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連勝跡
人們一說到南京,常常會浮起“雞鳴風雨”、“白門秋柳”之類熟悉的字眼。而我的情緒,倒是用“芳草斜陽”更能概括這個驕傲又傷心的城市。這么想是因為讀了《黃裳說南京》一書。
黃先生的書話一直在讀書人中很受歡迎,那種散淡中見深邃的大家氣象,即便在他的同輩人中也并不多見。所以有讀書人說,黃裳的書可以見一本買一本而絕不后悔。《黃裳說南京》是 “名家說名城系列”之一,納入的文字既有他40年代的舊章,也有“文革”結束后重訪故地的新作。它們都有著黃裳一貫蘊藉清雅的趣味。細細讀這本書,我仿佛也跟著作者的視線,將南京的六朝煙柳、烏衣舊巷……都盡興地游覽了一番。
1985年,參加工作后第一次出差就到的是南京,那是我第一次出川。采訪之余,走馬觀花掠過了蘇、錫、杭、滬等地,但南京給我印象卻最深、令我意想不到地驚訝。以前從種種渠道對蘇州園林、無錫太湖、杭州西湖等勝景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印象,真正“到此一游”時,無非是印證了或失落了某種想象與期待;但南京不一樣,它此前留給我最深的記憶是照片里解放軍登上樓頂插紅旗的一瞬間,以及毛澤東“鐘山風雨”、“虎踞龍盤”等詩句。總之,這是一個跟天翻地覆的時代相關,應該是很陽剛的城市。但它與西安、北京、洛陽等屬于北方的古都相比,氣質卻復雜含混得多。它有時很慷慨激越、有時很綺靡嫵媚、有時又很傷慟脆弱……總之,你很難用一個純粹的詞匯去概括它。當然,它更多的時候還是趨于凄婉、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