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競爭和出租車業利潤爭奪

20多年來，中國社會的發展見證了競爭可以帶來的奇跡。從一切消費都得用票證實行排隊供給，到現在琳瑯滿目、五花八門的各種商品，競爭給中國帶來的變化太大了。

但是這里的競爭，產生奇跡的競爭，是一種公正的競爭形式。有時候我們也稱它為市場競爭。競爭確實可以有無數種形式，不過公正的競爭形式只有一種，就是用價格或者服務質量的高低來獲得利益，這使得我們可以有一個簡單的方法來看待出租車業出現的問題。

出租車業的利益爭奪

這幾年隨著出租車業各種事件的發生，出租車業漸漸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不過，無論是屢屢發生的罷運，還是公司化和個體化的辯論，都是圍繞出租車業的利益爭奪展開的。

由于管制政策的護航，出租車業一直持續保持著高壟斷利潤。誘人的利潤吸引的是瓜分的競爭，參與瓜分的主要有三方：出租車公司、司機，還有政府。其他的參與方還有黑車司機、摩的司機等等。

在絕大多數國內城市發生的瓜分競爭的過程是這樣的：開始，行業利潤比較少，司機通過掛靠模式獲得大部分行業利潤。隨著經濟發展，出租車業利潤水漲船高，于是出租車公司和政府也開始加入到爭奪的行列。而相對公司的政策游說能力以及政府的制定政策能力，司機幾乎沒有什么競爭能力。于是，企業依靠公司化政策獲得瓜分出租車業高額利潤主要份額的權力，而政府則可以通過牌照拍賣也瓜分一塊利潤。

很清楚，被管制政策保護起來的高額利潤，爭奪勝敗主要取決于瓜分能力，而瓜分能力取決于政策影響能力。在這方面，司機完全處于弱勢，他們如果不想放棄在出租車業的利潤爭奪，那么就只有集體罷運這樣一種政策影響方式了。這構成了近幾年來出租車業發生那么多集體罷運的深層原因。根據我們的一個簡單統計，自2001年開始，在全國各個城市發生的出租車司機集體罷運至少有近百例，這充分反應了利潤爭奪的激烈和司機在這個過程中的弱勢地位。

公司化和個體化

這樣的競爭方式顯然是不公正的。

出租車業的另一個特點是，幾乎所有的利潤貢獻都是由司機做出的，它是一個單兵作戰的行業，一輛出租車經營好壞完全取決于司機對不確定的判斷，也就是說，事實上出租車業的企業家才能不是落實在出租車公司的管理干部身上，而是體現在一個個出租車司機身上。

所以目前競爭方式下，公司參與對出租車業利潤的瓜分，而且還是利潤的主要瓜分者，這是不公正的。根據構成一個穩定社會的一些樸素原則，我們可以說，搶、偷、還有不勞而獲都是不道德的，同時也是不正義的。而公司的強勢瓜分，恰恰是不勞而獲。這樣的競爭方式即使依然可以促進經濟發展和出租車業的擴大，我們仍然要判定，這是不公正的，因而也是沒有效率的。因為，被公司拿走的那部分利潤，作為稀缺資源，本來可以投入到對社會價值更大的地方去，在被公司奪走之后，社會損失了這部分價值。

正是在追求公正的競爭方式意義上，我們提出出租車業應該推行個體化，廢除公司化的制度安排。既然這個行業的利潤貢獻是由司機做出的，那么當然就該由司機享有這個行業的利潤。多勞多得，這是最低程度的公正。

政府的職責

當然，即使個體化了，司機獲得了他所付出勞動的所有收入，我們依然要說，這樣程度的公正，我們還是不能滿意。出租車業完全沒有理由在那么長的時間里持續保持那么高的利潤。

個體化下，由于依然存在的租價管制和數量管制，相較其他行業，獲得同樣利潤，司機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和所提供的服務質量要低得多、差得多。或者說，付出同樣的努力和提供同樣的服務質量，司機所獲得的遠遠超過社會的平均水平，這也是不公正的。這些高額利潤本來可以通過引入競爭，使之轉化為社會整體共同享受的福利。

這就是政府的職責了。政府的角色，不是通過政策制定的便利在這個行業里切掉一塊壟斷利潤，就如它在出租車業搞牌照拍賣一樣；而且縱使政府沒有與民爭利，也不能在制定政策的時候貪圖管理的方便或者貪圖最省事的方式，結果出臺了影響到主要相關利益方的政策，比如出租車業公司化這樣的政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政府貪圖管理便利的產物，結果大大地影響了競爭的公正性。

在出租車業，政府的職責應該是維持住出租車業的以價格競爭和服務質量競爭定勝負的競爭方式。在這樣的競爭方式下，只有服務質量最好的，或者成本更低的出租車服務提供者才能生存下來。而社會在這樣的競爭方式下，將享受到更好的出租車出行服務，同時只需支付更低的價格。

同石油、電、氣等等行業不一樣，出租車業是一個技術簡單、沒有什么進入門檻也沒有壟斷經濟特性的行業，因此完全可以同其他行業一樣，在這個行業實現以服務質量和價格取勝的公平的競爭方式。時至今日，出租車業依然一切都未有改變，相反，還不斷出現司機發生激烈行為的行業現象，實在值得政策制訂者們深刻反思。

（作者單位：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