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春天,部隊奉命轉移戰斗,故鄉已是大地回春,萬物復蘇季節,朝鮮“三八線”仍然寒氣逼人。夜里行軍到了宿營地,老鄉的房子是不能住的,一是預防美國飛機轟炸,二來也沒有那么多民宅。除攜帶武器外,人人都有5大件:鐵鍬、雨布、大衣、炒米袋、小被蓋。首長下達“宿營”,我們便以班組為單位,找舊防空洞或掩蔽部,如果找不到,則依山陡坡挖個土坑睡進去。
入朝初期,只有我一個人帶著電臺執行任務。一天后半夜,首長下達“宿營”命令,搖機班長找到美軍潰退遺棄的掩蔽部,清除雜物,作為電臺工作室。洞內有床美國鴨絨被子,輕飄柔軟,抖開看了看尚且干凈,便留下來御寒。我架起電臺開始工作,和司令部電臺聯絡上之后,收發完電報,已經進入五更寒時辰。行軍汗濕了的棉衣熱退寒來,身上打著寒顫,也不能烤火。因為寒冷加上疲勞困倦,我倒頭睡著了。
數日后,我感覺身體不適,頭痛發燒不思飲食,軍醫說這是病毒感染。美國飛機轟炸封鎖,許多藥品途中被毀,有些藥品匱乏。幾天后入夜時我雙眼突然變得模糊,軍醫診斷為夜盲癥。此時生活條件異常艱苦,上級用圖形介紹的10多種可食野菜,因不允許生火,只能一把炒面就一把雪下咽,即使可以生火,也只是有鹽無油,野菜也不能天天吃到。
我的夜盲癥斷斷續續一個多月,離開光線眼前就只能看到拇指粗的兩條細光,夜里行軍只能牽著戰友的衣服走路。有一天,軍醫高興地對我說,我的夜盲癥有藥治了,由國內運來一批魚肝油和維他命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