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建國初期的政治發展（１９４９－１９５６）

摘要：一個國家的政治發展包含許多方面的內容，本文以政治發展過程中的政治穩定、政治參與和政治文化作為參照物，對建國初期的過渡型政治體制、后來建立起來的社會主義政治體制，在“五四憲法”制定過程中人民群眾的政治參與，在新民主主義革命過程中已經逐步形成和完善并在建國初期得到逐步實施的新民主主義文化進行了論證和研究。

關鍵詞：政治發展；政治參與；政治文化

中圖分類號：D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6)05-0076-03

一、政治發展與政治穩定、政治參與、政治文化的關系

(一)政治穩定與政治發展

在一個國家的社會政治發展過程中，政治穩定是極其重要的衡量指標，同時也是影響政治發展的重要因素。所謂政治穩定是指：“政治系統為適應社會環境系統的發展所建立或維持的一種有序社會政治態勢”，“政治穩定是一個國家中包括統治者在內的全體社會成員共同追求的目標，政治關系和秩序的穩定保證了社會其他關系和秩序的穩定，進一步保證了公民的各種社會生活能在一個確定的環境中進行。缺乏或喪失政治穩定，社會將處于混亂和動蕩之中而難以和諧運行和發展，公眾的社會生活也難以獲得基本的保障”。影響政治穩定的因素有很多，諸如歷史因素、經濟因素、文化因素、政治因素等。

政治穩定與政治發展密切相聯。第一，要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政治穩定就必須實現社會的政治發展。一個社會政治的不穩定是由于政治系統變得不適應社會環境，這個時候就必須經過政治發展從而才能使政治系統適應出現的新環境的變化，從而維持整個社會的政治穩定；第二，政治穩定又是政治發展的目標和條件之一。沒有穩定就談不上發展，政治的發展最終目標就是要達到更和諧的社會政治秩序。

(二)政治參與與政治發展

美國學者亨廷頓認為政治參與是平民試圖影響政府決策的行動。我國大部分學者認為政治參與就是通過合法程序直接參與政治決策執行或者間接影響政治決策之制定與執行的一般公民的政治行為，從這些觀點可以看出他們都揭示了政治參與過程中主體、手段、目的等，因為他們研究的側重點不同，概念表述有所不同。為了把各種不同的觀點能夠都涵蓋進去，學者李元書認為政治參與(politicalparticipation)“是指公民通過一定的方式和渠道試圖影響政治過程的行為。”

公民的政治參與對一個國家來說既有正面的積極作用，又有消極的反面作用。首先來看它正面的作用：第一，政治參與能促進民主政治的發展。因為，政治參與的擴大有助于擴大政治系統決策的資源，加強整個社會政治系統的整合功能，而且政治參與的擴大，可以增強公民的參政議政的意識，有助于社會政治文化的推行。第二，政治參與有助于促進政治穩定。當一個社會的政治系統處于開放狀態中時，公民積極的參政議政行為能為政治系統不斷注入活力，增強系統的政治能量，從而實現對整個社會的有效整合；其次我們來看政治參與的負面作用：最主要的還是政治穩定與政治參與之間的關系，廣泛的政治參與能夠促進整個社會的和諧穩定，但如果與政治穩定的關系處理不好，又有可能滋生社會的混亂動蕩。因為我們知道現在各國都在進行自己的現代化建設，而“現代化在政治領域內常常表現為社會動員和政治參與，傳統政體向現代政體的變遷過程將會使更多的社會成員和利益群體進入政治體系。而在現有體制無法提供足夠的參政渠道時，政治參與的擴大經常導致制度超載從而引發參與危機。”

(三)政治文化與政治發展

政治發展不僅與政治體制內的行為、制度、規則等有關，而且它還與一定的社會政治文化有關。所謂政治文化，G·阿爾蒙德(Gabviet A．Almond)指出：“是一個民族在特定時期流行的一套政治態度、信仰和感情。這個政治文化是由本民族的歷史和現在社會、經濟、政治活動進程所形成。人們在過去的經歷中形成的態度類型對未來的政治行為有著重要的強制作用。政治文化影響各個擔任政治角色者的行為、他們的政治要求內容和對法律的反應”。政治發展在政治文化的層面上表現為政治文化的世俗化。政治文化的世俗化在政治發展的過程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首先世俗化的政治文化能夠指導和規定著整個社會政治現代化的進程、發展目標和發展模式，調整、協調即整合整個社會政治不同因素的矛盾與沖突；其次，“世俗化的政治文化可以確定現代民主政治中政治制度的性質與政治體制的形式”；第三，“世俗化的政治文化在政治現代化的過程中，具有巨大的培育現代政治人的作用”；第四，“世俗化的政治文化在政治現代化的過程中，調適政治關系的作用不可低估。首先是調適政治權力關系，使之趨于公正……其次是調適利益關系，使之趨于公平。”

二、從政治發展的實質看我國建國初期的民主政治體制

政治發展究其本質應是人類政治生活系統在結構和功能上日趨完善的一種進步的上升過程。因此除了在社會形態的更替上要表現為從一種較低水平的生產力向更高水平的生產力邁進以外，在政治體制上，也應表現為機構設置更加合理，決策管理更加規范高效，協調控制能力以及自我適應與變革的功能不斷增強等等。在建國初的頭七年的階段，如果我們站在政治發展實質的角度來審視這段歷史，我們會發現，我們國家的民主政治體制是向前發展的。

1949年9月21日至30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在北平召開。毛澤東在開幕詞中指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具有代表全國人民的性質，它獲得全國人民的信任和擁護。因此，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宣布自己執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職權。會議通過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組織法》、《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等一系列法律文件。《共同綱領》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的臨時憲法，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以新民主主義作為它的政治基礎的。在《共同綱領》里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最高政權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這是新中國政治制度最本質的特征，是國家政權機關的基本組織形式。

《共同綱領》作為建國初期的臨時憲法，是非正式的。作為一個國家的根本大法——憲法，它必須主要通過全民的表決表現出來。制定憲法的工作從1953年成立憲法起草委員會開始，1954年9月15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隆重開幕。會議莊嚴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部憲法。

社會主義政治體制的建立是中國共產黨人努力建設民主政治的結果。在這一時期，我國召開了各界人民代表會議．以加強執政黨的內部、外部監督，實行了第一次全國普選，并召開了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制定了新中國的第一部憲法——“五四憲法”。第一，“五四憲法”的制定過程充分體現了現代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第二，為了加強自身建設，中國共產黨大力營造民主風氣、促進民主政治的健康發展，其中強調把外部監督和自身改造結合起來是執政黨拓展民主路徑的創新性嘗試，電贏得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和擁護。第三，實行民主選舉是現代民主政治的一個基本要求。《選舉法》的通過并實施是我國歷史上一次規模空前的民主運動，它激發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參政熱情，基層干部也受到了深刻的民主教育。全國基層選舉的順利完成，大大地推動了我國人民民主制度的發展，并且為縣以上各級人民代表大會的召開奠定了基礎。第四，政黨政治是現代政治的通行模式。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揭開了中國政黨政治的新篇章。中國共產黨成為執政黨，成為中國所有政治力量的核心，是歷史的必然選擇。建國初期形成了以中國共產黨為領導的多黨合作制度。

三、從政治發展的基本內容看我國建國初期的政治發展(1949-1956)

(一)政治秩序的重建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在中國的政治發展史上是一件具有重大意義的事件。它解決了近代以來一直困擾中華民族的兩大歷史課題之一即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解決了國家的團結和統一問題。但是雖然國家統一的任務完成了，但是由于是新生的人民政權，因此在建立初期，尚還處于需要鞏固新生的人民政權的階段，其中政治穩定既是政治發展的結果又是政治發展的必要前提。一個國家的歷史、經濟、文化、政治等因素都能影響政治穩定。

為了徹底完成民主革命遺留的任務，鞏固人民民主專政，迅速恢復國民經濟，實現我國社會從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轉變和為進行大規模經濟建設作準備，中國共產黨采取了許多措施來推動整個社會的向前發展。第一，工作重心的轉移。毛澤東同志在中國共產黨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的報告中說：“從一九二七年到現在，我們的工作重心在鄉村，在鄉村聚集力量，用鄉村包圍城市，然后取得城市。采取這樣一種工作方式的時期現在已經完結。從現在起，開始了由城市到鄉村并由城市領導鄉村的時期。黨的工作重心由鄉村轉移到了城市”。第二，黨在國家政權中的領導作用。《共同綱領》規定我們新中國的國家政權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團結各民主階級和國內各民族的人民民主專政。而工人階級的領導是通過其先鋒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來實現的，這就確立了中國共產黨在全國政權中的核心領導地位。這種地位的形成，是由中國共產黨的性質和在歷史中所起的作用決定的；第三，統一戰線。為了提高全黨對統一戰線工作的認識，克服和糾正“左”的傾向，經中共中央批準，中央統戰部于1950年3月在北京召開了第一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會議指出，在目前要特別注意同民族資產階級搞好經濟上的合作，以鞏固政治上的合作。在1953年，中國共產黨提出過渡時期總路線，完成了對私人資本主義和民族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改造，為社會主義制度的確立做出了積極的貢獻。1956年，毛澤東發表《論十大關系》，對同中國共產黨長期合作的民主黨派，統一戰線貫徹執行“長期共存、互相監督”的方針。第四，民主集中制。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了中國人民自己的第一部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它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和其他國家機關，一律實行民主集中制。”至此，民主集中制正式進入了國家根本大法憲法當中，成為我國政治制度基本框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二)民眾的政治參與

新中國的建立，使占社會成員絕大多數的勞動人民成為國家的主人，廣大人民群眾真正擁有了比較廣泛的政治權利，從而積極參與政治生活和治理國家。制憲工作從1953年開始，在制憲的整個過程中，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和社會各方面的代表人物紛紛參與到這個過程中，并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使全社會的民眾得到了最廣泛的社會動員。當憲法草案公布出來并交由全國人民共同討論時，“全國范圍內的討論普遍展開，參加討論的人約1．5億，為期3個月，共提交意見和問題1160420條”。最終在1954年召開的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通過了它即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隨著條件的成熟和各方的籌備，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隆重開幕了，在這一會議上通過了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即“五四憲法”。根據“五四憲法”的規定：人民行使權力的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至此，人民參政的渠道——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作為國家基本政治制度從法律上得到了保障。

(三)建國初期的政治文化

毛澤東在1940年1月發表的《新民主主義論》中，已經就新民主主義文化作了詳盡的闡釋。毛澤東關于新民主主義政治文化的觀點主要有以下內容：“堅持集體主義原則；主張大眾民主；實行民主集中制；破中有立的革命文化。”

“無產階級政治文化孕育于資本主義社會，但它與建立在個人自由主義基礎之上，標榜個人利益、精英民主、分權競爭和憲政原則的資產階級政治文化具有顯著的區別。它崇尚集體主義，大眾民主、民主集中制和革命的價值。”“集體主義主要包括三層含義：其一，它是團體組織的集體觀念，如團體成員組織的忠誠與服從；其二，它是國家指向的集體行為，如保衛國家獨立、民族尊嚴的民族主義行為和建設美好國家的國家行為；其三，它重要的是一種道德要求，是社會公共利益指向的道德規范，如公而忘私的精神，為人民服務的精神，甚至基本的公德要求，等等。”

要實現大眾民主就必須在全社會形成認同人民大眾的心理趨向，但是“在中國古代，由于不存在產生民主觀念的經濟基礎、政治基礎、社會基礎，廣大民眾不是政治參與的主體，只是被經濟被壓迫的對象，因而子民意識中根本不存在民主觀念”。因此，毛澤東積極倡導中國的知識分子要關注人民大眾的生產、生活和革命實踐活動，為人民群眾的文化生活積極行動，所以毛澤東積極倡導知識分子的改造工程，使他們融入到人民大眾當中去。

綜觀以上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文化觀的論述，我們可以看出，毛澤東無產階級政治文化觀的觀點是符合近代中國歷史發展的實際的，并且也“符合近代中華民族的政治心理，如要求獨立、自由、民主、富強等等，并在許多方面發揮了引導作用”。

四、建國初期的政治發展的啟示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標志著中國革命取得了偉大的勝利，同時也揭開了中國歷史的新篇章。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通過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對中國的政治發展做出積極貢獻。為了實現從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中國共產黨從各個方面進行了準備工作，鞏固了人民民主政權，開展了各項社會改革運動，到1953年正式提出了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并逐步實現了對農業、手工業和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到1956年社會主義制度在中國基本確立。后來的實踐再次證明“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救中國，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

我們研究建國初期的政治秩序、政治參與和政治文化，其目的是為今天的現實服務。當代中國正處于由傳統計劃經濟社會向現代市場經濟社會轉型的過程之中，由于市場經濟的蓬勃發展，利益主體的逐漸成熟與社會利益群體急劇分化，這種經濟社會格局的重大變革必然引起人們政治觀念和行為特征的深刻變化。人們的社會責任感、主人翁意識增強，公民關心政治，投身改革，形成了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政治參與新格局。在公民積極要求介入政治過程的基本趨勢下，傳統社會體制與利益格局逐漸解體，而新的約束機制尚未成型，社會利益分化造成的利益矛盾與糾紛將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各種利益矛盾也日益表面化，而改革過程中所引發的大量社會問題及執政黨腐敗等問題，已經不同程度地削弱了歷史形成的合法性。形成于計劃經濟社會且至今仍起主導作用的動員式和運動式公民參政機制，已經越來越不適應新的需求。中國共產黨在長期的革命和建設實踐中已經培養了與人民的魚水深情，有密切聯系群眾和走群眾路線的光榮傳統，而且其掌握的政治經濟社會資源無與倫比，這是當前最重要的制度資源。只要積極加以開發利用，形成有效的社會利益整合機制等，保持改革、發展、穩定的平衡，完全可以實現中國政治發展的順利推進。在這種背景下，研究和借鑒政治發展的相關理論并汲取以往政治發展過程中經驗教訓無疑是具有現實意義的。

責任編輯 楊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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