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里的傷痛與愧疚

每年一到8月，我心里總是若有所失，悶悶不樂，會議、旅游和講課等“外事活動”，一律辭絕。原因并非令人難耐的桑拿天，而是緣自對母親的懷念。

母親1969年8月22日因患“貧血癥”去世(年齡才53歲)，距今已是37個年頭了，可她對我的“涌泉”般母愛卻令我永遠難忘——我4歲那年，兩歲多的弟弟患肺炎死了。愛子過度的父親傷心之余，遷怒于我，從此對我不再慈愛，動輒非罵就打。多虧母親的百般勸解和呵護才得以“逃命”。初中時我住校，母親擔心我身體瘦弱，怕伙食不好，就偷偷地給我準備些茶雞蛋、糕點、糖果之類。天熱了，就塞些零用錢給我。甚至到我大學畢業在北京工作，在銀川的母親聽說我單位的食堂停灶了，立刻炒了“油茶面”從千里之外的銀川寄來。

1968年，我到銀川探親，看到母親面容憔悴臉色蒼白，心里很不是滋味。母親身體原本不好，得過心臟病，在寧夏水土不服、不隨心的生活使她從精神到肉體都垮了下來，父親說她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可母親卻忙著為我打點行李，有一個毛背心舊了，我原想讓母親拆了重織，可看到她的樣子，便說不用了。可母親還是堅持自己拆洗，纏成線球送到毛衣店。如今回想母親可能是預感到什么，所以想盡量給尚未娶妻的我一絲關愛吧。

母親的養育之恩有如涌泉!可想想我對她老人家的回報實在少如水滴!仔細搜尋不過“兩滴”而已：一是她50大壽時我特意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一塊小羅馬坤表，當時花了96元，她非常喜歡。再就是1969年8月，我跟父親帶著她從北京趕往天津看病，在十來天里，我為她洗臉、擦背、喂湯遞藥，直至料理后事總算盡了點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