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擋”新義用法考察

“換擋”，《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解釋為：“把汽車、拖拉機等的排擋從一個擋位推到所需要的另一個擋位上，如從二擋到三擋，又如從四擋到三擋。”簡單概括，就是變換機動車的擋位。這是它的本義。但是，據筆者觀察，“換擋”還有其他的意義與用法。如《國際金融報》2005年9月26日：“筆者認為，在年線附近的回調正是‘后股改行情’開始重新進入反攻階段的一個‘換擋’。”這說明，“換擋”的新用法已經產生，它的詞義正在擴大，或者已經擴大了。“換擋”的新義有以下幾種用法：

1.用本義比喻調整或改變。這是臨時修辭義，不是詞匯義。如《國際金融報》2005年9月29日：“要順利實現‘爬坡’，就必須積極‘換擋’，用好宏觀調控的‘倒逼’機制和機遇，進一步加快結構調整，提升產業層次，轉變增長方式。”《世界婦女博覽》2005年第7期：“當她盡了自己的所能，還是遇到四處碰壁的煩擾，她知道進入換擋驛站，該踩放松心情的離合器了。”

作為修辭上的比喻用法，由于具有新奇性，使用“換擋”的同時，一般都會在上下文出現與機動車輛有關的一些詞語，與“換擋”前后呼應，如爬坡、行駛、行道、加油、離合器等。有時也加引號標注，以示該詞是特殊用法。這些特殊標志的使用，起著給言語接受者的認知提供心理導向的作用，使言語接受者從熟悉的使用領域自然地進入新的使用領域。這是“換擋”新用法的萌芽，是符合語言規則的。

2.比喻義固定為靜態詞匯義。“換擋”新用，沒有遭到言語接受者的拒絕，繼續用于新的領域。由于這種比喻用法長期、高頻率出現，便逐漸固定下來，成為靜態詞義，不再需要特殊標志“輔助”，可以獨立使用，表示調整或改變。如《世界婦女博覽》2005年第7期：“如何給情緒換擋？”新華網2005年11月16日：“全球經濟減速，CEO考慮換擋前進。”

“換擋”詞義擴展以后，不僅可以指調換機動車輛擋位，還大量用于經濟領域，表示政策策略、發展狀況、發展速度的調整或改變，同時也用來陳述精神情緒等狀態的調整，使用范圍大大地擴展了。

“換擋”新義項的形成就可以用下圖表示：

“換擋”新用法經常出現在文章的標題中，有時甚至只出現在標題中，在文中卻并不出現。如《國際金融報》2004年2月2日《區域合作‘換擋提速’》，“換擋”新用法出現在標題中，必然具備兩個重要的因素：一、詞義明了，能準確地傳遞信息，能被言語接受者接受；二、醒目，能吸引言語接受者眼球。這就是說，“換擋”在標題中的應用，一方面說明“換擋”的新義用法已經比較普遍，有力地證實了“換擋”詞義擴大這一事實；另一方面也更好地說明，人們由于經常面對熟知的語言，產生審美疲勞，“換擋”的出現緩解了言語接受者的審美疲勞，迎合了他們的審美心理，舊詞新用，以其新、奇，更能引起言語接受者的注意，吸引他們的眼球。

當然，舊詞新用，不僅緩解了言語接受者的審美疲勞，更有其重要的語義、語用價值，“換擋”新義生動、形象，語義概括、簡潔，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漢語詞匯發展，詞語義項的增加是一個重要途徑，像“換擋”這種在原義的基礎上通過比喻性運用產生新義的現象非常普遍，比如“剎車，起飛，變天，起步，哈巴狗，跳水，灌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