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子:“食指”是你在1978年啟用,并一直使用至今的筆名#65377;在1978年之前,你一直是作為一個“郭路生”的年輕人,并以手抄本的形式在青年詩人中流傳#65377;這個在大拇指與中指之間,用于指點江山,也可以指指戳戳的手指,它是否有著特殊的寓意?
食指:筆名“食指”的意思既不是用于指點江山,也不是指人在我背后戳戳點點#65377;其含義一是我媽媽姓“時”,媽媽是抗日戰爭參加革命的老同志,一生老老實實,是我做人的楷模#65377;其二因為我非常尊重老師#65377;在我一生中,做人做事有老師做榜樣,讀書寫詩有老師做指點,只不過老師對我嚴厲一些罷了#65377;我的老師有“紅臉的”,有“黑臉的”,也有“白臉的”,總之,能有今天的我,全是老師教出來的,因“時”#65380;“師”與“食”諧音,“指”與“子”諧音,故我的筆名“食指”#65377;
泉子:1968年,你剛滿20歲,一個激情勃發的年齡#65377;1968年也因為一個年輕的聲音而成為中國新詩發展中一個標志性的年份#65377;《相信未來》#65380;《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這些膾炙人口的詩歌都完成于這一個似乎之前沒有任何征兆的一年#65377;我愿意這樣來表述,一個國家#65380;一個民族#65380;一個時代的苦難終于在一個郭路生的年輕人的詩歌中得到了補償#65377;你是否愿意為我們復原這個具有標志性的年份?因為,它已不再僅僅屬于那個叫“郭路生”的年輕人,也不僅僅屬于“食指”,它同樣屬于我們這些后來者,就像多多曾說出的,“郭路生是我們一個小小的傳統#65377;”
食指:我的年輕時代主要是“文革”時期#65377;對于“文革”我有自己的看法,即那是一個摧殘文化#65380;摧殘人性的時期#65377;可能正因為此,由于我從小讀書,受到各國優秀文化的熏陶,所以才寫出了那些詩#65377;可能也因為這一點,我寫的詩才受到那一代人的喜愛#65377;能以傳抄的方式在青年中廣泛流傳,是我想不到的,也是給我的與其他詩人不同的“獎賞”,但也因此我“倒了霉”,甚至可以說“很慘”#65377;但我要指出一點,從我的切身感受中,我覺得從毛的“文革”到鄧的“改革開放”是密切相關的,是一個過程中的兩個階段,這個過程還在繼續,所以說“文革”的確是一場動亂,但其中有很深的“道理”,希望人們深思#65377;
但我可不想在社會上復原那個時代,不但太痛苦,而且可能對社會造成危害#65377;在現在人們需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在有飯吃,有工作做,能受教育,能養老的情況下,重建我們的文化#65377;外國朋友談到此,說中國要五十年的穩定時期#65377;我的意思是,上要中央將投資方向稍轉向利于工農貧困群體,不出亂子,中國將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發展時間#65377;一方面用這個時間發展經濟,另一方面潛移默化地清除我們民族中落后的舊觀念#65377;觀念的轉變不可能“朝令夕改”“只爭朝夕”,它是一個在中國人頭腦血液里緩慢積累沉淀的過程#65377;讓“科學”#65380;“民主”的新觀念在人民頭腦中安下家,并弘揚我們民族文化中優秀的東西,完成“中華復興”這一偉大過程#65377;
泉子:你在1968年就寫下了《相信未來》#65380;《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65380;《海洋三部曲》#65380;《瘋狗》這樣的詩歌#65377;但作為朦朧詩源頭性的詩人,在很長的時間里,你是明顯被遮蔽與忽視的,好在時間正在發揮它的去蔽與糾偏的能力#65377;但在更多的時候,時間的這種糾偏功能也會被擱置,就像我相信盛唐曾經不僅僅奉獻了一個李白#65380;一個杜甫,而更多的李白與杜甫湮沒在歷史的煙塵中,不為我們所知,甚至從來不曾為人們所知#65377;這不僅僅是一個時代資訊的局限,這樣的不幸曾經重復發生并將持續發生在任何一個時代#65377;你如何看待文學史這種似乎帶有某種“必然性”的誤讀?
食指:至于是被歲月湮沒,還是在歷史中浮現,我想誰也決定不了#65377;我還是“相信未來”詩中所表達的態度:對“皮肉”即自己的各種痛苦情感“腐爛”就“腐爛”算了,但對于“我們的脊骨”,我們走過的道路,我想人們是會做出“公正的評定”的,我堅信,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是會被歷史銘記的#65377;
泉子:你的血液中似乎有一種天然樂觀的因子#65377;這種因子,不僅僅是屬于你個人,而且是一個民族深處的那遙遠的基因在你的身體中得到了傳承,正是這種因子曾一次次幫助我們的民族度過一個個最艱難的時刻#65377;或者說,你恰巧成為這樣一個艱難時代的使者,并成全你全部的幸與不幸#65377;而正是這種因子使漢語詩歌在當時“普遍的凋敝下保全了一簇得以燎原的星星火種(張桃洲語)”#65377;你用一種個人的苦難完成了對一個時代的救贖,這甚至與個人的意愿無關,它是一種使命#65377;你是在什么時候意識到并自覺承擔起這樣一種使命的?
食指:你把我捧得太高了#65377;
由于我和我們這一代所受的教育,特別是我從小在教育上得到過“特別照顧”,所以我們這代人“使命感”特別強#65377;但我及我們這一代人將永遠做大廈埋在地下的那部分,做堅固的基石,做事業中我的“老師們”麾下的一名“士兵”#65377;
這里還要說明一點,使命是要一代又一代人傳承下去的#65377;你們這一代人要鍛煉自己,要有遠大志向,要有犧牲精神,擔子終將會落在你們肩上的,“改造中國”的使命得由一代代“移山的愚公”去完成#65377;
關于何時意識到使命,我是真切地感覺和看到“老師們”的“忠骨”和“硬骨”并在老師智慧的啟發和指點下才逐步認識到這一使命的#65377;這里就不多談了,只想說:“我還是寫詩,我仍然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百姓”#65377;
泉子:請你談談詩人與他所處的時代的關系#65377;新詩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沉寂與九十年代以來中國整個社會向物質化與娛樂化的加速轉型是否有一種內在的關聯?當國民沉醉于一種感官的#65380;表面化的#65380;淺嘗即止的快樂時,漢語詩歌經歷著與在六七十年代同樣的艱難與孕育,作為“一個種族的觸角(龐德語)”的詩人,我們的責任在哪里呢?
另外,你怎么看待當下技術主義詩歌的盛行?當詩歌成為一件工藝品,成為一種公子哥兒們手中把玩的玩意,而不再是我們身體深處儲藏起的一個時代的激情,你如何看待漢語詩歌的未來?或者說,你對年輕一代的詩人(他們作為漢語詩歌可見的未來)有什么忠告?
食指:在物欲大潮和影視媒體的逼視下,詩歌正退縮到一個小小的角落,但是個必須堅守的陣地#65377;我在1998年完成的《在精神病福利院的八年》#65380;《生涯的午后》及《二十世紀末的中國詩人》三首詩中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65377;(這三首詩可做本文附件重發)
至于詩人的責任和所處時代的關系,我想談談美國的文化界#65377;
要知道,美國人的發財夢與各國精英到美國圓自己的“美國夢”的勁頭比現在的中國人的發財夢不知要強烈多少倍,這樣的一股“勁”會讓人“不顧一切”“失去自我”而“發瘋”,會讓美國社會失去理智,將造成社會的“失衡”,這是非常危險的#65377;所以美國高薪養著一批知識分子,他們用作品一次次向社會提出“警示”#65377;如米勒的“推銷員之死”為整個西方社會指點迷津,夢露都嫁給了他#65377;再有德萊塞的“金融三部曲”#65377;還有厄普代克的“兔子系列”等等#65377;
這些作品都是針對社會弊病的,社會上出現什么偏向,就談什么偏向,就試著提出和解決什么問題#65377;我覺得美國文化是“小伙子”文化,沒有傳統,沒有束縛,一路磕磕碰碰#65380;跌跌撞撞地跑來,就是有點“魯莽”#65377;我們向西方學習不能只學“皮毛”,簡單模仿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65377;
“忠告”實在不敢,只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看法#65377;
泉子:在你的另一首名篇《魚兒三部曲》中,你用極其個人化的經驗書寫了一個時代#65377;在魚兒#65380;漁夫#65380;陽光之間我們能讀出與那個時代的某種明確的對應,有些評論家指出“陽光是毛的象征,而漁夫是陰謀的象征,具體說是文革”#65377;這種對應作為現實在你心靈中的投影,它在你落筆之時是否就有了這樣明確的指向?
食指:是這樣的#65377;《魚兒三部曲》中的“漁夫”與“海洋三部曲”之三中的“從左邊極遠的方向”來的“謀利的漁船”都是指當時的“中央文革小組”,當然當時不敢明說,但寫詩時確實有明確概念的#65377;我們底下議論都認為毛不知道這些人要“權力”,而把這些人當“助手”#65377;
泉子:在今年5月,我們在西湖邊的一個茶室外的草坪上共同度過了一個下午,你和芒克老師用一些孩子式的語言相互打趣,并開一些對方年輕時的玩笑#65377;那些簡單#65380;率性的對話讓我感動,并使一個庸常的下午從平凡的序列中走出,成為我的記憶#65377;是的,這是一些屬于詩的時刻#65377;是這樣的時刻在告訴我,詩歌甚至不是語言,詩歌是從詞語中溢出的部分#65377;還有一些細節讓我感動,每一個新菜端上來后,您總會往妻子的盤子中先夾一塊,您說,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65377;我很為您在穿過一個艱難的時代與一些屬于個人的艱難的時刻后,找到一處舒緩的坡地感到高興#65377;詩歌在這個春風和煦的午后依然是重要的嗎?它的激情來自記憶,還是對這個溫暖的下午的感恩?
食指:你很敏銳,問題看到了,的確是這樣#65377;《有冬日的陽光——給寒樂》為證#65377;朋友是重要的,愛人是重要的,生活是重要的#65377;這樣才有詩,這一切是一致的,當然詩也是重要的#65377;
泉子:你曾受惠于哪些詩人?
食指:現代詩人:何其芳#65380;賀敬之#65380;陳毅#65380;聞一多#65380;柯巖(兒童詩)#65377;
古代詩人:鮑照#65380;曹植#65380;李白#65380;杜甫#65380;白居易#65380;辛棄疾#65380;陸游#65380;蘇軾#65377;
外國詩人:陳敬容譯的波德萊爾(法國)的“惡之花”若干首;戴望舒譯的洛爾珈詩抄;“文革”出版的馬雅柯夫斯基詩選(長詩卷);還有法國“廖塞”等詩人#65377;
泉子:你的詩歌有一種“窗式美”,音韻的和諧對一首現代詩歌重要嗎?
食指:這里談詩的形式和韻味#65377;
先談形式:不管哪一門藝術都有形式:畫有畫框,電影有銀幕,戲劇有舞臺,這叫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怎么新詩就沒有個形式呢?
說我的詩有“窗式美”是美稱,有人就說是“豆腐塊”,太僵化了,這我不能同意#65377;只有在約束和限制下才能顯示博大深厚和表現能力的強弱,“戴著枷鎖跳舞”才更顯生命的活力#65377;
說到“韻味”,南北朝時鐘嶸的《詩品》就開始講“滋味說”,可見在當時品詩時,這是重要一條#65377;“韻味”具體說像古人所云:“如黃鐘大呂,大音遠去,始音復回”#65377;舉例說人們看完一部電影,很長時間甚至一輩子都會對一些感人的情節和鏡頭津津樂道,都是追憶和回想,當時你是看(聽)進去了,只有之后才品咂滋味,這就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65377;也就是“大音遠去,始音復回”#65377;
在談論這些“追憶”的時候,許多人只能是擊掌叫絕,但好在哪里,并說不出來,這正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65377;即可意會而不可言傳了#65377;
這就是“滋味”#65380;“韻味”,這正是中國古老藝術的特點,是非常優秀的#65377;外國人也注意到這點,但我們中國的藝術自古追求的就是這個效果#65377;
之后必然談及的是“意象”和“意境”,不然就不會產生“韻味”這樣的藝術效果,這里不多談了#65377;
還有一點必須提及,因為用漢語寫作,必須注重漢語及漢語詩的特點,如學學韻腳的押法,為何換韻等等#65377;還要學點“宋韻”講的“齊合開搓”(口型),不然詩不能朗誦,歌詞不能譜曲演唱,這在藝術上已成弊病#65377;
說到這里,容我老實說一句:寫了四十年詩了,到現在我才剛剛明白,漢語新詩該怎樣寫#65377;
泉子: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寫詩與談論詩歌都要比今天要危險得多,同時也需要詩人們更多的真誠與勇氣,你能不能談談當年詩歌活動情況以及詩人們的生存狀態?
食指:回答這個問題必須提及一個人,就是郭世英#65377;因為年齡問題,我不認識他,但受過郭世英啟蒙的人認識一些#65377;這等于是被郭世英啟蒙的人又啟蒙了我#65377;(因為郭世英推薦他們看的書,他們又推薦給我#65377;)坦率地說,郭世英現在是被埋沒的,但我深信,歷史是不會埋沒郭世英的#65377;
“文革”中(及“文革”前)認識和見過的寫新詩的人有六十年代的牟敦白#65380;張郎郎#65380;張新華#65380;王東白#65380;任志明#65380;李恒久#65380;吳三元等#65377;其中牟敦白至今仍筆耕不輟,但主要寫文章,偶爾也有幾首詩;張郎郎在國外,偶爾見到文章;李恒久已成報人;吳三元據說在山東一家教育出版社#65377;
認識和見過的七十年代寫詩的有北島#65380;芒克#65380;岳重#65380;多多#65380;林莽#65380;黑大春#65380;江河#65380;孫康#65380;楊煉等#65377;除江河在國外隱居,孫康做股票,芒克改攻畫畫外都仍在寫詩#65377;下面主要談談林莽#65380;黑大春和芒克的詩#65377;北島大家都較了解,因斷了十多年聯系,近幾年才見了面,又有作品出版,這里就不多談了#65377;
選擇林莽#65380;黑大春和芒克來說,是因為他們情況“特殊”#65377;
先談林莽,他是六十年代末期在白洋淀開始寫詩的#65377;令人遺憾的是詩歌愛好者很少認真讀林莽的詩,而對他詩刊編輯部主任的頭銜感興趣#65377;
要知道,要全面了解“文革”時期的年輕人想些什么,談論些什么,不讀林莽的詩歌是不行的#65377;不是我在捧林莽,那沒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大家在研究“文革”一代年輕人的時候注意到這一點#65377;
一提到白洋淀詩歌群落,人們就會想到“三劍客”(岳重#65380;芒克#65380;多多),他們的詩的確很好,但情緒化多一些#65377;而讀林莽年輕時的詩,如《二十六個音節的回響》卻真實地記起了那個年代中年輕人讀書和思考后的交流和爭論,這是那個年代最重要的特征,而人們卻忽略了#65377;
一般來說,我的感覺是很準確的#65377;林莽說他“尋求的是寂靜中的火焰”是真實的,可我覺得他的詩是“冷靜的火焰”更合適#65377;
再談談黑大春#65377;
大春對詩的真誠和執著是一般詩人比不了的,大春詩人的氣質和過人的才氣也是一般詩人比不了的,這是大家公認的#65377;
既無工作,又無生活保障,卻一直寫詩,而且年年都有好詩#65377;在惋惜大春一直沒有個人專集的時候傳來了好消息:大春個人的詩集即將出版,填補了詩壇一大缺憾#65377;正如一位女詩人對我說過的,真感謝大春,他給我們帶來了這么多美#65377;
大春不僅寫詩,近來還一直與音樂人水沅合作,搞“詩和音樂的合成”,主旨是把詩的聲音在樂聲的合作下更好地還給世界,借助現代的樂器合奏效果和音響設備,給人們更好的聽覺感受,無疑值得肯定#65377;我聽過,非常棒,許多年輕人在聽朗誦結束時都驚呼起來#65377;可是除了《文藝報》有一篇介紹文章外,媒體還沒有給予關注#65377;但我相信,這樣的環境是“磨礪”,終究大春和水沅的合作會得到社會的認可#65377;
有時間欣賞大春的朗誦,一波三折的詩歌韻味和大春厚樸的聲音,一定會給你帶來美的享受#65377;
最后談談芒克#65377;我談芒克想一并談兩點:一是芒克作為一個非常重要又非常有才華的朦朧詩人正在被“遺忘”,另一點是許多人認為我寫的詩與朦朧派詩人的作品不一樣,其實是非常有道理的#65377;
兩件事能說明問題#65377;
一是在1989年4月一次聚會上,會上正朗讀多多的作品,張郎郎與我耳語:咱們和他們(指北島#65380;芒克#65380;多多等均在場)不一樣,咱們覺得詩是那樣的,得那樣寫……(原話,我記得很清楚)我接過來說,芒克認為他寫出來的就是詩#65377;我想這件事一下就說明了問題#65377;
再一件事是二零零幾年我記不清楚了,芒克說:我今年要寫本詩集,真嚇我一跳,我可比不了,我一年才四五首詩#65377;(好像他那年真寫了本詩集,可能有三十多首#65377;)
人們應該記住芒克這個既富有才華,又放蕩不羈的孩子一樣天真的現代派詩人,在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他的確是顆閃亮的星#65377;
北島#65380;芒克#65380;岳重#65380;江河#65380;多多#65380;林莽#65380;黑大春#65380;孫康#65380;楊煉等等確實是一批極有才華的詩人,但鄂復明的話也請詩歌愛好者記住:“這是經過十年積蓄才爆發出來的#65377;”是的,這一批天才詩人經過十年的磨礪之后,最終在八十年代初期光彩奪目地閃亮登場#65377;
伴隨著上世紀七十年代后期思想解放而閃現的朦朧詩的時代已經結束#65377;細想起來,在給人許多驚喜之外也有許多值得反思的地方,建議文化思想界和詩歌界把這項工作做起來,做細做好#65377;
泉子:我曾和一位詩人朋友談起我了解與接觸過的食指,我說這是最正常的一個人#65377;這里,“正?!笔恰隘偂毕鄬Φ囊粋€詞,但又與常人不一樣#65377;我想說的是,一個偉大的靈魂注定是孤獨的,因為他如此稀少,所以如此地孤獨#65377;
食指:這個問題不該這樣說,應該說孤獨對許多人來說是可怕的,但對于能戰勝孤獨的人來說不僅不可怕,還是一種享受,戰勝孤獨的方法上有思考,希望大家理解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65377;
這里我再說幾句:人只有在獨立生活的環境中才能培養成獨立的人格,而具備了獨立人格的人才可能獨立的思考(即自己的存在),但有一個重要前提:必須忠于祖國,熱愛人民,不然就可能成為社會的“禍害”#653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