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掃眉才子”

掃眉才子，指有文才的女子。王鴻《柳絮泉》：“掃眉才子筆玲瓏，蓑笠尋詩白雪中；絮不沾泥心已老，任他風蝶笑東風。”詩中的“掃眉才子”指李清照，她是南宋女詞人，號易安居士，能詩善詞，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蹊徑，語言清麗。該詩前兩句甚贊其文才，后兩句隱括其人品：“清麗其詞，端莊其品”，不愧“一代文宗作女師”。有《漱玉詞》、《易安居士文集》、《李清照集》問世。

“掃眉才子”，出自唐代王建《寄蜀中薛濤校書》：“萬里橋邊女校書，琵琶苑里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薛濤是唐成宗時的女詩人。幼時隨父薛鄖入蜀就教，少便聰慧，八九歲就會吟詩。相傳其父在庭院中指梧為題，自賦《井梧吟》兩句：

庭除一古桐，聳干入云中。

吟畢令薛濤續完，她應聲吟哦：

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

其才思之敏捷如是。十九歲時，薛濤與當代文職官員們飲酒賦詩，深受西川節度使韋皋的賞識，并常與唐代政壇上叱咤風云的將相牛增儒、裴度、武元衡及著名詩人元稹、白居易、杜牧賦詩唱和。武元衡繼韋皋任西川節度使時，濤已38歲，武器重她的文才，上奏朝廷，請授給她校書郎的官職，故人們常稱薛濤為女校書。特錄武、薛唱和詩各一首以享讀者。

武元衡到西川任節度使時，有感于蜀地道路之艱難，途經嘉陵驛時，寫了一首七絕《題嘉陵驛》：

悠悠風旆繞山川，山驛空濛雨似煙。

路半嘉陵頭已白，蜀門西更上青天。

武赴任后，薛濤和了一首七絕《續嘉陵驛詩獻武相國》：

蜀門西更上青天，強為公歌蜀國弦。

卓氏長卿稱女士，錦江玉壘獻江山。

她用卓文君、司馬相如的故事和蜀文帝樂府詩勸慰武別光嫌蜀地艱險，可成都有著美好的山川和俊雄的風流人物以資聊慰。

武任西川節度使時，詩人王建常與武唱和，故王又通過武結識了薛濤，兩人亦與唱和。“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就是對薛濤的恭頌。

自漢代以來，女子有文學，堪稱掃眉才子的也不少。西漢有班婕妤：班況女，少有才學，成帝時選入后宮，立為捷妤。作品不少，多散失，存有《自悼賦》、《揭素賦》、《怨歌行》。東漢有班昭：班彪女，班固妹，和帝時應昭入宮任皇后和妃嬪的教師。繼班固與馬續共同續完《漢書》，著《女戒》七章、《東征賦》等。其夫名曹世叔，便世稱曹大家。后漢有蔡琰，字文姬。博學多才，知音律，適衛仲道，夫亡歸母家。漢末大亂，為董卓部將所虜，歸獻匈奴左賢王。曹操以金璧贖回再嫁董祀。著有《悲憤詩》五首、騷體一首及琴曲歌辭《胡笳十八拍》。漢代還有薛濤提到的卓文君：卓王孫女，文學、音樂修養很深，善鼓琴。文君新寡，司馬相如到卓家做客，彈《琴歌》，文君諳知是《鳳求凰》，是夜與相如私奔。晚年相如想買茂陵姑娘為妾，文君便寫了一首《白頭吟》：

皚如山上雪，皎如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令，明旦溝水頭，……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相如讀文君責備他負心，意欲決絕的詩很感動，打消了娶妾的初念。

晉時有謝道韞：謝安侄女，王凝之妻。聰識有才辨。少時，值天雪，安曰：“何所似也？”安侄朗曰：“撒鹽空中差可擬。”道韞曰：“未若柳絮因風起。”故世稱“詠絮才”。前秦有蘇惠：竇滔妻。滔在襄陽做官，另有寵姬，彼此音信斷絕。惠感傷，織錦為回文詩，表思夫深情。滔獲錦詩，反復顛倒讀得幾千首詩，叫做《璇璣圖》。滔讀罷深受感動，就把蘇惠接到任上。唐時武則天特為《璇璣圖》詩作序，贊其“才情之妙，超古邁今。”

諸如宋代的朱淑真，能畫，通音律，有《斷腸集》；南朝的劉令嫻，有《祭夫文》，詩集已散失，僅存十余首；明代有方孟式，有《紉蘭閣前后集》傳后；唐代的王韞秀，亦有詩集傳世；晉代有左芬（左思味），有答兄詩書及雜賦頌數十篇；五代有花蕊夫人，前蜀王王建之妃，有《花蕊夫人宮詞》九十余首；元代有薛蘭英、薛惠英姐妹，皆秀穎能詩，有詩數百首，號《聯芳集》，清代有文靜玉，善畫能詩，有《小停云館詩紗》；孫云鳳，通音律，有《湘云館》詩集；錢韞秀，通經史文辭，有《月來軒》詩稿；程蕙英，女塾師，有《北窗吟稿》、長篇彈詞《鳳雙飛》；侯芝，號香葉閣主人，有彈詞《玉劍緣》、《再生緣》、《再造天》和《錦士花》；張 英，博覽經史，工詩，有《澹鞠軒》詩稿；曹貞秀，工詩，善畫梅，有《十三行臨本》及《寫韻軒集》。

至于宮妃佳人、歌妓、婢女有文才者不勝枚舉。中華民族是一個古老的文明之邦，中國婦女不僅勤勞賢淑，而且聰敏好學，才氣橫溢。徜不受封建禮教律條的約束，也許會有數以千計的女進士或女狀元。試看今日之中國，女作家、女教授、女記者、女藝人、女導演何其多！

單位：貴州桐梓縣第八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