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日記（１９９６－１９９９）

1996年9月22日

中午吃面條的時候，奶奶(注：這里所說“奶奶”其實是外婆。小孩跟母姓，所以，叫外婆為“奶奶”，叫外公為“爺爺”，叫小姨為“姑姑”。)剛弄了一勺子準備往嘴里放時，暢暢的一個噴噴把面條打得到處都是，奶奶的身上、臉上、地上，他高興得兩眼瞇成一條線，又是皺鼻子，又是拍手歡迎。晚上吃飯的時候，剛要往嘴里放，突然把手抬了起來，把一勺子飯打得到處都是，他卻高興得兩手亂舞。

9月26日

特別喜歡開柜子，每次坐在學步車里，總喜歡跑到爺爺那個臥室柜子前，把手伸去拉柜門。如果不讓拉，就用手使勁地拍，你手一拿開，他就高興地又去拉，拉開了就抓里面的東西，鍋子，盒子什么都抓，越是不要他抓他偏要抓，把他弄生氣了，他就抓你。只有給他或用別的更新奇的玩具才肯罷休。也喜歡抓客廳柜子上面的東西，把他拉過來馬上又跑過去，拉過來又跑過去。

9月28日

下午我們都吃過午飯在家休息，李姨、高叔他們回來了，叫暢暢，暢暢眼睛一紅，差點哭了起來。過了一會好像認出是爸爸媽媽也就好起來了，抱著一逗就笑。玩得高興，下午睡覺都不想了。這次回來又帶了好多新鮮玩具，一個個都玩得愛不釋手，下午半天沒有出去也沒哭，而且比較認真的樣子，又好像在思考什么問題。

10月1日

今天上午暢暢坐在椅子上面，手扶在靠子上，把椅子慢慢地向前移。移動一下就會發出聲音，他把椅子當作車子開，玩得帶勁得很。兩腳不停地動，但兩手牢牢地扶住靠子不放。玩得高興，一抱起來就哭，還以為打他了。

下午在銀行里玩，里面的人把他抱進去，他高興得一會抓這，一會抓那，一瓶膠水也玩得高興的不得了，笑得口水直往下流，想把他抱出來都不出來，把門硬拉著。抱出來還扭著扭著要進去，又想哭，一抱進去馬上就笑起來。

10月15日

上午我們一起到學校玩，轉了一會，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都在做游戲。我們坐在水泥臺上看小哥哥小姐姐們做游戲。暢暢高興得“啊啊”叫，不住地歡迎，為他們加油。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小弟弟和大他幾天的小姐姐才引開他的注意力，看著那個小弟弟就用手抓人家的衣服，那個也比較厲害，也抓暢暢，都是抓住對方的什么就使勁地拉，手都緊的很，拉開他們還想抓，只好把他們抱開。抱開他就不老實了，扭過來，扭過去地坐不住了，起來又往下犟（蹲），放在地上又要抱起來，反復幾次你不依他就哭。

10月22日

現在暢暢眼睛特別尖，抱著他的人還沒有看見別人拿的什么東西，他就看見了。晚上小姨拿了一個蘋果去洗，暢暢看見沒有給他，就跟在后面哭著要，只要一給馬上就笑起來。每次在客廳玩，眼睛瞟一下廚房，看見廚房的燈亮了，就馬上到里面去，敲電飯鍋，玩水管子。耳朵也不差，有時候在臥室玩，聽到電視里面放廣告，就會丟下其它的東西去看廣告，如果不是廣告，在哪里玩還在哪里玩，不理睬電視里放什么。

11月1日

暢暢會打開關上錄音機，知道那幾個按鍵有一個是開，有一個是關，但具體是哪一個就不知道了。每次抱到錄音機前，就要坐在那里自己操作。坐下來后，就使勁的用手拍按鍵，先是拍開的按鍵，拍一下不行又拍一下，一直拍響了就換一個位置，換到關的位置，又是使勁地拍，把放磁帶的門給拍開了。要是打開了不關，他就伸手去抓里面的磁帶，磁帶抓出來看一眼就丟在一邊，手又伸進去抓，希望還能抓出什么東西來。摸了好長時間沒摸出來東西來，就又去抓蓋子，把蓋子拿著使勁往外拉，看看拉不掉，又去拍上面的按鍵。他的手拍疼了就把你的手按在上面拍，一直玩到不想玩了才肯罷休。

11月9日

暢暢現在會開關燈了，有時候抱著他就要到洗手間去抓開關。先看看按鍵是向上還是向下，看到向下就用手捏著使勁一搬，開關就上去了。瞇著眼睛看燈亮了，再把開關向下一搬，燈熄了就算了。

晚上爺爺抱著，他扭著扭著要自己的臉朝向前，就讓他那樣坐著。但又不老實，猛地把頭向后一靠，肚子一挺，頭一下子打在爺爺的鼻子上，打了還在笑。聽到爺爺“哎喲”一聲，暢暢就哭起來。要說暢暢好可憐呀，會哭得更傷心。誰說暢暢不可憐他就往誰身上扒，要他抱。

11月28日

現在對家里的家具也都知道了它們的名字，例如：電視機、電冰箱、鐘表、日光燈、菠蘿、電風扇、沙發。要是說哪一個，就用眼睛看哪一個或用手指哪一個。

下午在下面玩，看見黃成(岳父母隔壁鄰居的小孩，比暢暢大一歲)拿了一個蘋果吃，他就扒著扒著要黃成的蘋果。人家不給，暢暢就把他的衣服往這邊拉，去奪別人的蘋果。還是不給，暢暢就打。一個不給，一個又要，搞得兩個都哭起來。后來只好把暢暢的東西拿下去給暢暢，才沒有要人家的東西了。現在在外面，只要看到誰吃東西，就把人家的衣服拉著要吃，不給就狠（恨）人家，給了又望人家笑一下，就往嘴里放。

12月10日

下午，打開電視，中央電視臺正在放學英語，暢暢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電視，看見里面說的那樣的話直笑。媽媽學里面的英語，他也有調子地學了起來。

暢暢特別喜歡看別人玩游戲機。每次抱著他從游戲室走過，他都要到里面去看看，不抱他進去，就犟著要進去。進去看見機器上的畫面一會變這樣，一會變那樣，就不想走，抱出來還哭著要進去。

上午暢暢拿一個小手絹玩，玩著玩著口水流出來。說：“暢暢擦嘴巴。”他就用手絹擦嘴，說擦鼻子他就擦鼻子。

1997年1月19日

暢暢現在滿（蠻）有意思，早晨起床后吃粥飯，放一口在嘴里的時候，他把嘴一張，先用舌頭嘗一嘗燙不燙，不燙就吃下去，燙呢就用舌頭把勺子往外推，不吃，吹得不燙了放進去他才又吃，再吃的時候一口接一口地吃。中途吃到有燙的，他不吞下去，趕緊吐出來。

上午奶奶坐在沙發上打（毛線）衣服，線團掉到地上去了，暢暢也在沙發邊上玩，奶奶喊了一聲：暢暢把線團撿起來給奶奶。他就往線團那里走，手抓著了腰一彎，把線團撿起來給奶奶。奶奶說謝謝暢暢，他就把頭搖幾下，表示不用謝。但奶奶又掉了幾次叫他揀的時候就不揀了，要揀也不給奶奶，拿在手里玩。

1月29日

中午我們在公園外面玩，那里有好多沙，暢暢站在沙堆上高興地把沙踢得到處都是，鞋子上，褲子上都是沙，一會這個腳踢過去，一會那個腳踢過來。玩著玩著就要往沙里面坐，用手抓，硬是不讓他坐下去，就彎著腰抓，把他抱過來不高興地很，扭著扭著要去。后來說我們去打籃球，他才沒有犟了。

下午暢暢跟著別的小朋友玩，別的小朋友玩電話，他也要玩電話；別的小朋友玩積木，他也要積木；別的小朋友不玩玩具了，他也不玩玩具了；別的小朋友滿屋子里轉，他也跟著滿屋子轉；別的小朋友看書，他也要書，不給就到別人手里去奪，奪了不給就打人家。別的小朋友要回家了，他也跟著到別人屋里去。

晚上坐在那里教他認東西，這是“綠花絲寶”，暢暢不會說，就只說一個“寶”字。

2月4日

暢暢特別喜歡打撲克，只要誰說我們打撲克去，他就要誰抱。拿著一張牌往桌上一丟，誰跟他打都打不贏他，兩個人的牌都差不多，但他沒幾下手里就空了，說“空”，把兩手一掰，攤在你面前。做的動作輕快，靈活還特別優美。

晚上奶奶在煤爐子上做雞蛋餃子，媽媽坐在旁邊幫忙。剛開始我們在沙發上看廣告，廣告一看完就拉著奶奶的衣服要媽媽讓開他看不見，拉了一會媽媽沒有讓，他就又換一個位子看，但看著看著他的手就動起來，自己想去抓。把他抱走硬是扭過來扭過去的不愿意走，這時候廣告也不看了，精力只注意到爐子上去了，引都引不開。

2月15日

暢暢還認識一些化妝品。有時候拿擦臉的，他就說“寶”，要是拿口紅，就說“紅”，還往自己的嘴巴上擦。擦臉的郁美凈，剛開始的（時候是）一瓶子，玩得特別高興，但摔了幾次，壞了，就不要了，又要那個好的，給壞的往地上一扔，指著要那個好的。

現在又特別喜歡到洗手間里玩，一走到門口他就扭著要進去。進去了一會兒拿牙膏玩，一會兒拿牙刷玩，一會兒又拿六神（沐浴液）玩，非要把蓋子打開，把里面的倒出來，到處擦，都搞的粘糊糊的，他卻高興得把瓶子一會提到這里，一會提到那里，玩都玩不夠。

3月4日

今天上午爸爸從外面近(進)來，暢暢正背對著外面，爸爸把他抱起并沒有看見誰抱著他，這時我和媽媽都在他的正面，媽媽問：“暢暢誰抱著你?”暢暢脫口而出爸爸。別人抱著他又問是誰，要么不說，“啊啊”地叫，要么就說是爸爸。

3月13日

今天學會了叫兩個字。和爸爸媽媽在外面玩的時候，撿了一個鵝卵石給暢暢，告訴他這是石頭，一下子他嘴里也說出“石頭”。都夸他“頂呱呱”，他也在說“呱呱”，玩著那石頭高興得不得了。晚上看電視，出來一位阿姨，他一下子又叫出“阿姨”，我們都夸他行，自己就“呱呱”，高興得“阿姨，阿姨”叫個不挺(停)，越夸越叫得起勁，叫得氣都喘不過來。

4月23日

過幾天不見，暢暢就大變樣，本來喜歡做的動作不做了。以前天天做豬嘴巴，只要一說趕緊把嘴癟（撅）起來。現在不會做，一說豬嘴巴就把嘴唇一起吸，好像小老鼠的嘴。跳舞又變了樣，兩條腿一動一動地特別起勁，搖手也不知怎么搖才好。洗口也不洗了，一說洗口扭頭就要走，別人洗口也不覺得稀奇了。

早晨起床后媽媽拿了一點饅頭給他，手去接的時候嘴里一邊說“謝謝”。我們都夸他聰明，他也跟著笑起來。晚上一會哭一會笑，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拿著槍一會兒對著這個打一槍，一會兒對著那個打一槍。讓他對著電視里面的人打，而那個人正在哭，我們都笑起來，他就發脾氣了，把槍一摔，電池都掉了出來，他愣了一會就哭起來，眼淚直流。（我）馬上做了一個好笑的動作，他又哈哈笑起來。他做什么事別人不能笑，一笑他就會哭或打人，沒有好結果。

5月5日

暢暢對自己的衣服，哪些是穿了幾次，哪些是第一次穿的搞得非常清楚。第一次穿在身上就說美，給別人看他的新衣服，新鞋子，要夸他美就特別高興，要是說不美，丑，他就不高興了。穿幾次再穿就不主動說美了，誰要是問他才說。現在廚房的水池子成了他的尿盆，每次一蹲到上面就要拉尿。天氣太熱了，讓他玩了幾次水管子，一玩就想到了，動不動就轉到那里去，腿子往上一翹要上去，蹲在那里玩不知有多高興，拉都不走。本來在別的位子玩得挺好的，只要聽見水管子響扭頭就去那里，要上去，也不管別人有沒有事。

5月19日

玩水管子也特別會玩。一站到水管前，先屙了之后就開始玩起來了，這已形成規律。水開小了還覺得不好玩，自己去開，開得好大，水濺得到處都是，再給關小一點他就把手指頭往水管子里面伸，把水給堵住，一下子水濺到臉上身上，衣服上都是。

以前不穿鞋子不敢在地上走，現在就不同了。中午睡覺起來抱著放在沙發上玩，放在上面讓他滾，因為沙發太窄了，滾得不是滿（蠻）舒服，就往地上一溜，鞋子還沒有穿。剛開始以為他不敢放，誰知他赤腳在地上高興得很，打著赤腳一會走到這里，一會走到那里，又沒有人說他。走了一會抱起來穿鞋子，怎么都不穿了，扭過來扭過去地搞不住他，你穿他脫怎么都穿不好，只好讓他玩好了再說。走的腳板都是黑漆漆的，他卻高興得不得了。

6月5日

暢暢現在滿（蠻）有意思。每次媽媽穿什么衣服，他看見了就說美，抱著媽媽挨（親）一下。但剩下的人就是穿一套新衣服他也不說美。要吃什么拉著媽媽的手要拿，一個勁地叫媽媽。這幾天對糖特別感興趣，只要媽媽一回來那就是吃糖的時候，說“媽媽拿糖”。自己站在冰箱那里，要是不開一邊叫一邊假裝哭，這樣一來媽媽心軟了，趕緊把糖拿了給他。一看見糖到手了馬上笑起來。吃飯的時候也想著要吃糖，一天要吃兩三顆糖。

他也知道哪一個是他睡覺的床，每天只要說睡覺就往臥室里跑，要脫鞋子到床上去。特別喜歡在床上打滾。每天睡覺醒了馬上抱起來還不愿意，要在床上滾，一會滾到這邊，一會滾到那邊，誰要是擋到他了就狠（恨）誰。中午睡覺在外面沙發上睡的，醒了在沙發上滾還不愿意，要到床上去。

6月22日

家里一來客人就特別興奮，只玩不睡覺都行。昨天家里客人還沒有走，暢暢也是興奮得覺都不睡，一個勁地玩，一說睡覺就哭，一抱到有燈的地方馬上就笑起來。這里玩了那里玩，沒有一點睡覺的樣子。一直玩到硬是想睡覺了放到床上一拍就睡著了。早晨起床起得早，一起床到處找人。一看見貝貝(高玉同學的女兒)姐姐高興得不得了，啊啊直叫，還要到床上去。告訴他姐姐在睡覺，不能打擾，暢暢才到客廳里玩。雖然睡的時間短，但精神特別好，玩得也帶勁。姐姐要走了，暢暢也要跟他們一起走，我們抱都不要了，要阿姨、叔叔抱坐車子去。早晨起那么早，一直玩到中午精神還好得很，飯吃過了抱他睡覺還不愿意睡覺，要到床上滾。

下午太陽太大沒有地方玩，只好在樹蔭下面玩，剛好那里停了好多車子。暢暢這下可高興啦，看了這個車子看那個車子，坐了這個還要坐那個。有的車子玩得到方向盤，有的車子玩不到方向盤，靜坐在里面都高興。玩車子就玩了一個多小時，要回家還不愿意。只好說回家吃西瓜才非常不愿意地回家了。

7月5日

這幾天特別喜歡說“不”字，而且是按時說，上午頭腦特別清醒，有時候問要不要、行不行、好不好，都說行、要、好。但到了晚上那是什么前面都要加個“不”字，就是愿意也說“不”字，有時候真是搞不清楚是愿意還是不愿意。背唐詩也是的，背《春曉》的時候前面幾個字我們說出來，最后幾個字留給他說，他也是“不曉、不鳥、不聲、不少”，什么都是“不”字，搞得我們又好氣又好笑。

晚上又是去看電影，剛開始沒有放的時候在臺子上面玩，跟在吃東西的小朋友后面，別人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不停地跟別人“嘻嘻”地笑，小朋友不理他，看見他來了趕緊走，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放電影的時候給他洗手，這時洗手特別老實，蹲在那里不亂動，知道要給東西他吃。坐在那里就要吃，騙他沒有他不信，自己到包里去找，結果找到小饅頭高興得不得了，吃完一個就叫媽媽拿，一袋吃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們一說回家，馬上拉著我們的手就要走，再坐幾秒鐘就坐不住了。但走下來了又要上去看電影，上去了望這個笑望那個笑，搞得別人煩得不得了也不好意思說，只好不理他。

8月25日

暢暢現在還不知道什么話可以說什么話不能說，總以為什么話只要大人說得出口，他就能學。爺爺跟奶奶吵架有時為了暢暢，因為暢暢一見到爺爺不為什么就哭起來，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奶奶吵爺爺，要爺爺出去住，還罵了一句。暢暢聽見了就學會了，不停地罵人。告訴他是罵人的話不能說，他根本不聽只管罵他的。奶奶生氣了就把他的嘴巴拍了一下，誰知他望著奶奶笑一下罵得更起勁了。我們都不理他，過了一會也不說了。有時他做什么事你越是不讓他說他越是搞得帶勁，都不理他，一會就好了。

在家的時候，大人做事他也特別愛幫忙。插得上手的盡量去插，實在插不上手的就在旁邊看著。下午我在蒸飯又蒸雞蛋，他看著我做，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也要學。

9月17日

現在天冷了，沙發墊子也要放上去了。這一放暢暢就坐不上去了，只有先爬上去再坐著。一搞就把墊子給拿了，一個一個地拿著扔在地上，然后再坐上去。好像這樣坐著舒服些。說不墊墊子太冷了，你墊上去他還是給拉下來，根本搞不過他。每次一搞一身的汗。

上午他要吃冰糖，我就到冰箱里拿給他吃。一看見我開冰箱，從沙發上一溜下來跑過來，我的手剛縮回來，他一下子把手伸進去了，抓了一把趕緊跑，高興得啊啊大叫。爺爺說給他吃一顆，暢暢怕我們在他手里奪，一下子把冰糖全部放到嘴里，包了一嘴，說話都說不出來，一搞糖水直往下流。搞得我們都笑他。

中午在床上玩，玩著玩著他怎么想到把床架當成滑滑梯了，使勁地往上爬，一只腳伸上去另一只腳又滑下來。玩高興了覺都不想睡了。晚上睡覺還滿（蠻）乖，睡在床上，奶奶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拍，一會就睡著了。

1998年1月3日

小姨有時也愛亂教暢暢一些話，有時讓暢暢叫它臭姑姑，傻姑姑，暢暢就跟著那樣叫。有時暢暢玩得正帶勁，小姨上去就抱著親，暢暢煩得不得了就亂說起來，姑姑滾，姑姑討厭，還打姑姑。小姨打爺爺說爺爺壞，暢暢也跟著打爺爺。到外面結算中心去玩，別人給他東西吃，要他鞠躬他就鞠躬，要他喊爺爺李老頭，他就叫李老頭，還有什么臭爺爺。有一次文慶的爸爸讓暢暢叫伯伯，還把耳朵拉著叫，暢暢把這也記住了。今天下午玩看見了他，主動的跑過去把耳朵拉著叫伯伯。不讓他那樣做，他還打人，發脾氣，沒辦法，只得隨他。

今天又識了兩個字：“飛、個”。指飛問他，他就說是飛機的飛。“個”在認字表上并沒有教他這個，就是看故事書的時候，一邊練一邊指給他看，他就記住了。

1月5日

本來昨晚11點才睡著，按在家里的習慣要睡到9點或10點，但小小(李蓉表妹的小孩)昨晚睡得早，所以早晨起得早。小小一起來就跑去叫暢暢，暢暢還不到8點就起來了。兩個人在一起比著吃飯，你一口，我一口，一碗飯一會就吃完了。

兩人在一起玩特別帶勁，到外面兩個又圍著我轉圈，你追我，我趕你，轉幾圈兩個就往地上一坐，休息一會又轉。我的頭都轉暈了，他們一點事都沒有。往地上坐的時候，你拉這個那個就坐下，你拉那個這個坐，都不拉，他們起來得還快一些。

中午11點讓他們回來，暢暢滿（蠻）聽話，一聽說回來就往回走，但小小怎么也不回來，拉也不行，只好往回抱。結果我抱這個那個哭著不走，抱那個這個又哭，只好一人抱一段路。暢暢還是聽話些，抱小小的時候牽著他走，他就跟著走。但抱暢暢時小小怎么都不走。在家里時也是小小不停地要我抱。暢暢看見小小要我抱，他慌地過來把小小一推，把我抱得緊緊的。

2月23日

暢暢這一次到小小家里玩，比上次好多了。兩人在一起玩好了，根本不用人看著。但有時就不行。兩個人都喜歡往地上躺。上午有一會沒看著他們，就一個跪在地上，一個躺在地上，玩得帶勁得很。去了給他們一個個拉起來，結果拉這個，那個躺。不拉了，拿了一根棒子，說了一聲都起來了。兩人又去鉆床底，你鉆進去我鉆出來，高興得很。這時兩人都碰不到頭了，不讓他們鉆了說什么都不聽，一直到他們搞累了才沒有鉆了。有時兩個人打架，要么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再搞就抓臉。小小對暢暢還是滿（蠻）有禮貌的，每次小小喊暢暢都是哥哥，暢暢喊小小就喊名字。

兩個人在一起吃飯都是滿（蠻）帶勁，我一個人端兩碗飯，一人一口都會吃。本來小小以前吃飯不知有多急人，好長時間才吃一口，一碗飯要吃個把小時。現在暢暢在這里，兩人比著吃，一碗飯一會就吃完了。

6月1日

暢暢喜歡吃的東西，而那東西又少，別人要是要不到的。今天拿了一個有椰榕（蓉）的果凍給他，幫他打開了小姨要吃，暢暢說“我滿（蠻）臟”，小姨說不怕臟，暢暢忙地把果凍一口吃下去了，把殼子拿給小姨吃。

暢暢認字，在這上面認識的在那上面就不一定認識了。“媽媽”這個字在啟蒙表上知道，但在《媽媽見了哈哈笑》上面就不知道了，再問他一遍就亂說，問這說那，文不對題。

銀行小買（賣）部的一個奶奶給了暢暢一個小籃子，他高興得不得了，提著籃子要買菜去。跟他說籃子太小，只有裝滿小的東西才行，這才說不去菜場了。

有時暢暢睡覺還是滿（蠻）乖的。晚上跟我睡，放到床上要聽錄音機，就給他開，又在床上翻了幾個筋斗說“我要蓋毛巾睡覺了”，自己把大毛巾蓋在身上，聽了一會錄音機就睡著了。

6月8日

暢暢有時說話也滿（蠻）會訓斥人的，上午在糧店里玩，他問我油桶里裝的是什么?我說不知道，他連說了兩個“笨蛋”。下午出去玩要吃糖，我給他拿了一下，用紅糖紙包著，又問我是什么?我說不知道，他又說我是笨蛋，這時我不笑了看著他，他趕緊又改口說是玻璃的。

下午到辦公室去玩，爺爺的杯子放在桌上沒有看見爺爺，他說：“老瘋子呢？”我嗯了一聲，他又改口說：“爺爺哪里去了?”

7月31日

昨天晚上暢暢找了一件李姨的黑上衣穿在身上。早晨起來了問還穿那件黑上衣好不好?他說：“不好，穿出去別人會笑話的。”在家里穿得不知有多高興，穿好了就去照鏡子，還扭屁股。出來了還跟我說穿裙子好漂亮，都舍不得脫掉。衣服穿在身上還讓我給他梳兩個小辮。

上午劉四漢在我們家玩，真是大鬧天宮。在客廳里，兩盒圍棋，一盒象棋全部都倒出來了，滿屋亂散，摔破了好幾個棋子。撲克牌，卡片也是滿屋都是。后來把一盒圍棋都塞大塑料牛肚子里去了，拿也拿不出來。

中午剛睡了一會就笑起來，我還以為是醒了，結果一看還睡著。睡覺總是流一臉的口水。起來了讓他照鏡子還不好意思。

下午在小學蕩秋千，搖低了還不行，要搖高點。

下面那棟樓前面是用小石頭貼的路，有各種各樣的小石頭。暢暢說白色的石頭是冰糖。

9月3日

拿了一個有點尖角的玩具說給我打針，讓我把膀子伸過去。做的樣子還滿（蠻）像，一個手拿針，一個手拿棉花，說先擦一下碘酒，然后拿針給我打。一邊打一邊還問我疼不疼?我說好疼呀!快幫我吹一吹。把針拿過去又幫我吹，再給我打，太疼了就跟你畫一朵小紅花，特別細心的畫，說紅花畫好了就不疼了。

今天學會了認“2、10”，但把“7”總是說成“10”，怎么都糾正不過來。暢暢特別不喜歡別人給他糾正錯誤。不管是對是錯都不能說他錯了，也不愿意聽對的，沒等你說正確的，他就發脾氣或打人了，還說：你為什么要說， 我說的是對的嘛!

沒人玩的時候求著別人玩，真正有人玩了，又玩不了兩分鐘就要打架。總是因為某個東西打架，暢暢想占上風，不行就伸手打人。晚上在彭思琪家里，阿姨削了一個大梨子給他們兩個吃，把兩邊的削下來，一人一半，剩下中間的還有一點肉在上面，暢暢不要邊上的而要中間有核的。這時彭思琪的一點吃完 他媽媽又給他削了一個，暢暢有點不高興了，說“那么大的一個你吃得完嗎?”，就把自己手里的給丟了，生氣，都不要了。

1999年1月14日

奶奶昨天很晚才回來，早晨一醒看見奶奶了，就問“奶奶你怎么回來了?”奶奶問他回來了他高興不高興?他說高興，還問老太好了沒有。奶奶問老太是誰氣病的?剛開始說是他，奶奶又問了一遍，他又說是爺爺。暢暢也學會翹氣(方言，即撒嬌)了，誰說他就要誰走，再就往別的屋里跑，把門一關，還不理我們，過不了一會兒又要我們開門。爺爺奶奶說話聲音大一點他就以為在吵架，就說你們別吵了，耳朵受不了，要么把自己關到別的屋子里去，說煩死人了。在他看電視的時候誰說話了他就煩得不得了，叫人家別說話，他要看電視。

早晨一醒就問姑姑怎么還不回來，我好想她呀!下午小姨回來，剛開始瞞（蠻）親熱，干什么都喊姑姑，根本不怎么理我們。可后來態度就不一樣了，小姨摸他一下就罵，關在屋里小姨給他開門也不讓開，動不動又是罵。

[資料提供者附言]：李一鳴，小名暢暢，男，1995年12月11日生。父親高玉，母親李蓉，均為知識分子，在小孩兩歲時雙雙外出讀書。小孩二歲至五歲時絕大多數時間在外婆家度過。在大約一歲時，開始給他記日記，到5歲時停止。所記日記總字數約18萬字，其中少部分為父母親所記，絕大多數則為保姆所記。以上所選均為保姆所寫。

資料提供者：高玉，教師，現居浙江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