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句有意蘊”例談

高中語文《考試說明》對寫作的要求有這么一條：“文句有意蘊”。“意蘊”指什么呢?《現(xiàn)代漢語詞典》對“意蘊”的解釋是：“內(nèi)在的意義；含義”。那么“文句有意蘊”就是要求文句富于內(nèi)涵，有概括性，能把握事物的本質(zhì)，在表達(dá)上要形象而深刻，言簡意賅。什么樣的語言才有意蘊呢?

一、樸素的語言有意蘊。文章以樸素為貴，巴金曾經(jīng)說過“文章的最高境界是無技巧”。也就是說能用平實樸素的語言表達(dá)深邃的道理和真摯的感情。朱自清在《背影》中寫到父親買橘子回來時這樣說的：

他和我走到車上，將橘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拍拍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輕松似的。過一會說：“我走了，到那邊來信!”我望著他走出去。他走了幾步，回頭看見我，說：“進去吧，里邊沒人。”……

語言平白如話，但極富表現(xiàn)力，一位父親愛子的拳拳之情躍然紙上，特別是走了幾步，又回頭交待一番，這一細(xì)節(jié)描寫，把父親對兒子關(guān)心、擔(dān)心、不放心等復(fù)雜感情全都表現(xiàn)出來了。

再如：包銅錢餃子，不知興于何代，但我知道從我爺爺?shù)臓敔敃r候就有了，這是爺爺對我說的，還說誰吃了這個銅錢餃子，也就預(yù)示著這一年他有福。熱騰騰的餃子端上來了，我一眼便瞅見了那只有角的餃子，靜靜地躺在其中。媽拿起一個碗，夾進幾個餃子，又把那只有角的餃子放在上面。媽把碗放在我面前說：“吃吧，快趁熱吃吧。”

這是一篇以“福”為題目的命題作文的片斷，作者選取生活中的一個小細(xì)節(jié)，以平實的語言緩緩道來，沒有修飾，沒有夸張，不事雕琢，但卻意蘊深遠(yuǎn)，感人至深。

二、飽含真情的語言有意蘊。如果說，文采中有“血液”流動的話，那么這種“血液”就是情感，沒有真情實感，文章就缺少了內(nèi)動力，不會引起讀者的共鳴。看今年高考江蘇卷優(yōu)秀作文《將微笑進行到底》的開頭幾段文字：

孩子，當(dāng)我把撕碎的物理試卷摔到你臉上時，你的眼里頓時噙滿淚水。

你俯下身去撿試卷，我看到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到了地板上，我還看見你的手——你19歲的雙手，在那個冬天開裂了，你不能帶手套，因為手上大塊大塊的地方滲著膿水。

我背過臉去，不想讓你看到我已潮濕的臉。

孩子，對不起。

讀這樣的真情告白的文字，我們除了感動以外，還能說什么呢。正如專家評析的那樣：優(yōu)秀的文章不僅僅要考慮到感染力，更要追問這種感染力的程度，做到愛默生所謂的“能夠喚醒別人的靈魂到既定的活動程度”，此文就給人這種感受。而要想以情動人，最好要寫自己有真切體驗的內(nèi)容，并且把這種情感與文章所描寫的景色、生動的細(xì)節(jié)、真切的心理刻畫等結(jié)合起來，與實實在在的現(xiàn)實生活結(jié)合起來，這樣抒發(fā)出來的感情才可能是真切的、感人的。

三、情景交融的語言有意蘊。情景交融是中國古典詩歌常用的寫作手法，采用這種手法，給人以想象的空間，能創(chuàng)造出含蓄、雋永、朦朧的意境。如《長亭送別·端正好》一曲：“碧云天，黃花地，西風(fēng)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描寫一幅“碧云密布、黃花遍地、西風(fēng)凄緊、北雁南飛”的清秋景色。所寫的“天、花、地、風(fēng)、雁”都成了飽含離情之物，而景中人正在流出“離人淚”，這恰好給前面所寫之景蒙上了離情別緒的濃郁情感，使全文成了看似“句句寫景”實則“字字言情”的情景交融的佳作。

再如臺灣作家陳啟佑的短篇小說《永遠(yuǎn)的蝴蝶》更是情景交融，意蘊深遠(yuǎn)的佳作。

那時候剛好下著雨，柏油路面濕冷冷的，還閃爍著青、黃、紅顏色的燈火。我們就在騎樓下躲雨，看綠色的郵筒孤獨地站在街的對面。我白色風(fēng)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給在南部的母親的信。

櫻子說她可以撐傘過去幫我寄信。我默默點頭，把信交給她。“誰叫我們只帶來一把小傘哪。”她微笑著說，一面撐起傘，準(zhǔn)備過馬路去幫我寄信。從她傘骨滲下來的小雨點濺在我眼鏡玻璃上。

隨著一陣尖利的煞車聲，櫻子的一生輕輕地飛了起來，緩緩地，飄落在濕冷的街面，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

雖然是春天，好像已是秋深了。

她只是過馬路去幫我寄信。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要教我終生難忘了。我緩緩睜開眼，茫然站在騎樓下，眼里藏著滾燙的淚水。世上所有的車子都停了下來，人潮涌向馬路中央。沒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這時她只離我五公尺，竟是那么遙遠(yuǎn)。更大的雨點濺在我的眼鏡上，濺到我的生命里來。

在小說中，自然景物和內(nèi)心感受完美融合。自然景物是思想感情的烘托和表白，而洶涌的情感又渲染和強化了自然景物。早春的一個夜晚，下著“濕冷冷”的雨，柏油路、霓虹燈、騎樓和油筒構(gòu)成一幅動靜結(jié)合的又略顯蕭瑟的凄美風(fēng)景。年輕的戀人一起在騎樓下相依避雨，這又是多么美妙的情感世界。然而卻在這時候，這不緊不慢的雨中，女主人公“櫻子的一生輕輕地飛了起來，緩緩地，飄落在濕冷的街面，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意味雋永，感人至深。

四、形象生動的語言有意蘊。一篇題為《百年回眸》的作文中有這樣的文段：

一百年前，屈辱的晚清統(tǒng)治者常常要用算盤算算“賠款”帳，而今天，中國則用大型電子熒屏來顯示澳門回歸的倒計時。

一百年前，洋火，洋布，洋釘，洋油充斥中國的市場，而今天，“中國制造”的產(chǎn)品已遍布全世界。

一百年前， 中國婦女要用小腳邁進20世紀(jì)的門檻，今天，英姿颯爽的中國女足隊員踢出了一個世界亞軍，揚威四海。

本來，這樣的文章是很容易寫成空洞的老話題，作者卻用“算盤”“熒屏”“洋釘”“洋油”的細(xì)節(jié)，把關(guān)于政治經(jīng)濟的抽象議論的話題轉(zhuǎn)化為具體的形象，表現(xiàn)歷史的巨變；用女性不同時代的“腳”形象反映時代的滄桑；用洋貨與“中國制造”的對比，表達(dá)揚眉吐氣的歡暢。這樣，通過聯(lián)想和想象化抽象為具體的文字，顯得生動而引人入勝，意蘊深遠(yuǎn)。

再如某考生寫聽《梁祝》的感受：

亂花淺草，清風(fēng)鳴蟬，楓葉獲花，銀裝素裹，四季裊裊繞指柔；高山流水，百鳥爭鳴，千里嬋娟，萬里無云，只在僅僅幾弦間。有哪一壺陳年佳釀比這箏曲更醉人呢?又有哪一種情愫比這旋律更感人呢?當(dāng)年琵琶霓裳，一曲博得江州司馬青衫濕，如今箏音款款，一首引得眾賓淚沾襟。

作者恰當(dāng)借用歷史典故，字里行間蘊含著豐富的內(nèi)涵，生動形象，極富意蘊。

當(dāng)然，不同的語言都可能富含意蘊，在此我們僅提出以上四點，希望能引起同學(xué)們注意，自覺地嘗試練習(xí)，相信語言功夫會有提高。

[作者通聯(lián)：江蘇邳州運河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