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者（四首）

路上

走得太累了

腳上扎了刺，還磨出了血泡

我脫掉鞋子

讓它們繼續(xù)朝前走

自己沉沉地睡去

夜半三更，夜游的人站了起來

在路上狂奔

但那雙鞋子已經(jīng)走遠(yuǎn)

未來

那些蝌蚪，在水草中蠕動(dòng)

像一陣陣痙攣的心跳

向著未來，它們頑強(qiáng)地成長(zhǎng)

活下來的

會(huì)變成青蛙，或者癩蛤蟆

在骯臟的池塘，在學(xué)校的生物教室

在農(nóng)藥彌漫的田間

它們?cè)诟璩€是在哭泣

我一點(diǎn)也聽不出來

甚至不會(huì)注意它們的死亡

遲緩

乘客屬于前方，他們抹著嘴

把垃圾拋向窗外

遠(yuǎn)處，泥濘中的孩子

和火車一起呼叫

他們身后的村莊，升起炊煙

天空，垂下一道道繩索

一頭老牛站在田間

望著

遠(yuǎn)去的火車

粘稠的口水垂向大地

那遲緩的眼神

加快了火車的速度

灰塵

喧囂的世界，讓卑微者更加卑微

讓麻雀放棄了歌唱

讓天空變得多余

它們從樹枝上跳到地上

小心地覓食

驚慌地躲避行人和車輛

它們的羽毛和塵土混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