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在心口難開

記得那天周三，期中成績分析會，顧名思義就是分析成績，找出存在的問題，明確努力的方向。李校長用他淵博的知識旁征博引，用大量的事實指出教師業務學習的重要性，用大量的數據分析教師的個人教學成績，特別表揚了教師們教學的驕人成績。

突然話題陡然一轉，如同疾馳的列車突然剎車一樣，他說“肯定成績的同時，也看到老師們存在對教學不敬業，例如有些教師上課遲到，不認真批改作業，特別是初三政治課的作業，半學期了競沒有批改一次，這種教師真是我們學校的悲哀。”話語一出，臺下教師噓聲一片，隨即議論成一團。這對于剛教初三政治的小于來說無疑是一重型炮彈落到地上，一聲巨響。

原來小于剛接初三，對于學生的情況還未了解，幾天來疲于與學生交流談心，調整班干部，無暇顧及那厚厚的作業。“無巧不成書”，這天校長來到初三辦公室檢查老師們的辦公情況，作業櫥上一本貼有小猴的貼畫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信手拿起翻閱起來。一張一張，連續翻了六張，六次作業，竟然一次也沒批。劉校長極力壓抑自己的憤怒，狠狠地在手上的《校長巡視記錄本》上寫下了“初三政治作業未批”幾個大字，正是這樣的突擊檢查才導致了分析會這種局面的發生。

會后，小于沒有解釋什么，事實就是事實，再爭辯也于事無補。而作為校長，會上老師們的反應讓李校長覺得事情并沒有想的那么簡單，他即刻把初三包級領導叫來。經校長一問，這位年級領導直言不諱地說：“小于很勤奮，也很負責。你忘了，他剛接李老師的班，李老師休產假。這兩天他一直忙于整頓班級，事情多些，頭緒多。再說那天你翻的那本作業是一個在家生病的學生剛回來交上的，老師還沒有來得及批改。”李校長愕然。校長很愧疚，他很想把小于叫到校長室談談，并向他道歉。而他想到道歉，總覺得拉不下臉，道歉的話語一直憋在心中，慢慢沉淀，直到在心口慢慢消融。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一年過去了。一年中，我們的李校長在班主任會、青年教師會上幾次接觸到小于，礙于校長的臉面，他始終把話語阻在喉嚨上，只見他臉龐上露出幾分歉意和內疚。

站臺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小于今年順利地考取了某名牌大學的研究生，今天就要坐車去奔赴他的理想地。這不，學校里小于的學生帶著鮮花來了，小于的同事來了，李校長得知此事后也要來送小于。只見校長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影集，急匆匆的從學校趕來。“小于，謝謝你為我們學校做的貢獻，我代表學校感謝你，這是老師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這本影集里有很多學校里的照片，抽空看看，但愿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李校長把一個信封放到小于的手里。昔日以嚴厲出名的他說話有些激動，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客氣，變得隨和了許多。

“有件事我想和你說說……”李校長終于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憋在心中許久的秘密。

“什么事?校長，是不是你提過我班夢影上學的事情?”小于笑著說，“不過你放心，我已為她申請了特困補助，我也會時常跟她聯系的。”

“不是，是這樣的……”李校長還是難以啟齒。

“嘟嘟”聲傳來，公共汽車緩緩駛來，售票員抓緊打開車門招呼小于上車。“再見，再見!一路順風!”學生一聲聲親切的祝福和問候在秋的上空飄蕩。

汽車載著小于疾馳而去，送行的人也相繼散去。李校長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是遺憾還是愧疚?還是澀澀的苦楚?

雨逐漸大起來，豆粒般的雨點砸在那黑黑的房檐上，“啪啪啪”，夜深了……

(作者單位：山東沂源縣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