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職員占有賬單填補挪用如何認定

　　[基本案情]
　　被告人王德娟從2003年6月至8月，在某縣工商支行某分理處任柜員時，先后11次動用客戶解繳本縣財政專戶資金80萬元，除用于填補前期空缺外，其中19萬元借給親戚經營。同年9月1日，該縣實驗初中解款18萬元到本縣財政專戶，王的同事姚某開據，王主動幫助收款，姚某將款子和部分記賬手續給了王，但王沒有按姚開據的科目記賬，而是自己拿出部分資金，連同縣實驗初中的18萬元，填平其之前挪用19萬元的賬，后將記賬聯撕毀。
　　[分歧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王德娟的行為，構成貪污罪，認定犯罪數額為18萬元。其理由是：王是代表工商銀行履行職責，作為柜臺工作人員，具有收款、記賬的義務，將縣實驗初中解款的18萬元，用于填補挪用的賬，后又將銀行繳款書的記賬聯撕毀，形成銀行收入難以發現。王在主觀上具有侵吞的故意，2004年7月，當縣實驗初中提出銀行少18萬元疑義時，銀行的領導找其談話，王拒絕承認。王從填補挪用到撕毀憑證再到拒絕承認，都反映其侵吞的故意。
　　第二種意見，認為王德娟的行為，構成侵占罪；認定犯罪數額為18萬元。理由是：王與同事姚某，雖在同一柜臺面工作，都是柜員，對外行使的職責相同，但該縣支行內部實行“柜員制”崗位職責。此規定要求，對外業務誰開據，誰收款，誰記賬，每筆業務由一人獨立完成，誰不按規定程序操作就由誰承擔一切后果。姚某填寫繳款書，就應姚收款、記賬。姚開據，將款子給王，王可以作為，也可以不作為，同時也可以拒絕。王的行為是代為保管，得到款子后拒絕承認，是侵占罪的表現形式。
　　第三種意見，認為王德娟的行為，構成椰用公款罪，認定犯罪數額為18萬元。其理由是：2003年6月至8月，王挪用11次，并多次挪用公款歸還前期挪用，又將縣實驗初中解款的18萬元，填補其前期的挪用，是挪用的繼續，至案發時只有縣實驗初中18萬元解款空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1998)9號《關于審理挪用公款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解釋》(以下簡稱“解釋”)第四條中規定：“多次挪用公款，并以后次挪用的公款還前次挪用的公款，挪用公款的數額以案發時未還的實際數額認定。”此種意見已得到法院判決的確認。
　　第四種意見，認為王德娟的行為，構成挪用公款罪，認定犯罪數額為19萬元。其理由符合“解釋”第二條中的規定：“挪用公款數額較大，歸個人進行營利活動的，構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時間和是否歸還的限制。”王德娟在動用公款中借給個人經營19萬元，挪用公款數額應按此認定。
　　[評析意見]
　　筆者同意第四種意見，認為王德娟的行為構成挪用公款罪，認定犯罪數額為19萬元。理由如下：
　　1．王德娟不能達到侵吞公款的目的，不構成貪污罪。本案關系人姚某將銀行留存的繳款書給王記賬，王不但未記賬，而且撕毀，雖客觀上形成銀行難以發現，但姚某已開出繳款單給縣實驗初中，將繳款書的第四聯交給財政局，并將此業務上了業務平臺，實際上財政資金賬面金額與銀行庫存資金不符，沒有平賬，賬目與資金的缺口一直敞著。此筆業務雖是姚某經手，只要對賬，從王某多次挪用的公款歸還前期挪用公款的犯罪手段入手，王是不能夠達到侵吞此筆公款的目的。事實上偵查部門也是從王挪用公款的歸還入手，將本案的事實查清。加之，姚某與王均是柜員，沒有職級上區分，在這筆業務上，王沒有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只是工作之便，將18萬資金的賬單占用，達不到占有資金的目的。
　　2．認定王德娟構成侵占罪不符合本案實際。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將為他人保管的財物或者他人的遺忘物、埋藏物占為已有，數額較大拒不交還的行為。如果王的行為構成侵占罪，只有將姚某的財產代為保管，后拒不交還。本案，縣實驗初中解繳的18萬元屬于縣財政資金，不是姚某個人資金。在縣實驗初中18萬元資金的錄入上姚某雖未全面履行，但已將銀行收支手續提供給客戶，并將此業務上了業務平臺，說明現金已入庫，王得到的僅僅是18萬元銀行內部的部份記賬手續，不能改變實有資金的屬性，形不成事實上的占有。
　　3．本案王德娟的行為，不能獨立構成挪用公款18萬元。從表面上看王德娟利用銀行柜員的特殊身份，將縣實驗初中解款18萬元填入其之前挪用的賬，時間長達11個月，是多次挪用的繼續，而且案發時，只有縣實驗初中解繳的18萬元未記賬。符合“法釋”第四條中規定：“多次挪用公款，以后次挪用公款歸還前期挪用的公款，以案發時實際數額認定。”同時也符合《刑法》384條挪用公款第三種情況：“挪用公款歸個人使用，數額較大，超過三個月朱還的。”上述規定，本身沒有疑義，但本案引用上述規定就容易產生新的誤解。適用“法釋”的規定，假如王在案發時沒有縣實驗初中的18萬元的情況或挪用的數額達不到較大，本案就不能認定王某有罪，此規定將挪用時間和款子用途拒之門外。客觀上使類似的案件處理結果變成：多次挪用公款數額較大，用于經營或超過三個月的，案發時數額達不到較大的，不追究刑事責任，而僅一次挪用公款數額較大，用于經營或超過三個月的，單獨追究刑事責任。適用《刑法》的規定，獨立構成挪用公款18萬元，就將前期挪用分離出局，變成斬頭取尾。如果連同前期挪用，就應是同一性質的兩種犯罪形式。同時，如果將縣實驗初中的18萬元單列出來，王某在前期挪用借給親戚經營中，有18萬元歸其個人所有，就應是兩種性質的犯罪。
　　4．王德娟挪用公款數額應以實際經營額認定。本案王德娟的行為從開始至案發，整個過程都圍繞一個過程，將公款挪用給他人經營的過程。縣實驗初中的18萬元，王只是利用工作之便，占用賬戶科目填平其挪用科目的賬，既不是貪污犯罪的占有，也不是挪用公款罪的占有，更不是侵占罪的占有，但與前期挪用是密不可分客觀事實。王的行為不但符合“法釋”第二條中的規定：“挪用公款數額較大，歸個人進行營利活動的，構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時間和是否歸還的限制。”而且符合《刑法》384條挪用公款第二種情況：“挪用公款歸個人使用，數額較大，進行營利活動的。”上述的規定符合本案實際，同時也不與“法釋”、《刑法》的規定相抵觸，故認定王德娟挪用公款19萬元的理由是準確的。作者：江蘇省建湖縣人民檢察院
　　[224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