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畏懼那架陡直的梯子時,屋頂就向我敞開了懷抱。
老家住的是平房,屋頂是一塊平坦寬闊的空地,站在上面,正好和一棵梧桐樹的樹梢齊平,我可以看到綠色的毛毛蟲一口口吞噬著手掌似的葉子,在上面悄無聲息地留下大大小小的窟窿。蟲子吃飽了便很安逸地趴在那片一分鐘前還是它的早餐的葉子上睡覺。
呵呵,看來,它對我一點戒心都沒有。
我還可以看到鄰居家的瓜蔓爬了上來,已經結出了綠色蠟筆似的小絲瓜,上面竟還頂著一朵尚未枯萎的金色大花作頭發,樣子有些許滑稽。
這些藤蔓,是要長到天上去嗎?
太陽的臉已經轉向西了,我坐在已被風干曬硬的老玉米堆上,溫柔的夕陽將我原本矮小的身影拖得細細長長。
一只雞和一只貓同時上了房,它們彼此沒有敵意。
一會兒,那只黑白相間的貓像個皮球般臥在我腳邊,似乎是沉沉睡去了。雞拍了拍翅膀,啄著玉米籽,喉嚨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咕聲。
夕陽在不知不覺中又落下了一截,但這并不妨礙它把半邊天映得通紅。
我低下頭,那只花貓已經不見了,奇怪,它是什么時候走的?貓做什么事都靜悄悄的———腳上的肉墊很成功地隱藏了它的行蹤,讓它保持神秘感。
搬到城市之后,我從來沒爬上過房頂,并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我知道在上面,看不到茂密的樹葉把樹枝壓成弧線,也看不到絲瓜的蔓打著卷爬上來,東張西望,探頭探腦。當夕陽西下時,不遠處的高樓會霸道地擋住我的視線,汽車永遠也不會像貓咪那樣悄悄地穿過縱橫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