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妙絕“雞”字聯(lián)

2005年是農歷乙酉年，生肖排列屬雞，俗稱“雞年”。在浩瀚的聯(lián)海中，有不少嵌有“雞”字的佳聯(lián)妙對，讀來趣味橫生，回味無窮。

宋人劉邠到一友人家，見群雞啄食，友出句：“雞饑吃食，呼童拾石逐饑雞。”劉對句：“鶴渴搶漿，命仆將鏘驚渴鶴。”出句“雞”、“饑”同音同調，“吃”、“食”疊韻，“拾”、“石”同音同調；對句“鶴”、“渴”音近，“搶”、“漿”音近，“將”、“鏘”疊韻。此聯(lián)雖屬文字游戲，但遣詞造句串成物事，已屬不凡，況且諸多音韻修辭手法齊備，除同音、疊韻外，還有詞序顛倒的“小回文”(“雞饑”與“饑雞”，“鶴渴”與“渴鶴”)。

宋末元初人沈義甫，與友人于草堂共坐論文，沈出上聯(lián)：“草堂中，蛙鬧蚓歌，和出鼓聲笛韻。”友人對以下聯(lián)：“雪地里，雞行犬走，踏成竹葉梅花。”聯(lián)語全用比喻，出對句各自前后照應，交錯成文。上聯(lián)，蛙鬧如鼓響，蚓歌似笛音；下聯(lián)，雞爪留痕，形似竹葉；狗足踏雪，印如梅花。上聯(lián)繪聲，下聯(lián)繪形，如樂師組曲，如妙手丹青。

明代戶部尚書年富幼學時，家門前樹上有鳥巢，一夜刮狂風，枝斷巢傾掉落于地，雛鳥亂叫，他的老師即景出聯(lián)要年富對：“風墜雀巢，二三子連窠及地。”小年富見落枝砸塌雞窩一角，雞見月光以為天將曉而啼鳴，也即景對出下聯(lián)：“月穿雞屋，四五聲金膀啼鳴。”聯(lián)語各用諧音，“連窠及地”是其師望年富“連科及第”，“金膀啼鳴”是年富自己決心“金榜題名”，又嵌入數字，甚覺自然、舒緩。

明代上杭縣有白水漈，有人就其風物作聯(lián)“白水漈頭，白屋白雞啼白晝”以征下聯(lián)，沒有人能對上。后來一個叫林大欽的書生路過此地，聽鄉(xiāng)人說有個地方叫黃泥垅，因此對出下聯(lián)：“黃泥垅口，黃衣黃犬吠黃昏。”聯(lián)語以四“黃”字對四“白”字，對仗工穩(wěn)，情趣相同。一“黃”一“白”，顏色對比；一“晝”一“昏”，時間對比；一“漈”一“垅”，水土對比。這些，無疑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相傳從前有兩秀才，為求取功名多次參加科考不錄，半生落拓。一天，兩人在梨樹下以酒澆愁，甲秀才見一雞踏筲箕(淘米竹器)，箕翻把雞扣在箕下，便即景吟出上聯(lián)：“雞踏箕沿，雞飛箕翻，箕罩雞。”乙秀才正構思下聯(lián)，見一驢拴在梨樹下，靠樹蹭癢，梨子落下打在驢身上，馬上應聲對出下聯(lián)：“驢系梨樹，驢碰梨落，梨打驢。”聯(lián)語以“箕”與“雞”音同、“梨”與“驢”音近而諧音成巧，章節(jié)跌宕回環(huán)，饒有趣味。

清代一待選“童生”為兒子請外省一秀才為師。一日，“童生”和秀才一起漫步于田野，老童生出聯(lián)考秀才：“豆葉荒田雞腿壯。”秀才馬上對出下聯(lián)：“杏花歸路馬蹄香。”此聯(lián)妙在“雞腿”、“馬蹄”四字，“雞腿”是草名，豆地里莊稼荒蕪，自然草長得茂密；下聯(lián)奇峰突起，本有古詩“踏花歸來馬蹄香”的名句，秀才稍加變化，便與上聯(lián)組成了一幅田園圖。

清人周起渭幼學時，其師以校外農家母雞下蛋為題出上聯(lián)考他：“母雞下蛋，‘谷多谷多’，只有一個。”周以“小鳥上枝，‘酒醉酒醉’，并無半杯”相對，其師贊嘆不已。“谷多谷多”擬母雞下蛋后叫聲，為象聲詞，“酒醉酒醉”擬小鳥叫聲，亦為象聲詞。綴聯(lián)句，串物事，構思甚巧。將叫聲與結果進行比較，更有趣味。

相傳一位姓郭的舉子赴京應試，途中住旅店，店家有一聯(lián)句“雞啄銅盆嘴敲鑼”求對，當時舉子沒能對出。到了京城，主考官出“馬過石橋蹄打鼓”上聯(lián)，令諸舉子對下聯(lián)。大家抓耳撓腮，都對不出。郭某忽然想起途中店家求對之句正好和這上聯(lián)能配對，就以此應答，主考官大加贊賞。

清代聯(lián)家梁恭辰撰《巧對續(xù)錄》中載有一短聯(lián)：“蛇吞象，雞啄蚶。”此為一副借助形象來進行比喻的巧對。上聯(lián)喻指人之貪心不足，俗語說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這個意思；下聯(lián)用雞嘴被蚶夾住隱指不能開口。聯(lián)語巧排俗諺，比喻生動形象。

民間流傳一雙關聯(lián)語甚妙，聯(lián)曰：“烏啄烏頭烏頭醉；雞扒雞冠雞冠搖。”上聯(lián)第一個“烏頭”是含有劇毒的草藥草烏頭，第二個“烏頭”指烏鴉的頭。烏鴉因啄了劇毒的“烏頭”而醉。下聯(lián)第一個“雞冠”指雞冠花，第二個“雞冠”指公雞的冠子，因公雞在雞冠花下扒食，所以雞冠不停地搖。此聯(lián)描寫烏鴉、公雞之狀可謂逼真形象。

為了推行“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的教育改革主張，陶行知于1927年在南京市郊創(chuàng)辦了曉莊師范學校。開學典禮那天，他親自撰寫了一副別開生面的對聯(lián)，張貼在會場兩邊柱子上，聯(lián)曰：“和牛馬羊雞犬豕做朋友；對稻粱菽麥黍稷下功夫。”此聯(lián)文字不長，卻容納了這么多的牲畜和農作物名稱，讀來感到貼切工整而無拼湊之感，實屬難得的佳聯(lián)巧對。開學典禮上不寫鼓勵學生勤苦學習的對聯(lián)，而倡導這種與農業(yè)生產相結合的思想，至今傳為聯(lián)壇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