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司馬遷引用先秦的民間謠諺寫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句話在熙熙攘攘的治超領域中也有所體現,治超涉及諸多因素,不容回避的一個就是利益。看不到治超當中存在的利益糾葛,就難以分清利益主體;不將利益問題妥善處理好,那么治超就難見成效。

在治超過程中,到底存在著哪些利益主體呢?各大運輸企業和經營業主成為一個龐大的利益主體,其牽涉到的利益主體是一個復雜的構成體。運輸企業由很多經營業主構成,況且這些都是能夠看得見的利益主體,在他們背后還有很多看不見的,諸如運輸企業的經營業主可能和銀行、親戚朋友扯上利益關系,而正是由這些凸顯在前的主體和隱含在后的主體,才使得治超如同迷魂陣一般,難以厘清。
本來現在運輸市場的利潤就不是很景氣,但是想在運輸市場上分一杯羹的利益主體卻在逐步增加,在分配的問題上難免會有所傾斜,孰多孰少就成為分配焦點。在我國現行的違章糾正措施中,罰款仍然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治超中罰款也是一個突出的管理部門與被管理者之間的矛盾。關鍵是重罰之下,真的就再也沒有勇夫了嗎?答案似乎又是不確定的。重罰加劇了管理部門和運輸企業之間的矛盾,而且很多時候都只是在個別地方不斷上演著貓捉老鼠的游戲……
重慶市一位司機剛從外地一路被罰款回來,在重慶正常行駛,又被攔下來,交管人員手中都撕下了罰單,這位司機冒火了,二話不說就直接沖崗,當場將執法人員撞死,教訓不可謂不深刻!最近本刊記者得知,重慶的轎運半掛車一到南京,執法人員二話不說就罰款兩萬,而且據說執法人員還要實施拘留,然而,按照國家的相關法律,拘留司機本身就是違法行為,現在重慶的一些司機都不敢到南京去了,“我們被罰怕了!”
罰款只是一種威懾手段,其目的是為了糾正違章,絕不是搞創收。有些執法人員在罰款后,還跟司機討價還價,出現違規的執法現象。執法人員在罰款的時候,能不能掂量一下手中罰款單的分量呢?
企業為什么要超載超限呢?理由很簡單,就是為了拉一趟能多賺些錢,所以司機義無反顧地超載。在國家運力緊張的時候,拉一趟活所賺的錢很豐厚,在運輸行業剛起步繁榮的時候,確實是拉出租的人發了;跑長途的人發了;跑客運的人發了;很早便成為社會的富裕階層。但是在國家運力相對飽和以后,還拿著一本老黃歷來算帳,指望拉一趟會“黃金萬兩”滾滾來,那實在是落后于時代。我們應該看到,現在很多行業都已經步入微利時代,價格體系也逐步走向規范,運輸司機應該明白,“暴利時代已一去不復返了!”
運輸企業和經營業主大倒苦水,無非是說沒有以前賺得多了,沒有活路只是一種危言聳聽。就像有時候去打折店買衣服,我們跟賣主討價還價,賣主總是一臉無奈的樣子說,“這個價我真的不能夠給你,給你我就虧本了,你再把價格提高一點吧。”但是最后還是會以這個價格成交,而且別的店可能比這個成交價更低,其中道理不言而喻,商家不做虧本的買賣,這個成交價不是商家沒有賺錢,而只是賺少了一點。
為了多拉多賺,運輸司機都不惜嚴重超載超限,這不僅損害了路面,最關鍵的是容易引發道路交通事故,在生命和利益的取舍面前,運輸司機和貨主應該有自己的一筆帳在心頭,別讓金錢蒙蔽了眼睛!
一些管理部門在制定標準的時候,也別讓一堆堆數據蒙蔽了眼睛。在治理超限轎運車的標準出臺后,打擊面異常大,涉及到全國很多的轎運車,當重慶市的轎運車企業質問制定標準的管理部門時,這個管理部門居然說“我們都不知道有轎運車這個行業!”事實上轎運車行業盡管只是一個小群體,但是管理部門根本不知曉這個行業就實在說不過去。現在中國很多行業標準的出臺和修改,都進行相關的調查研究,還舉行聽證會征求意見,因此管理部門在不了解行業情況的時候,就一刀切地制定標準,于理于法都是站不住腳的。
標準在制定后當然要強制性執行,但是如果企業執行下來就會使自己企業死掉。由于目前中國的市場經濟尚處于發展之中,許多體制還有待于完善,比如當政府從市場的直接參與中退出以后,企業自身往往還不適應,我們的行業協會還不能起到應有的組織和管理協調職能,當問題出現后,企業就不知道如何來面對,只能夠通過不斷打報告上去,希望引起領導的注意,促成問題的解決。本刊記者在重慶采訪中深有感觸,中國交通協會也不是職能部門,但是企業都把到會的中交協同志當為領導,很仔細耐心地向中交協反映企業的呼聲。實際上很多時候都是政府一紙令下,有的甚至是一口令下,企業的生存就遭遇到瓶頸,企業普遍處于投訴無門的境地,企業都希望主管部門領導能聽到他們的呼聲,“我們真的希望領導到會參加我們的會議,聽聽我們基層的呼聲,看看我們企業的實際情況。”在強大的行政力量面前,企業感受到了別樣的壓力。
企業壓力還來自于一些部門出臺的政策的朝令夕改,而且一些地方的政策有時也會也會與國家政策不一致。戰國時代,大的諸侯國實力不斷消長,使得各個小諸侯國不知道到底歸屬哪個大諸侯國,經常早上臣服秦國,晚上臣服楚國,于是就產生了“朝秦暮楚”。實際上重慶市政府發展轎運半掛車就面臨著這樣的窘境,本來是從扶持發展地方產業的愿望出發而出臺了此政策,但是國家治理超限超載的政策出來后,就產生了了與國家政策不符的問題,客觀上造成了企業無所適從。政策的相對穩定和持續支持是治超能否攻堅的關鍵因素。
治超是由幾個部委聯合進行的,按照正常的程序,每一個標準的出臺都應該經歷大量的論證和調研。另一個比較尷尬的問題就是,標準出臺可能相對容易,但是修改起來就絕非易事,要到處打報告,要補充協調好各種關系,特別是當標準的一些內容出現問題或與現實發生偏差需要修訂時,就更顯得困難重重,如何理順這種治超內部的關系,確實是一門很深的學問。
制度經濟學的精髓就是社會只要確立起合適的制度,就可以節約社會交易費用,提高社會運作效率。要做好治超工作,離不開合適制度的建立,如果沒有正確的制度,社會交易費用就會是一種空耗,所產生的GDP效用的可靠性也講受到影響。治超只有思路清晰,方法對路,制度合理,才能夠真正確立治超工作的長效機制,保證治超的最終成功,也才能為構建和諧社會作出貢獻。
(編輯/熊燕舞、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