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最初,魏芥一直都很不平靜地躺在這間已屬于她個人的房間里。原想,災難就要來臨。然而幾天來,卻絲毫沒有受到來自任何一方心理或肉體方面的攻擊。死者家屬們意外的漠然,使得早有心理準備的魏芥覺得很不正常。難道是他們早已承受和端正了廖荒唐而去的心態?還是長期以來,親屬們對廖淫亂的生活最終有了意料之中的下文所做出的解脫、疲憊或興味索然?
今天應該是廖先生出殯的日子。廖先生以長眠的方式聆聽一片嚎啕的旋律,唯獨少了魏芥的吟唱。倘若他有思維,會怎樣想呢?魏芥躺在松軟的床上,這樣胡思亂想著,不由挑起一個輕蔑的嘴角。在這張巨大的圓形床上,曾被廖先生所占據的那一半,似乎溫熱未盡,一閉眼,那股柔軟而衰竭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一開始,魏芥簡直嚇壞了,那高空墜落的一聲悶響過后,她小便失禁,大便也失禁,濕了整個一條牛仔褲,連鞋里都灌滿了尿液也沒有知覺到。排泄物整整泡了她一天一夜。當自己聞到臭味時,已看到所有走過她身邊的人都捂上了鼻子。與其說畏懼犯罪,不如說是怕廖的夫人,那個勇于刺刀見紅的老太婆。自從老太婆發現有一只黃鼠狼正偷吃她枕邊的食物之后,一把老剪刀便再也離不開她虛胖卻敏捷的身體。那是一把足足傳了三代人的從農村帶到城里來的老剪刀,油膩膩的,一點也不鋒利,帶著魚腥韭菜洋蔥和鞋墊等諸多的氣味細火慢燉在她滾燙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