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讀書齋雜談之十三·《論語》談片

孔 子 與 色

看了這個題目，或以為怪嚇人的，談色色變嘛！女色為“伐性之斧”，這在古人多有分教。《呂氏春秋#8226;本生篇》曰：“出則以車，入則以輦，務以自佚，命之曰招蹶之機；肥肉厚酒，務以自強，命之曰爛腸之食;靡曼皓齒，鄭、衛之音，務以自樂，命之曰伐性之斧。”枚乘《七發》亦云：“出輿入輦，命曰蹶痿之機；洞房清宮，命曰寒熱之媒；皓齒娥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膿，命曰腐腸之藥。”而北齊劉晝的《劉子#8226;防慾章》則更有發揮：“目愛彩色，命曰伐性之斤；耳樂淫聲，命曰攻心之鼓；口貪滋味，命曰腐腸之藥；鼻悅芳馨，命曰熏喉之煙；身安輿駟，命曰召蹶之機。”如此等等，雖曰大同小異，但其中“色”是近不得的則是十分的一致。其實呢，這都是在作驚世駭俗之語，誰人能真正實行之？《禮記#8226;禮運篇》不有言乎：“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曾受教于墨子的告子更說得明白：“食色，性也。”（《孟子#8226;告子上》）——飲食男女，這是本性。孔夫子雖說是圣人，但圣人也是人，必有作為人的本性和欲望。

《論語》中直接談到“色”（女色）的不多，加上一次意思相同者也只有四次。其一，“賢賢易色”（《學而篇》），已專題談過，不再辭費。其二，則是孔子的直接教導：

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季氏篇》）

這是就人（男人）的三個成長階段說的，每一個階段都有值得警惕之事：年輕的時候，血氣未定，便要警戒，莫迷戀女色；等到壯大了，血氣正旺盛，便要警戒，莫好勝喜斗；待到老年了，便要警戒，莫貪求無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