河本地人做生意，就有些猶豫，他說：“早晨起來我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該不會又招惹什么大麻煩了吧？”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我是吉星高照，什么麻煩都不會有。”包鯉泊在電話里說。包鯉泊的這份自信，不是為了安慰秦來寶，而是覺得自己這是第九次向管薈購買搖頭丸，九是大數，也是最吉祥的數，自己的這次生意，一定會大吉大利。

秦來寶到了之后，包鯉泊就趕往辰棲雯住所附近的一個路口，等待著章苕乒的出現。

約定的時間到了，可是章苕乒沒有出現。包鯉泊心里一沉，早晨的得意煙消云散。他開始留意四周，覺得早就停在這里的兩輛車有些可疑，就決定撤走。可來不及了，等候多時的偵查員已經將他團團包圍。

黑河戰場大獲全勝。

專案組長立刻電話聯系大連和廣州，詢問那里的情況。

17·連鎖反應

在黑河戰場開始行動之后，大連和廣州兩個戰場也開始對擬捕人員采取行動。

大連的抓捕，卻不是手到擒來那么容易。

雖然地處北方，不過因為是濱海城市，那永遠不會冰封的大海所營造的是罕見寒冷的溫暖。所以大連的秋天，沒有冷風終結暖綠邀約寒冬的蕭瑟。

可是，黎斐的心里，卻直刮涼風。發走毒品之后，黎斐就返回了自己的燒烤城。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管薈接到毒品之后，就會往自己的手機上打一個自己不必接聽的電話，以報平安。可是這個應該在9點之前就打來的電話，黎斐一直等到將近中午也沒有等來。他有些緊張了，例行的午睡也沒有了困意，立刻把妻子叫來。

“這個管癱子，會不會是忙得忘記給咱們報平安了？”果牡丹往好的方面想。

“存在這種可能，當然這樣最好。不過啥事也不能光往好處想，在刀尖上做生意，太樂觀了會吃大虧的。這樣，你到外面，看看咱們四周有沒有什么可疑車輛停著，有沒有生面孔逗留。再留意一下，來吃燒烤的顧客中，有沒有頭一回光顧的人。”

“知道了。”果牡丹答應著。

“要自然一些，不要像賊偷東西似的東張西望。”黎斐叮囑著。

“放心吧，我這個人，天生就是當女偵探的料，可惜命運不濟，今生今世與警察那個光宗耀祖的職業無緣了。”果牡丹說著，出去了。

如果管薈真的出了意外，自己的燒烤城真的被警察盯上了，那么該如何應付？黎斐開始作著應變的思考。等到果牡丹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對策。

果牡丹臉色慘白，渾身緊張，黎斐一看就知道，果然被警察盯上了。他問道：“我記得上次因為咱們的烤肉串不小心沾上了一粒沙子，有一位顧客被硌了牙，不依不饒的讓咱們給他免單還賠償五十元錢，他現在在嗎？”

“在呀！那小子，不好說話。咳，別管他了，現在離開這里，逃命要緊。”果牡丹說。

“他在，那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啊，他就是我們平安脫身的機會。你去吩咐一下，在他要的烤串上，先在臭豆腐汁里浸泡一下，然后再烤熟給他上去，他要是來氣，就讓大廳領班和他干架。等大廳亂起來，咱們就從后門離開。你去辦吧，我把信用卡和現金收拾一下。”

大連工作組和當地警方已經在燒烤城完成了布控，大廳里假扮食客的偵查員，大門口幾輛車里的偵查員，都嚴陣以待，就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那個顧客吃了臭豆腐汁的烤串，果然震怒。而大廳領班又一反常態，非但不賠禮道歉，還惡語相加，于是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混亂中，假扮食客的偵查員就幫著那個顧客說話，要求老板和老板娘出來，給顧客一個交待。

一個服務員去叫老板，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再回來。偵查員感到可疑，決定采取行動，他們直奔黎斐的辦公室和臥室，發現兩個人已經逃離。

立刻進行調查詢問，燒烤城后門對過的食雜店店主說：“沒有看到燒烤城的老板和老板娘出來，不過看到兩個女的走出來，上了在我店門前停著的出租車，當時司機正在我這里買香煙。”

偵查員斷定，那兩個女人，一定是化了裝的黎斐和果牡丹。就詢問店主出租車的去向。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那個車的車牌號。”

警方已經對可能出逃的通道進行了控制，此刻立刻把這一情況通報給各個看守點。

黎斐和果牡丹打算去公路客運站搭乘不進站的過路車離開大連，可是人剛到客運站門前，就被偵查員發現，被緝拿歸案。

對廣州莊弘斌的抓捕同樣有曲折。莊弘斌在燈紅酒綠的娛樂城上班，而警方的行動既要一舉成功，又不能驚擾消費者，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難度。雖經周密布置，還是有突發情況發生，莊弘斌脫離了警方視線，給人以他有所察覺的印象。其實他是接到了“歇歇腳”旅店老板打來的電話，說來了一個住客，點名道姓地要找他。莊弘斌簡單交待一下，就從一個警方不了解掌握的小出口離開自己的崗位，趕往“歇歇腳”旅店。

最外圍的偵查員還是發現了莊弘斌的行蹤，立刻出擊，將其控制。

18·俄警行動

就在中國警方全線告捷的同時，在俄羅斯阿穆爾州禁毒局局長庫奇門科的部署下，也開始了對走私毒品的達尼亞和瓦洛佳進行緝捕。

他們決定利用真快樂迪斯科舞廳的奧斯托夫，對兩名犯罪嫌疑人實施抓捕。

奧斯托夫通過電話，向達尼亞和瓦洛佳提出了供貨的要求。

瓦洛佳也在等待著包鯉泊的供貨，就想把自己手里僅有的三粒搖頭丸先送過去應急。

得到瓦洛佳的承諾，禁毒局警察立刻在真快樂迪斯科舞廳進行布控。

可是，前來送貨的只有瓦洛佳一個人，達尼亞沒有露面。這種意外情況，讓布控的警察感到為難：抓了他，另外一個就會逃之夭夭；這次不抓他，這兩個人行蹤飄忽不定，很難控制，萬一以后有什么別的意外發生，再抓他就困難了。最后，他們請示庫奇門科局長，得到的指示是立刻抓捕瓦洛佳。

布控警察立刻出手，抓獲了瓦洛佳，從他身上搜查出三粒搖頭丸。

瓦洛佳到案之后，決定配合警方，可是達尼亞不在住處，手機也關機。

庫奇門科局長召集大家研究對策。有警員提出，利用達尼亞和瓦洛佳的上線毒品供貨人來誘捕達尼亞成功的把握最大，而且還能抓到現行證據，令其無法抵賴。

庫奇門科局長覺得這是一個最佳方案，只是需要中國黑河市方面的配合。

對于這一情況，專案組長分析后決定：“包鯉泊難以和咱們配合。那個秦來寶，倒是可以發揮作用。”

選擇陪同秦來寶的警員費了一番周折，畢竟有俄語方面的要求啊。要是俄語不過硬，別說完成任務了，就是秦來寶都鎮乎不住。

人選果然找到了，是從經偵支隊調來的。

為了先給秦來寶一個警告和震懾，經偵民警先和他進行了俄語過招，結果，經偵民警的俄語口語水平令他折服。

釣魚行動開始實施了。

達尼亞原打算和瓦洛佳一起去真快樂迪斯科舞廳的，可是他的女友突然來了電話，讓他立刻趕過去。考慮到這次是小打小鬧的送貨，達尼亞就重色輕友地不陪同瓦洛佳前往了。與女友廝守，他總是樂不思蜀的，加之瓦洛佳也沒有來電話找他，達尼亞就自我逍遙起來。這天，他接到瓦洛佳的電話，通知他去找中國的秦來寶接貨，達尼亞心里不高興，暗說，還說我重色輕友呢，你不也是如此，為了和女朋友廝混，接貨這么大的事情，也讓我一個人去。

抱怨之后，達尼亞就按照約定去會見秦來寶。秦來寶帶著陌生人前來，這讓思維反應比較慢的達尼亞最后也起了疑心，可是晚了，他已經完成了毒品交易，把毒品拿在自己手里，被俄羅斯警方抓了現行。

19·冰毒搜查

決不放過一個涉案人，這是警察辦案的原則，繼俄羅斯戰場告捷之后，警方堅持擴大戰果，抓捕另外兩名涉案人皇博和隋力。2007年1月5日，經過努力，北安市的犯罪嫌疑人皇博落入法網。不久，哈爾濱毒販隋力也到案了。

隋力的落網，標志著這起跨國走私、販毒大案的全面成功，共抓獲涉案犯罪嫌疑人27名，其中俄羅斯籍3名，繳獲冰毒1112.7克、冰毒片32片以及一些吸毒工具和管制刀具。該案共涉及毒品冰毒4300克，冰毒片和搖頭丸6250粒，氯胺酮120克，案值人民幣130.8萬元。隨后，專案組組織40名業務骨干，分成17個訊問小組，對24名中方犯罪嫌疑人和涉案人員進行訊問。

其余涉案人都能認罪服法，只有管薈還心存僥幸，試圖用狡辯蒙混過關。

作為把販毒網絡經營到國外的輪椅毒梟，管薈并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他想用這樣的辯解來把自己的罪責一推六二五：“我和辰棲雯是那種和夫妻差不多的朋友關系，我出現在她的家里，很正常啊，至于她的家里為什么有毒品，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至于他們說是我指使的，不過是想拉一個殘疾人來當墊背的。”

“我們承認，你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如果不販毒，而是上馬一個合法的經營項目，那么你也許會在商海干出一番大事業的，從而成為殘疾人創業自強的典型人物，頭上可能會戴上各種各樣的社會褒揚的光環，那才應該是你的正確人生之路，也是你人生價值的真正體現。可惜呀可惜，你的聰明用錯了地方。現在，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抵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坦白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偵查員這樣做他的工作。

“在別人的犯罪現場，就一定是罪犯嗎？第一，我不吸毒，這你們可以用儀器進行尿檢嘛，絕對是陰性，不會是陽性。再有，你們并沒有從我身上搜到一點毒品，常言說得好，捉奸要雙，拿賊要贓，我家沒有毒品，憑什么說我販毒？”管薈反問警察。

“章苕乒和辰棲雯都已經交代，你家藏有毒品，你還矢口否認？”專案組長質問。

“別人怎么說不好使，我還說你們誣陷殘疾人呢，找到證據法官才會相信。”管薈不再理會任何人。

從訊問室出來，專案組長不甘心地說：“我就不相信，在他家找不到毒品證據！”

“可是我們已經搜查過了，一無所獲嘛。當時你也在場啊。”搜查過管薈住所的偵查員說。

“是呀，一無所獲！嗯，章苕乒和辰棲雯的口供應該可信，一定是我們忽略了某個環節。”專案組長肯定地說。

“那么我們再去搜一遍。”偵查員征求組長的意見。

“不，你先把辰棲雯和章苕乒的訊問筆錄拿過來，咱們好好研究一下。”專案組長吩咐著。

他們開始研究筆錄。

“辰棲雯的供詞，‘管薈平時就喜歡看電視里關于偵破英雄的報道，有一次看中央電視臺的節目，哪個頻道我忘了，采訪的嘉賓是一個女禁毒警官，他說這人是女魔鬼，連毒販那么天才的藏毒辦法她都能識破。’”專案組長終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段對咱們能有什么幫助啊？”偵查員疑惑。

“幫助大了去了。你帶人再去管薈住處，別的不用翻，專門檢查他家的鞋。”專案組長叮囑。

“鞋？”偵查員面呈不解的神態帶人出去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就一臉燦爛笑容了：“領導你猜得沒錯，管薈這個狡猾的家伙，果然將將近10克的冰毒藏匿在鞋里，而鞋子就掛在屋外的樓道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你想不到，很自然，那是因為那個電視節目你沒看。那個節目，采訪的嘉賓是重慶的女禁毒總隊長，當年她偵破案子，就遇上了狡猾的毒販，他把毒品就藏在鞋里，然后擺放到外面。搜查的警察誰也沒有想到毒販會把毒品藏到最顯眼的大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搜查，就是沒收獲。后來這位女總隊長憑著女人的細致，把毒品搜了出來。”專案組長告訴偵查員。

有了毒品證據，無從抵賴的管薈只好認罪了。

責任編輯/楊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