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技術與漢語方言研究

計算機技術將人類社會帶入了信息時代。信息時代的語言學要求充分運用計算機技術推動學科的發展。計算機輔助漢語方言研究極大地推動了該學科的發展。以下我們將對計算機技術在漢語方言研究中的應用作簡要述評。

一、漢語方言資料的數字化

方言資料的數字化是將方言資料轉化為計算機能夠處理的數據的過程，主要包括以下兩個方面：

（一）國際音標的數字化。國際音標研究存在著譯名規范化、編碼標準化、字形統一化等理論問題。隨著國際音標研究的逐步深入和計算機編碼標準的不斷完善，不少研究機構研制了適合漢語方言研究使用的Unicode編碼的國際音標字體，并開發出便捷的國際音標輸入法。其中使用較廣泛的有IpaPanNew字體和云龍國際音標輸入法①。華中科技大學、南開大學、南昌大學等單位也有相關的研究成果。但有些國際音標沒有Unicode碼位，個別音標的字形標準也存在一定的爭議，這些問題都需要進一步的探討。

（二）漢字的數字化。漢語方言研究離不開中國古代小學著作及相關古文獻，涉及到一些不常用漢字顯示、輸入和處理問題。隨著漢字信息處理技術的發展，一系列漢字字符集標準和大字符集字庫相繼發布，在此基礎上開發的四角號碼、五筆字型、手寫輸入等多種超大字符集輸入法較好地解決了漢字的數字化問題②。

除了充分利用上述成果外，方言工作者還應對數字化資料的格式、標準等問題形成操作性、兼容性強的規范，這將極大有利于學術成果的交流與共享。目前在這方面還鮮見相關的研究成果。

二、漢語方言數據庫

漢語方言數據庫是利用數據庫技術整合各種數字化方言資料的數據集合，能進行查詢、排比、比較、計算等復雜工作。方言數據庫多采用Foxpro、Access等關系型數據庫建庫，可分為不同的類型：從整合的資料來看，可以分為語音數據庫、詞匯數據庫、聲學參數數據庫等；從研究用途來看，可分以綜合數據庫和特定數據庫；從涉及的方言數量來看，可分為大型數據庫和中小型數據庫。學者可以根據自己的研究目的建立不同類型的方言數據庫。以下是幾種有代表性的方言數據庫：

（一）DOC（漢語方言計算機字典）。DOC是漢語方言數據庫建設的早期成果，它整合了《漢語方音字匯》中17個方言點的讀音資料③，在此基礎上開展的“詞匯擴散論”、方言關系等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二）“漢藏語同源詞數據庫檢索系統”。收集12個漢語方言點數據。該數據庫將語言的語言信息、結構屬性、描述屬性等整合在一起，信息量極大④。

（三）“漢語方言聲調數據庫”。將已發表的漢語方言文獻中的聲調資料制作成數據庫，可對調類、調值、調型、連調和變調等進行查詢⑤。

（四）潘悟云在其開發的“漢語方言計算機處理系統”的基礎上制作了方言語音和詞匯數據庫，并在東方語言學網上開放了部分查詢服務。

從方言數據庫發展的現狀看，語音數據庫發展最早、成果最多，理論和技術已比較成熟，但在數據庫字段及數據結構設計等問題上需要進一步優化和規范；方言詞匯和語法數據庫仍處于起步階段，日益受到語言學家的重視，如麥耘主持的“漢語方言詞匯數據庫”、劉丹青主持的“方言語法語料庫”等，須加強此類方言數據庫的理論和技術研究。此外，不少語言學家制作了方言音檔，并將其與方言數據庫整合起來，如侯精一主持的“現代漢語方言音庫”，劉俐李主持的“漢語方言語音詞匯庫”等，這也是方言數據庫發展的一個趨勢。

三、方言自動處理軟件

方言自動處理軟件是計算機輔助方言研究的一項重要內容，它能使方言學者從繁復的整理工作中解脫出來，將精力放在分析和解決問題上。方言自動處理軟件多以處理方言語音為主，它利用漢語方言之間及方言與中古音的對應規律編制計算機程序，實現研究工作的自動化，提高研究的準確度，拓展研究的廣度和深度。方言自動處理軟件應具有方言音系整理，方言音韻比較，機助建庫和相關圖表輸出等主要功能。

常見的漢語方言自動處理軟件有如下幾種：吳道勤主持研制的“方言微機處理系統”及其后續版本“方言音系整理系統”⑥，廣西師范大學劉村漢利基于EXCEL開發的“方言字音處理系統”、復旦大學中文系開發的“漢語方言研究助手”等。這些軟件基本實現了預定的功能，但界面的友好性，操作的便捷性都存在一些問題，而且難以勝任大規模的方言比較研究。上海師范大學潘悟云教授基于Visual Foxpro開發“漢語方言計算機處理系統”較好地克服了上述問題，代表了此類軟件的最高水平。

目前，漢語方言處理軟件已經能夠基本滿足方言整理工作的需要，但在通用性、簡便性上仍需進一步改善，使更多的方言學者能夠順利應用相關成果。

四、計算機技術與方言實驗語音研究

隨著計算機技術的發展，先進的電子實驗儀器不斷涌現，給方言實驗語音研究的普及和發展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一）方言語音聲學研究。傳統的語音聲學研究多使用語圖儀，而隨著數字化的語音分析軟件的出現，在個人電腦上就可以開展語音實驗研究。現在較常用的語音分析軟件有KAY公司的CSL系列軟件，南開大學開發的“桌上語音工作室”，荷蘭語音學家開發的PRAAT軟件以及美國暑期語言學院制作的SA軟件等。利用這些軟件，學者在方言語音特別是聲調、元音的研究上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二）方言語音生理實驗。方言語音生理研究是對方言語音發聲、調音器官具體性質的研究，對方言語音的特性和一些疑難問題的解決具有重要的價值。實驗使用的電子設備主要有鼻流計、動態腭位（EPG）、電磁發音儀（EMA）等。這些設備較為昂貴，使用范圍不廣，取得的成果主要集中于對上海、寧波等地方言的研究。

五、計算機技術與漢語方言地圖繪制

漢語方言地理學是漢語方言研究的重要部門，而方言地圖則是漢語方言地理學的必要內容。傳統漢語方言地圖的繪制存在周期長，成本高，不利于推廣等缺點，計算機技術使方言地圖的繪制更為便捷、功能更強大。

（一）圖像處理軟件在繪制方言地圖中的運用。主要是利用Window畫圖工具、Coraldraw、Photoshop等圖像處理軟件對方言地圖進行繪制、處理和修改。

（二）方言地圖繪制軟件的開發和應用。20世紀80年代就有學者在DOS系統下開展這項研究⑦，現在較常用的方言地圖軟件有“漢語方言計算機處理系統”中附帶的方言地圖軟件，日本學者福嶋秩子開發的SEAL軟件等。自行開發的方言地圖軟件功能少、繪圖信息量不大，但操作較為簡便，適于在一般學者中推廣。

（三）利用MapInfo和Arcview等地理信息系統開發方言地理信息系統。方言地理信息系統突破傳統方言地圖的形式，功能強大，成為未來方言地圖的發展方向。

六、計算機輔助漢語方言教學

漢語方言教學包括國際音標的教學，聽音記音訓練以及田野調查練習。傳統漢語方言教學多為口耳相授，隨著計算機多媒體技術的發展，計算機輔助漢語方言教學逐步開始普及。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的《音路歷程》光盤中有趙元任和周殿福的國際音標發音，但國際音標錄音不太全；瞿靄堂、勁松制作了漢語方言教學軟件，不僅有完備的國際音標發音和唇型資料，還有上海話方言調查的練習程序；此外還有一些單位制作了國際音標學習軟件或多媒體教程。

現有的計算機輔助漢語方言教學軟件解決了方言教學中的幾個難點問題，得到廣泛的應用。但存在互動性較差、學習中缺乏相應的指導等缺點，使得教學效果欠理想。有必要在教學軟件中實現自動判斷發音準確度的功能，并加強訓練及互動的環節。

七、結語

目前，計算機技術輔助漢語方言研究的發展方興未艾。我們認為需要在以下幾方面引起足夠的重視：

（一）計算機技術與漢語方言研究的結合不是簡單的技術問題，同樣也是涉及到了研究理論、方法等諸多問題。在引入計算機技術的同時，也需要對相關問題的屬性、特點、方法等問題進行深入研究。

（二）方言數字化、方言數據庫和方言處理軟件的建設亟需統籌規劃、制定和完善相應的規范和標準，避免重復勞動和學術資源的浪費。在相關意見尚未統一之前，有必要采取一些過渡性的措施。

（三）計算機技術是漢語方言研究重要的工具，但它不能替代研究者的創造性思維。所以必須正確處理技術與學術的關系，使計算機技術更好地為方言研究服務。

基金項目：華中科技大學優秀博士學位論文基金資助項目(D0647)

注釋：

①李龍，潘悟云.國際音標輸入法及其實現[J].語言研究，2006，(3):67-70.

②尉遲治平，湯勤.論中文字符集、字庫及輸入法的研制[J].2006，(3):63-66.

③陸致極.漢語方言數量研究探索[M].北京：語文出版社，1992:12-14.

④江荻.漢藏語數據庫檢索軟件研制報告[A].漢藏語同源研究（三）[M].南寧:廣西民族出版社，2004:401-485.

⑤蔣平.“漢語方言聲調資料庫”的設計及其理論基礎[J].方言.1999，(3):187-196.

⑥吳道勤.方言音系自動整理系統“FYCL系統”[J].湘潭大學學報社科版.1990，(4):112-115.

⑦熊正輝.電子計算機繪制方言地圖的實驗[A].慶祝呂叔湘先生從事語言教學與研究六十年論文集[M].北京:語文出版社，1985:138-141.

（周 楊 ，華中科技大學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