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杖扶身”與“拄杖扶身”

白居易《還李十一馬》：“傳語李君勞寄馬，病來唯著杖扶身。縱擬強騎無出處，卻將牽與趁朝人。”《全唐詩》在“著”字下注道：“一作拄。”郭在貽先生《唐詩異文釋例》（見《訓詁叢稿》，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說：“拄字殆淺人不曉著之義而誤改。‘病來唯著杖扶身’，是說病中只是喜愛用拐杖扶著自己孱弱的身體，著者，貪戀也，喜愛也。若作拄字，則與下文扶字犯復。”

郭先生的說法不無道理。不過，仔細體會詩句，李君給詩人送馬，詩人卻說“病中只是喜愛用拐杖扶著自己孱弱的身體”，言外之意就是不喜愛騎馬，似乎有責怪對方送錯東西的意味。詩人應該不至于說出辜負李君一番好意的話來。一個人病了，借助拐杖來支撐身體，應該是一種需要，而不是一種喜愛。原文作“拄”的話，意思就是：因為生病，只能拄著拐杖，無法騎馬，謝謝李君您的一番好意，馬還是還給您吧。所以，后兩句詩說到：“縱擬強騎無出處，卻將牽與趁朝人。”強騎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能騎，而不是不喜歡騎。至于郭先生說拄與扶重復，這應該是誤解。拄杖是一個動作，扶身是另一個動作；拄杖表示方式，扶身表示目的。用現在的話來說，這是連動句，并不重復。

作者單位：杭州師范學院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