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翅的春天——潮劇對城市經濟的影響

戲劇對經濟人文的影響是客觀的。文化經驗影響著個人的認知活動，就像語言影響個人的認知那樣，潮劇對經濟思想的影響過程是潮人“必智映象”所共享的，戲劇創造的各種有意義的“映象”刺激人們的經濟行為，但潮劇工業的滯后證實潮劇的經濟人文價值的缺失。

潮人催生潮劇的變遷

潮劇又名潮州戲、潮音戲、潮州白字戲，用潮州方言演唱，是形成于廣東東部、福建南部的古老的地方劇種之一，流行于粵東、閩南、香港、臺灣及東南亞一帶。潮劇歷史悠久，屬元明南戲的一支，在明代稱為潮腔、潮調。嗜愛戲樂的風氣由來已久。南宋漳潮講潮州話地區有“優人互湊諸鄉保作淫戲”，戲頭“逐家聚斂錢，豢優人作戲，或弄傀儡，筑棚于居民叢草之地，四通八達之郊，以廣會觀者。到近代，潮州各地斂錢搭棚演戲，或皮影木偶，或扮涂戲、關戲童，還成為習俗，也是一種遺響。至于“閑間”樂館遍及鄉村街巷，弦琴蕭管之聲無時不有；“歌冊”彈詞普及農婦漁嫗，繡花織網時吟誦不輟，都是有長遠歷史的。

潮劇在形成過程中與民俗血肉相連。民俗的力量和價值觀是潮劇的生長土壤。民俗的變遷直接影響潮劇的變遷時，民俗的變遷依賴生產方式的改變。長期的封建式農業生產方式與外界的生產連接不夠緊密，外來生產方式對其沖擊不足以加速潮州的農業生產的變遷，封建式的民俗生活方式的沉淀使潮劇得以生存下來的同時也無法給潮劇帶來更開闊的空間。如果不是部分潮人到國外生活，潮劇流傳到海外的概率必然降低許多。長期封建制度的影響潮汕與中國主流文化的變遷進程速度和其方向存在一定的背離。這種背離在農業經濟為主的區域內民俗的價值觀的陳舊反而更具有強大的生命力。由于民俗的沉淀排斥力量加上社會經濟制度的客觀阻礙，潮人長期在中國文化的邊緣處變遷。前期的中國文化可能要經歷幾個時期的轉移后才能轉移到潮人的手中。而潮人將過期的文化進一步沉淀更加大了新時期中國文化的進入成本。應該肯定各種中國主流文化的進入速率和成本是不一樣的。一方面是中國傳統主流文化的承接和沉淀，另一方面又是自我生存壓力下的相對獨立的潮汕價值觀。由于歷史的經濟行為積累以及經濟制度的制約下的反映使潮人之外文明以非常弱的力量影響潮人。外來文明的沖擊力量太弱時，潮人如果科技進步快于中原時，中國主流文化能推崇科技力量時，潮人的價值觀可能沖擊以中原為核心的中國文明。但地少人多的潮人艱辛地在農業經濟空間內掙扎。技術革新的人文動力不足使中國式的工業文明非常緩慢地影響著潮人。由于潮汕方言的天然屏障，其它劇種很難進入潮人視野，這是潮劇能在潮汕地區流傳的原因所在。但這不是說潮人不吸收外來文明。而是外來文明無法成為較強力量扭轉原有民俗力量，外來文明只能逐漸地成為原有民俗的附助工具，新文明無法在其合理使用期間體現其自身的使用價值。當時新文明的弱小融入原文明的強勢里時，最終貶值變成原文明的嗟來工具。

潮人民俗的這種特殊的自我沉淀方式，使潮劇的變遷無法滿足潮汕語言外的群體的審美需求。這是因為潮人是一個講究實用的大群體，這個實用的觀念很自然而且很隨意地進入了戲劇審美的領域。潮人有善良的愿望，潮人又能巧妙地迎合！特別是在戲劇的編演上，不論政治需要還是市場需要，潮人多半易于“融入”，而且“融入”得有聲有色！因此，人們看到，相當數量的潮劇在審美上往往失衡，缺乏藝術震撼力，達不到更高的審美層次。如果能容納各種文化價值觀并使各種文化彰顯其價值，潮人迎合的技巧肯定有利于拓寬潮劇的發展空間。

潮劇若從《荔鏡記》這一迄今有劇本傳世的最古老劇目算起，即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至今，潮劇歷史的絕對數字已有437年之久。潮劇歷史悠久的經濟空間在中國的影響卻是有限的。潮劇浸潤潮人生活價值觀，潮人強烈地抗拒外來文明的影響致使他們更深地摯愛自己根深蒂固的習俗和文化。潮人價值觀不知不覺地形成獨有的市場，這個市場與中國的主流人文發展方向和偏好存在一定的背離，而這種背離更減緩了潮人發展效率和更制約了潮人在中國的發展空間。潮劇在這種背離中迎合潮人張揚的舊俗成長和發展使它的經濟效益卻不能因其歷史悠久而彰顯其時間價值。這同時印證了古老中國文明在世界經濟領域的落后的道理：古老文明與經濟發展之間存在一定的扭曲。深厚的文化底蘊與經濟的發展相對較慢的矛盾證明古老文明的沉淀力量會使新文明貶值。這種貶值讓我們感到推祟古老文明的艱辛并為悠久歷史文化積淀的資源被大量閑置而惋惜。如果一個民族摒棄自身的文化背景，擁洋為重，最終只會失去身份認同，變得高不成、低不就。中國所面對的，正是這個窘境。

潮劇是城市文化經濟項目

文化是一個城市的魂和神，是支撐未來高技術產業發展的必要基礎和深層次動力，文化催生經濟。任何戲曲都是代表著一種文化。一部戲劇總是一種社會意識偏好的集中表現，也是社會生活的變化在精神和感知形式的變化以及欣賞方式的變化的集合。戲劇的綜合性、虛擬性、程式性等特征，確實是到了地方戲階段表現的更充分。潮劇像其它地方戲曲一樣是一種城市文化經濟項目。潮劇綜合地反映潮人的生活認知水平，潮劇的變遷也是潮人生活變遷的集合。

如果戲劇存在依賴生活現實，一部戲曲存在幾百年至少可以說明某種生活價值存在了幾百年。這可能是文化底蘊的依據之一。潮劇是我國一個古老的戲曲劇種，其歷史比京劇、越劇、黃梅戲等著名劇種都要長。問題是：潮劇歷史悠久為什么不能成為中國的大戲曲？潮劇不能成為大劇種與其無法充分地利用時代的技術有關。它的發展無法利用時代的技術進行推廣，20世紀80年代起，改革開放使人們的思想觀念、生活節奏、審美趣味發生了變化，以及在電視、錄像、影碟等多種新文藝形式的沖擊，潮劇主要靠“神功戲”（“老爺戲”）生存。時代技術對民眾生活影響較弱時，戲劇的流傳范圍必然受到影響。1905年由任景豐導演、劉仲倫拍攝、譚鑫培主演的京劇片段《定軍山》是中國第一部電影，但此時潮劇卻無法利用電影進行推廣是因為工業文明較晚影響潮州。一部電影的影響無論是市場范圍還是市場時限長短又或者是產業鏈條效應都會比一部舞臺戲曲強許多。由于很多在外受過高等技術教育的潮人很少返回本土，加大了技術對潮劇影響的阻力。另外潮劇的推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時代的文化大革命的思潮以及潮劇自身的制度限制，潮劇無法較早地拍成電影。《火燒臨江樓》是建國后拍攝的第一部潮劇電影。潮劇不但缺乏足夠的工業技術的引入，而且中國電影工業的技術和藝術在中國為政治統治服務的背景下更讓潮劇無法更有效地運用工業技術走出潮汕地域。但這不能完全否定潮劇的工業化水平。

事實上戲曲舞臺裝置在文明戲、時裝戲出現以后，受到話劇寫實的立體布景的影響，出現一場戲一個固定的景物裝置，以后，隨著燈光技術、音響技術等的應用，舞臺裝置才日趨技術化、現代化。潮劇舞臺裝置的發展演變，也經歷了戲曲舞臺裝置發展共同的道路。新中國成立后，潮劇舞臺美術進行了改革，在繼承傳統表演藝術的基礎上，利用現代化的燈光、音響技術，為舞臺創造了服務劇情而有利于表演的舞臺布景裝置。當前，劇團一般使用幻燈投影，即舞臺正面底壁掛上白色天幕，用透明膠片繪上各種景物，然后用射燈把圖景映到天幕上去，作為遠景。這種投影裝置，較為方便，一幅天幕可長期使用，天幕前再掛紗網景；表演區則用景片，這樣，使舞臺景物富有深度和層次。這都證明潮劇一定程度上利用工業技術完善戲曲使用寫實的布景，給觀眾以可視的景物，增加了舞臺的光彩和效果。

由于潮劇使用工業技術的范圍有限，無法使潮劇擴大市場達到戲劇繁榮諸如劇目多、評論多、演員多、編劇多、觀眾多、延伸的產業多等經濟行為目標時，工業技術在戲曲中的創新必然步履維艱，一方面是潮劇將無法滿足新時期依賴工業技術成長的人們的某些欲望，這是新時期潮劇對潮人生活影響較弱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由于范圍經濟的存在，潮劇利用新型工業技術的成本較高，將再次阻止潮劇使用更新工業技術的積極性。技術局限潮劇表達的意境必然力不從心。人才的貧乏、更新成本過高、市場拓展效率較低致使潮人無法借助潮劇文化魅力更強有力地推動文明的變更。潮劇的文化經濟價值的提升變得有些“路漫漫”的無奈。

從經驗來看經濟發達地區的戲曲創新和改革最多，使更多的人游離出生產渴望實現自我，更多的人都在生命意志與欲望的驅使下傾力追求表征自我實現的幸福，包括名利、地位、愛情、事業、生命等社會的和世俗的人生內容。傳統戲劇發展出路，就在于我們能更深入更本質的認識，并且運用現代手段進一步弘揚，把戲劇自己原有的，經過這么多代一代一代的錘煉之后留傳下來的精華發揚出來，表現出來，更大范圍的傳播下去。潮劇的諺語［棚頂做戲棚下有］意思是：舞臺上的戲劇情節和人物，往往是生活中可以見到的。潮劇對人們經濟行為的影響在不同時期表現的主要特征不同。戲曲演出是大戶家庭、一般家庭特殊之需、民俗活動“助興”，或是官府雅興的訂購才能延續下去，以戲班方式供給市場之需。到正德間，戲曲在官宦人家和富紳大族中有廣泛影響，正德揭陽薛侃訂立的《鄉約》說：“家中又不得搬演鄉譚雜戲，蕩情敗俗，莫此為甚，俱宜痛革。”（見《揭陽縣志·風俗志》錄薛侃《鄉約》）潮劇靠“神功戲”生存，是戲曲的宗教功能在起作用。

潮劇是中國地方戲曲中，惟一由海洋文化滋潤成長的戲劇，即更多地具有開放性和創新精神；潮劇承續南戲聲腔系統，但經潮汕文化長期浸潤，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如方言文學和南方柔美型的聲腔音樂、潮丑和彩羅衣旦等；潮劇是市場經濟的產物，潮劇廣場戲和海外潮劇圈是潮劇兩大演出市場，其興旺程度為其它劇種所難企及。但潮劇走向海外卻無法引進海外工業文明的認知。認知在某種程度上是受文化制約的，來自潮劇的智識給潮人經濟行為偏好引導使潮人沿著相對獨立的市場方向前行，由于其它劇種無法進入潮人視線，文化缺乏沖突力量，潮人累積的行為價值和諧力量得到進一步的強化，戲劇工業終于因劇種單一而滯后，戲劇對經濟人文的牽引與現代價值的工業文明的需求方式無法聚合，潮人也就無法對工業文明產生強烈的渴求。這將使后來的潮人獲取新型工業文明的信息和分析付出高昂的代價。潮人相對獨立的經濟市場行為為潮人爭取相對獨立的市場空間的同時，也丟失了與其它經濟地區相互配套發展的機會，經濟不但不能搭便車而且埋沒工業技術進步動力源。戲劇沖突乏力限制生產欲望，潮劇在潮汕語言的市場里的壟斷卻無法使其獲得足夠的超額壟斷利潤。

（作者單位：廣東韓山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