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風云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的前一天,法庭做了最后一次隆重彩排。但就在這次彩排中,一場尖銳的沖突幾乎差點兒毀掉即將開始的東京審判——沖突由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法官們的坐次安排引發。
雖然法庭憲章沒有明文規定,但法官座位的排列次序卻極其敏感,法官會議曾有過激烈討論。照理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法官是由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受降各國所派遣,法官的席位當然應該以受降簽字的先后為序,即按照:美國、中國、英國、蘇聯、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荷蘭、印度、新西蘭、菲律賓的順序排列。這樣,衛勃的左右手應當是美國和中國法官。但庭長衛勃卻不喜歡這個安排,他想讓兩位和他親近的英美派法官坐在他的左右手。中國法官梅汝王敖則主張按日本投降書簽字次序排列。
由于法官們爭執不下,梅汝王敖就幽默地提議道:“如果庭長和大家不贊成這個辦法,我們不妨找一個體重測量器來,看看各人的體重是多少,然后按照它來安排席位,體重的人居中,這樣,我們就可以有一個最公平最客觀的標準了。”這話引得哄堂大笑。衛勃邊笑邊說:“你的辦法很好,但它只適用于拳擊比賽。”梅汝王敖說:“假使不照受降簽字的次序,那么我認為稱體重就是惟一可以采取的標準。”但衛勃始終沒有表態。直到開庭前的一天,終于攤牌了。這一天,是法官席位次序之爭最尖銳的一天,用梅汝王敖的話說就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天。”5月2日上午,法庭書記官緊急通知各國法官,下午4點舉行開庭儀式預演,到時候要拍照,要穿上正式的法袍做好準備。當11國法官來到法庭內的法官專用休息室的時候,庭長衛勃宣布說:“排列次序是美國、英國、中國、蘇聯、加拿大、法國、澳大利亞、荷蘭、印度、新西蘭、菲律賓。衛勃還鄭重補充道:“這是經過盟軍最高統帥部同意的。”
梅汝王敖對衛勃的話感到突然:“這個安排是荒謬的,究竟用意何在?!我不能接受這種安排,也不打算參加今天的預演儀式。”說完離開休息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脫下法袍。衛勃尾隨梅汝王敖來到辦公室解釋說:“美國法官和英國法官坐在我的左右手,主要是因為他們對英美法程序更熟悉一點,純粹是為了工作上的便利著想,絲毫沒有歧視中國的意思。”
梅汝王敖不同意,他說:“這是國際法庭,不是英美法庭,我看不出有英美派居中的必要!”衛勃說:“照現在的安排,你的近鄰將是美國法官和法國法官,而不是那位俄國將軍,這對你將是很愉快的。”
梅汝王敖冷冷一笑:“庭長先生,我不是為了愉快才來到東京的。我的祖國遭受日本戰犯們的侵略殘害前后達50多年,對中國人來說,審判日本戰犯將是一件非常沉重嚴肅的任務,絕不是一件輕松愉快的工作。”衛勃威脅說:“這樣安排,是盟軍最高統帥的意思。如果因為你拒絕尊重這個安排而使中美關系陷入不愉快的境地,那將是非常遺憾的,你的政府也未必同意你的這種行為。”
梅汝王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絕不接受這種于法無據、于理不合的安排!中國是受日本侵略最烈、抗戰最久、犧牲最大的國家,在審判日本戰犯的國際法庭里它應有的席位竟會降低到英國之下,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不相信中國政府會同意這個安排;同時,我也懷疑這個安排真是最高統帥做出的。”
說完,梅汝王敖已經開始穿大衣,戴帽子,準備回帝國飯店。他知道,他最后這句話無疑已經涉及到庭長的人格和誠實問題,但他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衛勃臉色漲得通紅,他看到梅汝王敖要走,就攔住說:“好吧,我去同其他兄弟們商量一下,看看大家意見如何。請你千萬別走,頂多10分鐘我就回來!”
10分鐘不到,面帶笑容的衛勃回來了:“我和其他兄弟們商量了,他們一致認為今天的預演只是臨時性的,非正式的,我們不妨照原來的安排彩排,至于明天正式開庭的安排如何,我們今晚可以開個會討論一番。”
梅汝王敖說:“攝影師和新聞記者目前都等在審判大廳里,他們必定要拍照報道,而這些報道傳回國內,廣大民眾甚至會責難我的軟弱無能,所以我絕不出席彩排。至于我自己,我要慎重考慮一下。我可以向政府請示,看它是否支持我,如果不支持,我辭職,請另外派人。”說完,梅汝王敖決絕地朝門外走去。衛勃神情十分焦急,攔住梅汝王敖說:“請你務必再等一等,我和其他兄弟們再商量一下就來!”此刻,法庭彩排儀式已經被推遲了將近半個小時,審判大廳里的人們等得有點兒不耐煩。此時此刻,沒有人能承擔得起推遲明天正式開庭的嚴重后果,因為這個日期已經向全世界宣布了。
那是令人窒息的10分鐘。當衛勃第3次來到梅汝王敖辦公室的時候,他盯著梅汝王敖說:“兄弟們同意你的意見,預演就照受降簽字國次序進行。”
我們在梅汝王敖當天晚上的日記里,發現了這樣一個鮮為人知的細節:
在酒吧間里,遇到庭長衛勃,他說,“明天是我們‘開張大吉’的日子,早點睡覺吧”。我們相顧一笑。
那是梅汝王敖來到東京的第42天,盡管下午的彩排劍拔弩張,但此時此刻誰都不想再提起。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他們就要隆重登場了。
東京《朝日新聞》的記者對那歷史性的開始是這樣描述的:紅色、白色的杜鵑花,在土堤青草中吐露芬香,一條混凝土坡道沿著路基往上盤旋,這就是通往東京法庭的道路。昔日得志猖狂,如今一枕黃粱,戰敗后的第一年,晚春初夏時節,市谷高地就迎來了“末日審判”。
梅汝王敖的日記記下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刻:
5月3日,星期五。今天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正式開演的第一天,也就是我參加的這出歷史性戲劇的第一幕。
1946年5月3日上午8點42分,在一前一后兩輛白色威利斯美軍吉普車的警戒下,押送日本戰犯的美軍道奇客車來到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門口。
8點50分,從車上下來第一個踩到混凝土地面的是曾經擔任過關東軍總司令的南次郎。緊跟在他后面的是曾經發表過“廣田三原則”并起草滅亡中國“二十一條”的日本前首相廣田弘毅。第6個下來的是南京大屠殺制造者松井石根。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身穿國民服、頭戴神官式國民帽的東條英機,這條通向法庭的路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只要他一出現,大門兩側的軍官與士兵就會向他致敬。被起訴的日本戰犯共28人,但從囚車上下來的只有26人,另外二人坂垣征四郎和木村兵太郎這天早晨從泰國曼谷的美軍戰俘營起運,他們將被直接押送到法庭。
在《朝日新聞》記者的眼里,“這群戰犯,就像一支匆匆送葬的隊伍”。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廳是正方形的,空間很高,正面高臺上是法官席。法官席前面設有斜面站臺,供檢察官和辯護人發言。法官席右側是辯護人主席團席,左側是檢察和證人席。正對法官席的廳壁是被告席及辯護人席。另外還設有記者席和旁聽席。
根據《法庭憲章》規定,審判程序是這樣安排的:首先由代表盟國起訴方的檢察官宣讀起訴書,然后作認罪傳訊。這之后,法庭就進入正式庭審。庭審分為4個階段:第一階段,檢察方面起訴,提出證據,對質;第二階段,被告辯護方面辯護,提出反證,對質;第三階段,檢察方和辯護方相互辯論;第四階段,檢察方面進行最后陳述和請求法庭量刑;辯護方面的最后申訴結束后,法庭就進入最后階段,由法官閉庭進行內部討論,起草判決書,量刑,最后是宣判。這是典型的英美法系審判程序,這個程序的最大特點就是充分照顧了被告的權利。
5月3日上午11點14分,首席檢察官季南率領盟國檢察團首先進入法庭,接著,是日本戰犯被押進法庭。當法庭執行官高聲宣布開庭的時候,法庭里的所有人起立,迎候法官入場。
衛勃率領全體法官出現在法庭上,梅汝王敖坐在衛勃的左側。
庭長衛勃在一片像機快門的按動聲里致開庭詞。
他語調平穩柔和地說:在來到這里之前,各位法官簽署了一份宣誓書,要無所畏懼地、不受外界影響地進行審判。這次在本法庭上受到起訴的各個被告,都是過去十幾年日本國運極盛之時的國家領導人,有首相,外交大臣,財政大臣,參謀總長和軍令部長,不管被告們過去有過多么高的地位,他們能享受的待遇并不因此而和一個最貧窮的日本士兵有什么兩樣。衛勃接著說,我們可以向被告保證,根據你們被起訴罪狀的數量和性質,本法庭將對所提出的證據和所適用的法令進行最慎重的審查。
衛勃讀完開庭詞,首席檢察官季南向法庭介紹了各國檢察官,接著,他請求法庭允許他開始宣讀起訴書。
一個敏感的日本記者對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第一天曾經作過這樣的比喻:“看吧,有好戲,每一幕都恰似觀看莎士比亞的名劇!”
在季南宣讀起訴書的時候,法庭突然出事了。
坐在被告席最上面一排的大川周明突然伸手照著坐在他前面的東條英機禿頭就是一巴掌。他拍打的聲音很大,表情僵硬的東條回過頭去,咧著嘴苦笑了一下。在這之前,大川周明已經打過東條英機一巴掌,但快速而隱蔽,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個戲劇性的場面來得太突然,法庭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被告席的上面。
據有關專家介紹,大川周明是日本民間的法西斯主義理論家,在日本投降后,據說受了刺激,精神變得恍恍惚惚。在5月3日上午的開庭前,大川周明的辯護律師向法庭提出申請,認為他目前的精神狀況不適于接受審判,請求做精神鑒定。但被法庭駁回。在當天上午的庭審中,大川周明的反常舉止引起了美國憲兵的注意。他光著腳,不斷扭動著身子,神情怪異。下午再次開庭不久,就發生了大川打東條的事情。庭長下令讓憲兵把大川周明帶出法庭。大川周明一邊掙扎一邊高聲叫喊:“我要殺死東條!”庭長衛勃看到這種情況,立刻宣布休庭。
第二天,衛勃庭長一開庭就宣布了法官們的意見,準許被告大川周明退庭去作精神鑒定。醫學專家所做檢查認定他患有精神病。法庭決定暫時終止對大川周明的審訊,保留在他康復后的審訊權力。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最終宣判后不到兩個月,大川周明被釋放。奇怪的是,他的瘋病居然好了,從此逍遙法外。據說,他在臨死前向記者透露:“當時我是裝的。”他說,“我怎么能讓美國人看出破綻呢?我是以嘲弄正常人的心理,按照瘋人的邏輯偽裝自己,美國軍醫才被我騙過的。”
但是,梅汝王敖卻十分清醒,他在那天的日記里寫到大川周明的時候是這樣說的:在東條后面坐的是大川周明,他裝有神經病,時時作想騷擾的樣子。他是26名被告中表演得最滑稽和最引人注意的一個。
在梅汝王敖1962年開始寫作的回憶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一書中,他對大川周明在法庭前后的表演曾經這樣評述道:“這是對法律正義的嘲弄。”
大川周明的鬧劇過去了,檢察方面繼續宣讀起訴書。起訴書很長,用了兩個庭審日才讀完。5月6日,星期一,法庭上午9點半開庭,由日本戰犯辯護團副團長、東條英機的辯護律師清瀨一郎向法庭介紹了被告辯護團中的日本律師和美國律師。
當時日本的辯護團提出,法庭采用的是英美法系的訴訟程序,而日本是大陸法系的國家,他們對于英美法系程序不是非常熟悉,所以要求法院能否為每個被告聘請懂得英美法系的律師。這個請求被盟軍總部所批準。盟軍總部在美國的現任軍人律師中間,為每個被告聘請了至少一名美國律師。當時日本的辯護團特別大,每個辯護人有好幾名辯護律師,大致上有100個左右,再加上大約30名的美國律師,如此龐大的律師團在法庭審判里是很少見的。
當法庭準備按照既定程序進行“認罪傳訊”時,穿著日本軍靴的辯護律師團副團長清瀨一郎突然站起來,要求庭長衛勃回避。這是一個炸彈式的動議,也是日本戰犯辯護團早有預謀的蓄意攻擊。法庭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清瀨一郎大聲說:“我首先談對庭長衛勃閣下的回避理由。”衛勃問:“什么理由?”清瀨一郎說:“我們知道,衛勃先生曾經調查過日軍在新幾內亞的戰爭行為,因此,你已經喪失了公正客觀的立場。”衛勃馬上說:“我認為我在新幾內亞和其他地方作的調查和我作為審判長坐在這里沒有關系。本法庭宣布休庭。”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首席檢察官季南奪過清瀨一郎的話筒說:“要是對法庭有反對意見,應該用書面形式提出。”
但清瀨一郎堅持講話,要求衛勃回避。衛勃打斷了清瀨一郎的發言,不讓他再講下去:“我不和你講條件,現在休庭,要是其他法官想聽這種議論,休息之后再來,我不來。”說完,衛勃火冒三丈地離開法庭。
衛勃在來東京之前,的確曾經主持調查了新幾內亞日軍犯罪事實,而且對日本人在那個地區所犯下的暴行了解很多。
梅汝王敖的日記記述了法官們在退庭之后發生的事情:
老衛聲明,這件事關系到他個人,他愿意聽候法官同事們的開會裁決,開會的時候他將回避。我們退到會議室。大家神經都很緊張,尤其是清瀨一郎似乎說過他對每個法官都有攻擊及異議。
討論時大家都發表了意見,很是熱烈,但我不能宣布或泄露會議上任何法官(我自己除外)的意見,因為這是違背誓約的。我們在緊張的空氣中討論的結果是:根據法庭憲章第二條,法官們是由盟軍最高統帥依照各國政府的推薦而任命的。既然如此,我們法官們自然沒有任何權力決定我們自己之中任何人的任免或是回避。這件事決定以后,我們請老衛來出席,把結果通知他。
法庭重新開庭,法官代表把會議的結果通知了在場的人,于是衛勃回到庭長座位,繼續主持審判。由清瀨一郎發起的攻擊被暫時挫敗了。
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以來,日本觀眾席上每天都座無虛席。特別是在東條英機受審的那些天,法庭旁聽券的黑市價格竟然賣到了800日元一張。在當時,一個普通日本人一個月的薪水也就是500日元的樣子。
法庭對被告作“認罪傳訊”。這是英美法中為了使審判成立的必要程序,被告必須回答對于起訴書中指控的罪行是否承認有罪。要是被告承認有罪,就不需要法庭調查和辯論,直接量刑;要是被告認為自己無罪,法庭就開始審判。按照戰犯名字的英文字母排列順序,第一個站起來回答的是荒木貞夫。荒木貞夫,曾擔任過關東軍司令官和日本陸軍大臣,1931年,他直接參與了陰謀侵略中國的九一八事變。衛勃問到:“被告荒木貞夫,你認為有罪還是無罪?”荒木貞夫要求由他的律師來回答這個問題,但衛勃堅持說必須由被告自己回答。荒木貞夫遲疑了片刻說:“我已經閱讀了起訴書,同時知道我是處于一個不利的位置,有關所涉及的第一個問題,對和平以及人性的犯罪,荒木我在70年的生涯中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梅汝王敖看到荒木貞夫拉開架式像要進行長篇大論的演說,就立即對衛勃說,趕快制止他!衛勃當即打斷了荒木貞夫的話說:“現在不是演說的時候,你只需要回答有罪或者無罪。”荒木貞夫說:“我不承認任何指控。我是無罪的。”
東條英機是第26個被叫起來的。他說:“對全部指控,我,認為,無罪。”
在法庭上,所有戰犯都聲明自己是無罪的。但是,理直氣壯說自己無罪并不意味著就可以逃避審判。一個日本記者的報道說明了當時日本人的矛盾心情:“按日本人的想法,罪行那么明顯,還要在認罪傳訊時宣稱無罪,很容易被人看成恥辱。”
但被告辯護團并沒有善罷甘休,他們在認罪傳訊結束后幾乎立刻就對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發起了新一輪攻擊。這次他們對“法庭的司法管轄權”中的“破壞和平罪”和“個人該不該承擔戰爭責任”提出了強烈質疑。辯護團認為,在1946年以前,國際法中根本沒有破壞和平罪這一說法。所謂“司法管轄權”,就是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有沒有資格和權力對日本戰犯所犯下的破壞和平罪等三大罪行進行審判。
首席檢察官季南對被告辯護團的發難進行了針鋒相對的反擊。他提醒人們:“同盟國是用武力結束這場侵略戰爭的,日本是無條件投降的,而且日本也是1919年凡爾賽條約締約國,在那個國際條約中,明白無誤地規定了侵略戰爭構成對人類的國際犯罪。所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當然有資格對日本戰犯進行指控并進行審判。如果你們還不清楚,那就去讀讀《開羅宣言》和《波茨坦公告》。至于個人,在處罰所有戰爭犯罪行徑中,包括審判戰爭的發動者,追究他們的個人責任是理所當然的。”
1946年5月17日,辯護方面的觀點和動議被法庭全面否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庭審的序幕就此結束。
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以來,日本觀眾席上每天都座無虛席。日本人要想得到一張旁聽券相當困難,日本外務省除了每天發給每名被告家屬兩張旁聽券之外,其余的旁聽券,每天早晨按排隊的順序發售給希望旁聽的人,發售完為止。有許多人為了能夠旁聽審判,頭一天下午或晚上就開始排隊等候。一時間,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旁聽券洛陽紙貴,甚至還出現了黑市倒票現象,特別是在東條英機受審的那些天,法庭旁聽券的黑市價格竟然賣到了800日元一張。在當時,一個普通日本人一個月的薪水也就是500日元的樣子。
1946年6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庭審大戲正式登場。
法庭檢察方面開始就起訴書指控的戰犯罪行分若干階段進行起訴,提出人證物證,而日本戰犯的辯護律師在全面深入地研究了起訴書之后開始準備逐一反擊。檢察方面想證明這些被告罪大惡極;而辯護方面想推翻所有指控,至少也要減輕被告的罪行。
世人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上控辯雙方的激烈較量之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