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期末考的卷子發下來了。這一年我過得極其失敗,一開始是化學,那些鹵族元素、有機溶劑什么的快把我毒死了;后來,霉運蔓延到了數學、物理兩門課上,于是,我拿到了三份紅得光輝燦爛的卷子。我把它們迅速地窩成一團塞進抽屜,好像這樣就毀尸滅跡了。
老師還沒來,教室里一片嘈雜。
一只手突然從天而降,“啪”地把一本本子拍在了我桌上。我嚇了一跳,抬頭看見那個叫張凱的男生正站在面前。他說:“錢曉軍想叫你給他寫個留言?!?/p>
“什么?”我奇怪地看著他,愣了半天說,“錢曉軍要轉學???”要知道,我在班上不屬于那種左右逢源,勾勾手指就有男生欣然聽命的女孩,張凱也好,錢曉軍也好,都差不多沒講過話,寫哪門子的留言嘛?
張凱摳著下巴上的痘痘,費勁地解釋:“你,下個學期,不是要去文科班了嗎?”
“?。窟@樣啊———”我遲疑地拿起了筆。我很慶幸世界上有一個叫“文科班”的地方,要不然我這種連Sin、Cos都分不清的人該怎么活呢?
可是,分班也值得寫留言嗎?記得初中時有一位仁兄,畢業時買了一本精美的紀念冊,請班里的每個人都寫了留言,大家都覺得真是看不出來啊,他竟是這么重情義的人??墒亲詈笏е鴿M滿一本留言說:“一本本子十幾塊錢,萬一你們以后誰成了名,它準能賣個十幾萬,名符其實的一‘本’萬利啊!”全班都暈了。也許錢曉軍也是這個類型吧。
這時候,我又想起來,他和我還是有那么一點兒聯系的:女生們都叫他“摩爾人”,而這個外號,就是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