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齡與簡陽羊肉湯

如今，四川簡陽的羊肉湯已成為簡陽一張靚麗的名片。

10年前，人民文學出版社一位副總編到簡陽做客。簡陽作協幾爺子窮得叮當響，不敢帶人家上高檔的館子，就哄人家說：我們簡陽有一種源自民間的神湯，男人喝了就像汽車加了油一樣有勁，女人喝了就像剛從美容院里出來一樣光鮮──直把那位副總編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幾個人將副總編帶至新民街一家小店。當時，簡陽人喜歡刨街道的老毛病犯了，長長的排污溝就像一根丑陋的爛腸子，橫在所去的那家羊肉湯館外面。別說尊貴的首都客人，就連我們這些本地人也受不了。沒法呀，人家已經來了，只好硬著頭皮領過去。席間，怕羊肉少不夠吃，就糊弄人家，說這羊肉湯的最佳吃法，一定要泡米飯，用意是想用一碗碗米飯塞飽對方肚子。

誰知那位副主編幾塊羊肉進嘴，幾口羊肉湯下肚，就把骯臟的簡陽街道、惡心的店鋪環境給忘得一干二凈，眼珠子發亮，盯著湯盆，大惑不解地問：“這湯是怎么做出來的？”吃飽喝足之后，客人站起來拍拍肚皮，嘆道：“自古美食出民間啊！”然后又跑到老板面前，問長問短，包括選羊、殺羊、燉湯的每個細節都問到了。老板以為她想開店子，說到關鍵處趕緊住嘴，警覺地瞄了對方一眼。

2005年，中央電視臺到簡陽做專題采訪。不久，《一鍋湯煮掉50萬只羊》的節目在中央電視臺播出，此后，到簡陽拜師學藝的人蜂擁而至。簡陽羊肉湯師傅成了稀有資源，被外地老板高薪哄搶。精明的臺灣商人更是將簡陽羊肉湯帶回了臺灣。據說如今在臺灣，想喝一碗地道的簡陽羊肉湯，得掏新臺幣一萬元！

關于簡陽羊肉湯的起源，民間有很多傳說。其中之一說這羊肉湯與三國名將簡雍有關（簡雍駐守過牛鞞縣──地域范圍包括今天的簡陽市）。簡雍軍政事務繁雜，積勞成疾，久治不愈。因他勤政愛民，深受民眾擁戴。當地有一老者，得知其病情后向他進獻一方。這方子其實很簡單，就是羊肉燉蘿卜。醫生照此辦理，簡雍服食一段時間后，果見奇效。后來，人們又在湯中加入豬骨、鯽魚等料，燉的時間延長，一甕子鍋水通過十個小時左右的熬制，那湯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湯色也變得又白又香。

還有一個傳說也與三國有關。劉備的太子阿斗終日貪玩，學無長進。劉備大怒，將其禁閉到由張飛駐守的丹景山，強令其在那里苦讀。可阿斗貪玩成性，那里除了寺院與和尚，實在不好玩。老師見他與在成都一樣不用功，就用黃荊條子抽他，但是仍不管用。有一天，阿斗要下山玩耍。老師無奈，只好吩咐隨從嚴加看管，以防阿斗生事。這阿斗瘋夠了，也餓了，這時聞到一股香味，便順著這香味傳來的方向尋找，找到了一戶農家。

這農家正燉著羊肉湯，不知來者是誰，嚇得躲到一邊。阿斗的老師上前客氣地說：這小孩子餓了，希望討得一點吃的。農家也不吝嗇，將燉好的羊肉湯端上桌招待阿斗。這阿斗一吃，喜歡得不得了，纏著老師每日都要吃這羊肉喝這羊肉湯。老師靈機一動，說吃肉喝湯可以，但你必須完成功課才行。從此，阿斗便乖乖地聽從老師的話了。

這個傳說無據可考，但簡陽羊肉湯的確最早起源于三岔壩靠龍泉山脈的丹景山一帶，特別是玉成鄉的羊肉湯最為有名，而玉成鄉離丹景山并不遠。另外，丹景山玉皇樓及十二殿下還有劉禪在此讀書的洗墨池、讀書臺等遺跡，好像也在間接印證此傳說。

當然，傳說終歸是傳說，不過，有個說法卻是千真萬確的：簡陽羊肉湯與一位著名的女性——宋美齡女士有關。

1980年，在龍泉山脈東側的簡陽地區，發現一個新的山羊雜交類群。經檢測，其血緣屬于美國努比羊后代。1981年，時任四川農學院副院長楊鳳去美國訪問，在學術交流中提到了這一情況。不久，美方派專家來簡陽實地考察并做出鑒定，證明此品種確系美國努比羊后代，與美國當時的第三代努比羊血統相近。這一消息在四川乃至中國畜牧業界引起轟動。因為有關山羊引種試驗，在舊中國的畜牧史上并無記載。那么，在世界山羊優良品種中獨領風騷且素有“貴族羊”之稱的努比羊，究竟是怎樣來到中國并最終落戶簡陽的呢？

曾任四川農學院畜牧獸醫系主任劉相模教授回憶說，抗戰時期宋美齡隨蔣介石遷居重慶。宋美齡有用牛奶洗浴的習慣。當時的重慶找不到足夠的牛奶，便用飛機從美國運回一批努比羊進行飼養，取羊奶代牛奶，以滿足宋美齡的個人生活需求。

抗戰結束，國民黨政府遷回南京。這批羊不便帶走，宋美齡便將它們送給了當時的四川農業科研所用作科研。臨近解放，成都政局不穩，科研所人心惶惶，努比羊由此流落民間。解放后，科研所恢復工作，劉相模等人八方尋找努比羊下落，均無結果。

1980年以前，簡陽為發展地方經濟，先后引進成都麻羊和瑞士吐根堡羊、薩能羊等品種，結果均不理想。后來，以張長禮等人組成的科研調查組，廣泛深入簡陽農村，對當地的山羊品種進行普查。他們在養馬、老君、三岔等地發現一種耳朵長、鼻子拱、體形高大、體重可達兩百斤左右的山羊，大為吃驚！因為其外貌與體形均與簡陽傳統山羊──“火疙瘩山羊”差異甚遠。他們將這一情況火速報告至四川省科委。后來經專家們鑒定，才得知這是一個新的山羊品種，即失蹤了近50年的努比羊后代！

原來，這批羊在臨近解放時，被當時簡陽的周家、老君及三岔等地的有錢人買回，并與當地的“火疙瘩山羊”雜交。“火疙瘩山羊”個頭矮小，但生命力旺盛。于是，一個具有努比羊血統的雜交品種，在簡陽民間保存并流傳了下來。1981年，四川省科委召集相關科研部門，將新發現的具有努比羊血緣和特征的羊種正式命名為“簡陽大耳朵山羊”。

簡陽大耳朵山羊的成年羊可重達兩百斤左右，而且肉質好，板皮質量高，一直是外貿出口的搶手貨。后來，簡陽大耳朵山羊作為優良品種，輸出到南江、河南等地，并與當地山羊雜交，又衍生出一系列新的優良山羊品種。

簡陽羊肉湯之所以遠近聞名，是其主料——羊肉取自于簡陽大耳朵山羊。簡陽曾有人嘗試改用其他羊肉熬湯，結果并不理想。可見這一不經意間由于宋美齡的個人習慣引進的山羊品種，成就了簡陽羊肉湯的金字招牌！

（壓題圖選自《老成都食俗畫》，林洪德繪）（責編朱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