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宴這是古時地方官祝賀考中貢生或舉人的“鄉飲酒”宴會,飲宴之中必須先奏響《鹿鳴》之曲,隨后朗讀《鹿鳴》之歌以活躍氣氛,顯示某公才華。《鹿鳴》原出自《詩經·小雅》中的一首樂歌,一共有三章,三章頭一句分別是“呦呦鹿嗚,食野之蘋”。“呦呦鹿鳴之嵩”。“呦呦鹿鳴,食野之芩。”其意為鹿子發現了美食不忘伙伴,發出“呦呦”叫聲招呼同類一塊進食。古人認為此舉為美德,于是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請同僚及當地舉人和地方豪紳,用此舉來收買人心,展示自己禮賢下士。古人還認為樂歌“用之于賓宴則君臣和”,有了美食而不忘其同伙,表示這是君子之風。據說春秋時孫穆子被聘到晉國為相,晉悼公辦飲宴款待嘉賓,席間即頌《鹿鳴》三章。不過此宴只是發達地區才認為時尚,窮困之地卻不時興,民國以后消失殆盡。
櫻桃宴古時皇帝為新中進士舉辦的櫻桃宴,也是在長安東南面的曲江池畔進行。在三月上已這天,皇帝為了展示自己體恤民情君臣同樂,不僅親率嬪妃和文武百官前往池西慈恩寺、杏園、紫云樓、彩霞亭等地游覽并飲宴,還要坐彩船沿曲江賞景,讓平民百姓目睹其風采。比如杜甫的<麗人行)詩里就有:”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考古人員在今天發現有唐代韋巨源家族墓室壁畫中的<野宴圖),上面即有曲江宴的一個場景,圖上9個男子圍坐一張大方案四方,桌上擺有佳肴美味,他們邊吃邊說笑,極其動人。設《櫻桃宴》時并不是櫻桃已經全熟,古人常將未熟的櫻桃漬以糖酪,吃時每人捧一小盅以顯氣派。
酒船宴船宴屬于野宴范疇,但別具特色。是日人們泛舟看景飲酒取樂,聽歌妓彈唱,別具風趣。唐文宗開成年間春天,河南府尹李待價準備在上已節按當地風俗舉行“祓楔”活動,讓文臣武官及文人雅士齊集洛水游宴賦詩。李府尹將此事說與洛陽縣令裴令公,裴留守便請在洛陽做太子少傅的著名詩人白居易、太子賓客簫籍、劉禹錫、李仍叔、前中書舍人鄭居中、國子司業裴惲、河南少尹寺道樞、倉部郎中崔晉、司封員外郎張可續、駕部員外郎盧言、虞部員外郎苗 、檢校禮部員外郎楊魯士、和州刺史裴恰等15名文人前來湊趣。
到了這天,眾人從斗亭踏上彩船飲酒歡樂,經過魏王堤至津橋上岸,從早到晚歡娛嬉戲,正是“簪組交映,歌笑間發,前水嬉而后妓樂,左筆硯而右壺觴。”愜意異常之際,白居易詩興大發,左手執杯右手執筆,揮毫作成有名的《三月三日祓禊洛濱》一詩:
三月草萋萋,黃鶯歇又啼。
柳橋晴有絮,沙路潤無泥。
禊事修初半,游人到欲齊。
金鈿耀桃李,絲管駭鳧鷺。
轉岸回船尾,臨流簇馬蹄。
鬧翻揚子渡,蹋破魏王堤。
妓接謝公宴,詩陪茍令題。
舟同專膺泛,醴為穆生攜。
水引春心蕩,花牽醉眼迷。
塵街從鼓動,煙樹任鴉棲。
舞急紅腰軟,歌遲翠黛低。
夜歸何用燭,新月鳳樓西。
等倉部郎中崔晉和白居易等人拋金擲玉唱和之后,一代詩豪劉禹錫亦不甘落后,也隨興賦就一篇名作(三月三日與樂天及河南李尹奉陪裴令公泛洛禊飲各賦十二韻)詩:
洛下今修禊,群賢勝會稽。
盛筵陪玉鉉,通籍盡金閨。
波上神仙妓,岸傍桃李蹊。
水嬉如鷺振,歌響雜鶯啼。
歷覽風光好,沿洄意思迷。
棹歌能儷曲,墨客競分題。
翠幄連云起,香車向道齊。
人夸綾步障,馬惜錦障泥。
塵暗宮墻外,霞明苑樹西。
舟形隨鶿轉,橋影與虹低。
川色晴猶遠,烏聲暮欲棲。
唯馀踏青伴,待月魏王堤。
白居易與李白一樣嗜酒如命,他不僅出席過李待價之船宴,自己還做東道主舉辦過妙趣橫生的船宴以會文友。有一次在履道里住宅邊池塘泛舟吟詩,眾人見船中并無酒菜,而中午時仆人卻不斷取食入艙。大家甚感奇怪,還出船艙盯看,原來白氏事先在船舷邊懸掛著百余油囊“懸酒炙于水中,隨船而行,一物盡則左右又進之,藏盤筵于底也”。在當時堪為一大創舉,令人視之莫不驚嘆。
宋朝時船宴之風亦樂此不疲,揚州城渡西湖沙氏制造的酒船號“沙飛舟”,船艙里還設有灶房,吞茶美酒及饌肴無不齊備。蘇州亦有酒船沿用此名,比如沈朝初先生的(憶江南)詞即為例證:“蘇州好,載酒卷艄船。八上博山香篆細,筵前水碗五候鮮,穩坐到山前。”據說早在隋朝時隋煬帝駕幸江都,也常在船上大擺豪宴吃喝玩樂。唐代時的曲江宴會中,皇帝還特許宰相三公及六卿在彩舟里歡飲。到南宋時更是奢侈豪華,還在船上掛上無數彩燈亮如白晝。標志《題臨安都》一詩就顯示出南宋王朝的奢靡之風:
山外青山樓外樓,
西湖歌舞幾時休?
暖風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
奸相張俊為了宴請宋高宗趙構,備下許多山珍海味,奇珍異品,大辦家宴侍候昏君。耗資銀子達數萬兩,可謂窮奢極欲前無古人。當時西湖最大的游船可裝上百人,小的也可容納數十人,船上飯桌廚灶皆備,可烹制各種美味佳肴。達官貴人們泛舟西湖狂歡飲樂至暮而歸,花的全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安史之亂陡發之后,上已節的曲江宴和船宴以及各種巧立名目的野宴,日益冷落。唐文宗李昂執政時的太和九年,有一次李昂看到70年前詩圣杜甫寫的<哀江頭)一詩,忽然萌生出恢復昔日游宴之風以匡國威的念頭,便令左右神策軍3000人對曲江園開始修繕,還令諸司及文武大臣各自出資建造自己喜歡的樓亭,但是由于經濟局限,加之農民運動頻頻發生,藩鎮與宦官爭權奪利,國庫虧空,唐文宗夢想恢復游宴的盛況已經不怎么現實了,雖然草草搞了兩次,但同開元盛世的游宴相比較卻大為遜色,難以喚起臣民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