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屋》2005年第9期刊載了周景雷所寫《周揚與法捷耶夫》,文末引用周揚的《〈鄧拓文集〉序言》最后一段,并發出感嘆:“這是周揚借他人之酒澆自己塊壘,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但作為一份準遺囑,和法捷耶夫的比較起來,缺少了剛烈和決絕,這是不是表明他對未來還充滿了希望呢﹖”這也許是知識界對晚年周揚的種種解讀中的一種吧。
老朽今年八十又二,接觸的書刊甚少,剪貼一些相關資料,也來解讀一下晚年的周揚。
《〈鄧拓文集〉序言》發表于1983年12月22日的《人民日報》,我記得看到該文末段的“這是一件痛苦的事”時,內心曾為之一顫,就不忍繼續看下去了。我歷來是讀書不求甚解的,因為此前的11月初,報紙上登出了周揚與新華社記者的談話,以一種罕見的方式,檢討他在紀念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學術討論會上的一主旨講話。當時以為,這句話大概是他認識自己的深化。五年多以后,周揚在沒有知覺當時也不會有痛苦的狀態中離開了人間,而他和他的文集以及這篇《〈鄧拓文集〉序言》,卻成為知識界曾經熱鬧的話題,毀譽不一。其后,我看過王蒙、于光遠、龔育之等寫的一些關于周揚的文章,也看過顧驤的《晚年周揚》,幾乎都沒有涉及《〈鄧拓文集〉序言》。說“幾乎”,是因為《晚年周揚》這部十幾萬字的書里,只用三五行字提到它,落筆處還是那個“痛苦”。直到今年初,接到在北京同心共事近四年的好友徐宗勉兄寄贈的大著《失敗者的探索——近代中國民主化進程研究》,讀過其中的《回憶周揚為〈鄧拓文集〉寫序》,才覺得似乎悟出了一點值得探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