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方孝孺的《越巫》之后,心里總是感到有點迷惑。
《教師教學用書》認為,“惡少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越巫呢,只落得自食其果的下場。騙人者沒有真才實學卻到處招搖撞騙,自欺欺人,其結果必然是先則害人,最后害己。”
《古文苑精萃》(浙江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是這樣分析的:“文章生動地描述了裝神弄鬼的越巫,被惡少裝鬼而嚇死的故事,鞭撻了招搖撞騙、自欺欺人的越巫之流;也形象地揭示了騙人者始則害人、終則害己這一古訓。”
《古代散文選》(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年版)認為這篇寓言“意在揭露社會上有些人,沒有真才實學而招搖撞騙,自欺欺人,其結果必是先則害人,最后害了自己”。
三者為出一轍。但我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首先,分析人士都對惡少們持贊揚的態度,我個人認為這是不對的。大家都認為惡少們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意在贊揚他們的“治”人行為。實際情形為何呢?此種做法初看起來有點為受騙者鳴不平的味道(可能還有點妒忌越巫有吃有喝還有拿吧),似乎也有那么一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是在為民“除害”;并且當受騙者知道自己受了騙之后,確實可以解心中之恨;好象也回到了“害人終害己”的道德古訓上。但深究一下,我以為惡少們的做法有點像當今社會的以暴制暴,以惡治惡,這樣做只會出現更為慘烈的悲劇,是不足取的。事實上惡少們就犯了命案,因為是他們扮做鬼魅,才把越巫嚇死了。雖然越巫的直接死因是“膽裂”,但間接死因卻是被惡少們所嚇。越巫之死的整個過程就是:被嚇→膽裂→死。從生命高于一切的原則來說,從法律的準繩來講,惡少們都應受到嚴懲。
其次,所有的人都認為越巫是“自食其果”,我認為這也是不成立的。這里所謂的“自食其果”,也即是說越巫裝神弄鬼騙人,別人也扮作鬼魅來嚇他,就算把他嚇死了,也是他自己的責任。這就有問題了。比如甲曾用刀砍過人,但未砍死(他肯定犯了法),后來乙用刀把甲砍死了,難道說甲是“自食其果”?我們再來分析越巫,他騙人固然不對(或許那時人們頭腦里也沒有“相信科學,反對迷信”的思想。就是現今人們頭腦中有了這種思想,不是還有人相信迷信嗎?當然這是題外語),但他之所以能達到行騙的目的,是因為受騙方的無知,甘愿受騙。試想,假如患者或家屬等不請人家來“治病”,越巫怎么能到患者家里去“驅鬼”呢?并且怎么能“饌酒食,持其貲去”呢?“酒食”是你的呀,錢在你的口袋里呀!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惡少們用越巫裝神弄鬼的方法反過來治他也無可厚非。可能惡少們的本意也只是想嚇嚇他而已,沒想到一嚇就把人給嚇死了。現在關鍵問題是出了人命,這就非同兒戲了。越巫騙酒騙飯騙錢,可能還不至于死吧。假如越巫未死,只是嚇了個半死,甚至病了十月半載的,那就好說得多了。現在人已死了(且死得較冤枉的,因為“巫至死也不知其非鬼”),那就不是“自食其果”的問題了。我們不能說越巫是自己害了自己,所謂“先則害人”是對的,“最后害己”的說法是欠考慮的。
由以上分析不難看出,越巫確實死得冤屈。不但他自己不知死因,就是分析人士(是否也應包括作者?)也認為他是“自食其果”。但筆者認為,越巫之死的責任完全應由惡少們承擔,他們應受到法律的制裁。
尤其是在當今社會,法制越來越健全,這樣的事假如發生了,惡少們肯定是要吃官司的。
筆者認為,這篇文章不選入教材為好。否則,在青少年的思想深處有可能會造成不良影響,甚至會以惡少們為“榜樣”,做出一些觸犯法律的事情。
單位:江西豐城市鐵路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