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悲劇女性身后的男性形象

有人說，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一個成功的女人，而我想說，一個悲劇女人的背后常常是因為有一個造成她悲劇的男人。高中語文教材中的悲劇女性形象很多：劉蘭芝、杜十娘、祥林嫂、竇娥……其悲劇均催人淚下，其悲劇原因千差萬別，但有一點是共同的：她們背后都有一個造成她們悲劇的男人。筆者僅以焦仲卿為例，探究一下劉蘭芝悲劇的根源。

劉蘭芝是一個聰明美麗、勤勞能干、溫順賢慧的女子，甚至可以說，她集中國女性的優點于一身，且她對她的丈夫焦仲卿一往情深。可就是這么一個近乎完人的女子卻得不到婆婆的肯定，還被休回了娘家，弄到最后，夫妻二人不得不雙雙殉情。

讀《孔雀東南飛》，我們可以去批判焦母的蠻不講理，無理取鬧，可以去責備劉兄的趨炎附勢、自私橫暴，但我們不要忘記了蘭芝身后的那個男人——焦仲卿，劉蘭芝深深愛著的丈夫，卻該對這場悲劇負主要的責任。

一、他該出口時不出口

作為丈夫和兒子，焦仲卿應該清楚地知道婆媳關系處理起來會有些棘手。但所幸是兩個女人都愛他他也都愛。當焦母因媳婦對自己不禮貌而生氣，劉蘭芝又委屈一舉一動照著婆婆意思做，但婆婆還無理取鬧時，焦仲卿就應該清楚地意識到他老媽和老婆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問題，因此都犯了“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錯誤。這時候，他應該“出口”做做老媽和老婆之間的溝通工作，分頭哄哄她們。當然，這兩頭哄人還要哄好人的事做起來會有些麻煩，但心里絕不苦澀。蘭芝聰明、能干、勤快又知書識禮，況且一開始老媽也是喜歡這個媳婦的，要不然她也不會重禮迎來這個兒媳(文中蘭芝親口說“受母錢帛多”)，她不就是嫌蘭芝對她不夠尊重嗎?仲卿何不在媳婦那兒“吹吹枕頭風”，大不了先對蘭芝說一千個“對不起”，再來一萬個“我愛你”，哄他這個聰明絕頂的媳婦委屈一下，糊涂一下，跟自己配合一下，在老太太面前演演雙簧戲，哄蘭芝要“媽”前“媽”后多叫叫，哄蘭芝茶呀水呀多端幾杯，就權當織布之余在鍛煉身體．你說，聰明如蘭芝，怎能不知道“雞鳴人機織”的辛苦，一端茶一遞水不但乘機得到了休息還給婆婆留下了個孝順媳婦的好印象，蘭芝又怎么會不做呢?

老媽在他面前“此婦無禮節”的責怪，蘭芝在枕邊“奉事循公姥”的委屈，仲卿應該知道，這無非是兩個愛著他的女人的賭氣，沒什么大不了，只要自己“該出口時就出口”，該哄人時就哄人，一切的一切均可迎刃而解。可嘆的是仲卿這個書呆子，書讀了不少，哄人的功夫不到家，聽不出弦外之音，看不出眉高眼低，還去責怪老娘：“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甚至還跟老娘賭氣：“今若遺此婦，終老不復娶”。哎，讓人說你什么呀，焦仲卿，你只知道，媳婦是用來疼的，難道老娘就不該哄哄嗎?這原本小事一樁，但被你這小子一責怪一賭氣全給弄僵了。還有，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也是個倔脾氣，不等你(或你媽)休她，她自己就會主動請辭了。事情僵到這個地步，別扭到這個地步，你跟蘭芝不分開才怪呢?所以，要我說，棒打鴛鴦的不是你媽，是你自己，是你這笨嘴拙舌，榆木腦袋的焦仲卿。

這是焦仲卿的錯誤之一：該出口時不出口，哄人功夫不到家溝通工作沒做好。

二、該出手時你不出手

焦仲卿的錯誤之二：該出手時你不出手。

“雞鳴外欲曙”時蘭芝就起床盛妝打扮自己了，仲卿，此時的你在干什么?在一旁幫蘭芝插“玳瑁”，遞“絲履”嗎?你這個笨瓜，你為什么不出手，為什么不抓住她腰間束“紈素”的手，為什么不攔住他“纖纖作細步”的腳，你沒見她每穿一件衣服都要換來換去換四五次嗎?她心里舍不得你呀，雖然她早先親口對你說過“何言復來還”，但女人說的話你真信呀，你沒聽出她在跟你賭氣嗎?更何況，你的妻貌若天仙，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她何必要“事事四五通”地換來換去呢?你難道不知道，她這是在給你機會，你為什么不出手?

還有你“精妙世無雙”的妻上堂拜阿母時，“阿母怒不止”，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你阿母不是“怒”蘭芝，而是在生你的氣呀。阿母不是一直想給你找個漂亮老婆嗎。前面她不是說過東家那個叫秦羅敷的美眉嗎，阿母夸她“可憐體無比”，還要替你去“求”親。后面她還說過“東家有賢女，窈窕艷城郭，阿母為汝求”(算了，這是后話，你現在還聽不到)。還有，你阿母重金為你聘來的這個媳婦一開始她也十分滿意呀，至于以后生活中出現的這個小矛盾那個小磨擦，又算得了什么呢?哪家沒有一本難念的經，生活的道路上又怎么會永遠陽光明媚。這是生活的辯證法，你飽讀詩書，難道連這都不懂。好了，不多說了，不耽誤你時間了。仲卿，快出手，替阿母拉住蘭芝，要不然，阿母更要“怒不止”啦，怒你這個只懂跟老婆卿卿我我，不懂老娘心的“傻兒子”呀。但，你始終沒有出手，不但沒有出手，還親手送走了你親愛的妻。至于你“誓不相隔卿”“誓天不相負”的錚錚之諾言又有何用?你沒聽到蘭芝說，她有個親哥哥，性情暴躁如雷，想到將來，她心里像煎熬一般嗎，你為什么“舉手長勞勞”卻不“兩手狠拉拉”呢?唉，又一次出手的機會你不出手，你會后悔的。這不，你就后悔了，蘭芝剛一回到娘家，媒人就踏破了劉家的門，縣長家的三公子，省長家的五少爺也來提親了，蘭芝的哥哥答應了。這可怪不得劉家性子急，蘭芝本來就如珠如寶，人見人愛。你焦仲卿不伸手拉住她，珠寶可是要飛走的。你聽到這個變故了吧(府吏聞此變)，你知道著急了吧，你開始請假了吧(因求假暫歸)，你的心開始痛了吧(摧藏馬悲哀)。，看，蘭芝對你還是情深意重的，她一聽到你的馬聲，穿，上鞋子就出來了。她雖然責怪你“君還何所望”，雖然告訴你她哥哥逼迫她，她不得不答應嫁人了。但這不是還沒嫁成嗎?機會還有。你先別忙著責怪她不守諾言(蒲葦一時紉，便作旦夕間)；也別諷刺她趨炎附勢，攀了高枝(賀卿得高遷)；別跟她“執手分道去”。要伸出你的手，伸出你的勇氣，伸出你的決心，把蘭芝重新拉回到你的身邊。你為什么不?你為什么不?你是怕縣長，怕省長?還是怕丟了你的飯碗，誤了你的前程?蘭芝還在苦苦地等你呢，快雙雙拉著手走吧，走到幸福的所在地呀。如果你真怕縣長省長，大不了跟蘭芝來個私奔。司馬相如與卓丈君不是私奔了嗎，他們還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美麗佳話呢；李靖與紅拂女不是也私奔了嗎，他們的私奔看似充滿了驚悸與慌亂，其實更多的是奇遇與驚喜，更多的是激情與浪漫。他們可比你與蘭芝哭哭啼啼，凄凄慘慘戚戚強多了。你為什么偏要“執手分道去”，為什么不勇敢拉起蘭芝的手到地老到天荒?為什么不?為什么不?你為什么總是這么猶豫?不，你確實也果斷過一次，在你聽說蘭芝“舉身赴清池”后，你“自掛東南枝”了，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還怕伸出一雙手嗎。不過，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我也聽到你后悔的嘆息志了。

是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應該是在蘭芝呆在焦家時，應該是在蘭芝嚴妝拜別阿母時，應該是在你們夫妻“俱會大道口”時，應該是在蘭芝“躡履相逢迎”時。只要你勇敢點，果斷點，大膽點，伸出你的手，幸福生活是會縈繞在你的身邊的。但你，該出手時不出手，該出口時不出口，所以，仲卿，若你泉下有知，你會后悔，是你，親手斷送了你們的幸福生活；是你，親手促成了你們的愛情悲劇。你，最該對這場悲劇負責。

[作者通聯：浙江縉云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