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當代文論與意識形態

一、對文學與意識形態關系論爭的反思

“意識形態”無疑是中國當代文論中的一個關鍵詞，文學理論界持續不斷的學術論爭總是與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20世紀70年代末，以朱光潛先生《西方美學史·序言》的發表為序幕，中國文論界圍繞文學的上層建筑性展開了討論。當時的兩個關鍵概念一個是“上層建筑”，另一個就是“意識形態”。參加討論的雙方的觀點可以概括為兩個：文學是意識形態，但不屬于上層建筑；文學是意識形態，同時也屬于上層建筑。討論的結果是“上層建筑”概念逐漸從文學理論術語中淡出，而“意識形態”概念繼續保留。20世紀80年代中期，討論繼續進行，但討論的中心問題變成了文學是否具有意識形態屬性，參加討論的一方認為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另一方則認為文學不是意識形態。討論一直持續到90年代中期，“審美反映”和“審美意識形態”這兩個概念在此期間逐漸引起學界的關注。而研究者們對“意識形態”概念理解上的分歧在這個時候也凸現出來。到了2000年初，《審美意識形態作為文藝學的第一原理》一文的發表，結果在最近幾年又引發了關于“審美意識形態”的論爭。

其實不管是關于文學上層建筑性的論爭，還是文學意識形態性的論爭，抑或“審美意識形態論”的論爭，論爭的方式似乎總是在糾纏某些詞匯的涵義，而不是直接去面對問題本身。在關于文學的上層建筑性的論爭中，朱光潛先生提出“上層建筑比起意識形態來距離經濟基礎遠較鄰近，對基礎所起的反作用也遠較直接，遠較強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