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為誰而鳴

3.檢察官手中的王牌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日本戰犯的審判，從一開始就充滿起伏跌宕的戲劇性。戰場的硝煙早已散盡，法庭的智斗剛剛開始。英美法系的審判方式讓日本戰犯和他們的辯護團感到漸漸有了信心和斗志。法庭上的證據成了左右這場較量的重要砝碼。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對日本戰犯提出起訴。

國際檢察局的檢察官們提出證據，揭露日本軍國主義毒化國民、走上軍國主義戰爭道路的罪行。接著，法庭很快就進入了對日本侵略中國所犯罪行的審理，首先面對的是日本陰謀侵略中國東北階段。這也是起訴書控訴日本侵略擴張的開始。美國檢察官達爾西出庭發言，他從日本１９２８年制造“皇姑屯事件”開始，直到１９３２年在日本扶植下建立溥儀傀儡政府，揭示了日本陰謀破壞和平、發動戰爭的過程。

自２０世紀以來，中國東北就一直是日本對外侵略擴張的重要戰略目標。“皇姑屯爆炸案”成為法庭對被告重點調查的第一個階段的侵略事件。實際上，在“皇姑屯事件”發生前，日本就已經獲得了在東北的許多經濟等方面的特權，特別是南滿鐵路的駐兵權。但日本政府并不滿足，他們希望最大限度地擴張在中國東北的利益。“皇姑屯事件”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在庭審中，被告和他們的辯護團試圖把“皇姑屯爆炸案”的責任推到中國人身上，而且，他們堅持認為，這是一個偶然發生的事件，并非陰謀。

１９４６年７月５日，一個神秘證人突然出現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證人席上，這讓所有被告和他們的辯護律師感到震驚。證人是原日本陸軍中將、１９４２年退出現役的陸軍省兵務局局長田中隆吉。這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國際檢察局手中掌握著的第一張牌。

田中隆吉，１９２３年陸軍大學畢業，一直在日軍參謀部工作，１９２７年派駐北京，１９３０年派駐上海，５年后任關東軍參謀，是東條內閣時期陸軍的軍務局長，因與東條意見不合被罷免。早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搜集證據時，國際檢察局根據掌握的情報，對隱居的田中隆吉進行了傳訊。田中隆吉很配合，不僅精確地回答了檢察官們的詢問，而且主動提供了有用情報。檢察方面認為這是從日本陸軍內部檢舉揭發的突破口，為達到出其不意的目的，國際檢察局在開庭前對田中隆吉的證人身份采取了極其嚴格的保密措施。

田中隆吉突然出現在法庭上，引起被告的一陣騷動。美國檢察官薩蓋特出場訊問，第一個問題就是炸死張作霖的究竟是誰。田中隆吉作證說：我查過卷宗，張作霖之死，是當時關東軍高級參謀河本大佐策劃并實施的。６月３日，在南滿鐵路和京奉線交叉處爆炸了北京開來的列車，張作霖第二天就死了。進行這場爆炸的是當時從朝鮮來到沈陽的京城工兵第２０連隊的部分軍官和士兵共十幾人。當時河本大佐命令緊急集合關東軍，以便和張作霖護衛部隊交戰。我對河本大佐十分了解，河本大佐說過，當時他們所用的炸藥，是日本工兵隊用的方形炸彈，一共２００個。

田中隆吉的證言極具殺傷力。被告們鴉雀無聲，特別是東條英機，狠狠地盯著過去的部下田中隆吉，滿臉怒容，焦躁不安。但田中隆吉卻一發而不可收，在法庭上把自己知道的日本軍部的內幕一一揭露出來。

隨著法庭調查的深入，檢察官揭露了九一八事件發生的真相。

１９３１年９月１８日，當時擔任日本關東軍參謀的坂垣征四郎和作戰參謀石原莞爾、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共同合謀，制造了柳條溝南滿鐵路爆炸案。爆炸發生后，關東軍趁機向中國軍隊發起進攻，制造了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日本軍隊沒有宣戰就攻占了沈陽和長春，不到３個月，中國東北三省全部淪陷。但武力占領并不是日本的最終目的，早在九一八事變之前，日本政府就提出，必須把東三省從中國剝離出去，建立一個包括內蒙古在內的傀儡政權。他們推出了一個重量級人物：已經被廢黜的清帝國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

１９３１年１１月１３日，溥儀在土肥原賢二的威逼利誘下，被秘密地經海路從天津運送到旅順。４個月后，１９３２年３月１日，偽“滿洲國”宣布成立，溥儀登基執政。偽“滿洲國”成立１０天之后，日本政府強迫溥儀簽訂秘密條約，將中國東北的政治、財政、路權等均置于日本控制之下。

７月，田中隆吉作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檢察方面手中的第一張王牌，出手便不同凡響；８月，國際檢察局亮出了他們手中的第二張王牌，也是最精彩的一張王牌——偽“滿洲國”皇帝溥儀。

溥儀的出現，在東京引起轟動。

讓溥儀出庭作證，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中國、蘇聯和美國相互合作的結果。１９４５年８月，當溥儀聽到日本宣布投降的消息后，草草地宣讀了一個《退位詔書》。８月１９日，溥儀乘飛機在沈陽降落，準備換乘日本政府為他提供的飛機逃往日本，恰好被剛剛占領沈陽機場的蘇聯傘兵部隊抓獲。這是極具戲劇性的一幕。隨后，溥儀被蘇軍押往蘇聯赤塔。一個月以后，溥儀等人被轉送到蘇聯伯力看守所。對于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檢察方面來說，舉證日本陰謀分裂中國的罪行，再也沒有比溥儀更有力的人選了。

１９４６年８月１０日，溥儀在蘇聯方面陪同下，經海參崴到達東京。中國檢察官向哲浚陪同季南前往駐地看望溥儀的時候，溥儀情緒激動，拉著向哲浚的手失聲痛哭。這以后，向哲浚又派他的助理裘紹恒前去探望溥儀，了解情況，告訴他出庭作證需要注意的問題。

裘紹恒回憶說：我記得頭一次去看他的時候，有兩個蘇聯人陪他，我跟他講話時他們也在場坐著聽著。到后來，檢察組的美國人跟蘇聯人也放松了，所以我去時，他們開頭在旁邊聽，后來不聽也不去了。這個時候溥儀就比較隨便了，開頭他看見我時好像顧慮重重，他擔心中國是不是要審判他這個在偽“滿洲國”做皇帝的漢奸。

１９４６年８月１６日，溥儀第一次出現在法庭上。日本的《朝日新聞》把溥儀的出庭說成了東京審判中“一個劃時代的日子”，一個曾經是清朝末代皇帝的人要在軍事審判中出庭作證，這在審判史上是空前的。

上午１１點２５分，衛勃傳證人到庭。溥儀身穿一套淺藍色西服出現在東京法庭的證人席上。通常護送證人的都是一個憲兵，但溥儀出庭卻始終有兩個美國憲兵和一個蘇聯軍官站在他的身后。在法庭宣誓之后，首席檢察官季南開始直接訊問，請他介紹一下自己的經歷。溥儀回答：我生在北京，名字叫溥儀，本來是滿洲姓，愛新覺羅·溥儀，１９０９年就任清朝皇帝。１９１１年的時候，在中國發生內部的一種革命……

由于溥儀發言的時候總是低頭看他隨身帶來的小筆記本，一個辯護律師提出異議。衛勃對溥儀說：“不經法庭許可，即使寫了備忘錄也不許看！”溥儀立即申辯說：“因為年月日記不住，回答這些需要看看備忘錄。我的本子上寫的是中國字。”

溥儀的小本子被拿上來，梅汝王敖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就是關于幾件大事的發生時間，如“我的生日１９０６”，“我第一次登基”，“辛亥革命１９１１”，“第一次世界大戰１９１４”等等。梅汝王敖對此做了說明，衛勃表示法庭不再反對。

溥儀接著說：“１９１１年，國內發生了革命，一個偉大的人物孫中山先生領導國民黨，推翻了腐敗的滿清政府，這是一次非常進步的運動。當年１２月中華民國成立，與此同時我便退了位。”溥儀用詞的時髦一時成為當時報紙上議論的話題，比如他管孫中山叫“偉大的人物”，用“腐敗”形容清政府。在溥儀講述了他被逐出皇宮、來到天津的經過之后，法庭繼續對他進行訊問。

季南問道：你是怎樣離開天津到東北去的？是脅迫還是自愿？

溥儀異常小心地說，他是受到日本人威脅。

由于有所顧忌，溥儀在法庭上堅持認為自己是被日本人綁架的受害者。

當溥儀談到他在旅順與日本關東軍上校參謀坂垣征四郎會面的時候，季南檢察長發出一系列的訊問：“坂垣上校對你講了什么？”溥儀說：“大概談了兩個半鐘頭。他說：‘東三省的張學良舊政權壓迫人民，推行劣政，所以發生了種種事件，嚴重影響了日本的既得權益，為了驅逐他們，謀福于民，希望能在滿洲成立新的政權。’”

季南問：這是坂垣自己的主張，還是他奉了上司的命令？

溥儀：他是遵照本莊司令官的命令和我說的。

季南問：他說希望你擔任什么工作呢？

溥儀：他說因為我是滿洲人，請我當新國家的元首。還說日本對東三省沒有領土野心，成立完全獨立的政權。

季南：你答應了嗎？

溥儀：我拒絕了！

季南：為什么拒絕？

溥儀：坂垣希望新政權要用日本人做官，要求和‘滿洲國’人享受同等待遇。

季南：在坂垣請求之前，日本軍隊在滿洲做過什么？

溥儀：日軍占領了東三省，同時在沈陽由日本人協助組織了地方治安維持會。土肥原便是組織維持會的主要人物。

當季南問他為什么不拒絕日本人的要求時，溥儀環顧高高在上的１１位法官，把雙手一攤，說：“當時，那么多民主國家都不能抵抗日本的侵略，我有什么能力單獨抵抗他們？”

季南用手指了一下被告席，問溥儀：“你所說的那個被告坂垣大佐，就是坐在被告席上的那個坂垣嗎？”溥儀迅速瞥了一眼坂垣，應聲說：“就是他。”被告席上，坂垣征四郎氣得臉部抖動不止。

季南最后問：你有沒有治理國家的經驗？

溥儀：我從小就讓出了政權，一點政治經驗也沒有。

在東京法庭上出庭作證的溥儀百感交集，他對日本人又怕又恨，但同時也曾希望日本人幫助他復辟帝制。溥儀的身世與經歷是如此復雜，既是中國最后一個封建王朝覆滅的見證者，又是日本軍國主義手中玩弄的傀儡。

８月１９日，溥儀第二次出庭作證。季南問他：你在偽“滿洲國”當皇帝是否有個人行動自由？溥儀十分惱怒：“所謂‘自由’一詞，十幾年中與我毫無關系，簡直就是猴戲。”

溥儀在法庭上控訴日本人以治病為名殺害了他的妻子譚玉齡。溥儀和譚玉齡婚后感情不錯，但譚玉齡得了重病，治了很久也不見效。后來日本醫生插手給她治病的第二天她就死了。溥儀認為她是被日本人毒死的，因為不久日本人就張羅著要給他找個日本太太。這時溥儀在法庭上第一次情緒失控。在他說到妻子被日本人毒死的時候，他使勁連續用手拍打證人臺，吼叫著。接下來他講到，他前往日本，天皇裕仁送給他天皇神器寶劍和鏡子，這時候，溥儀再次情緒失控。他認為自己受到了屈辱：“當我拿著這些東西回家時，家里人都哭了。這是我這一代人的恥辱。”

日本戰犯的辯護律師指責溥儀是在攻擊日本天皇的祖宗。溥儀大聲咆哮道：“我可是并沒有強迫他們把我的祖先當他們的祖先！”這句話引起哄堂大笑。

季南繼續訊問：對于你這樣一個做了偽“滿洲國”皇帝的人，你是否向關東軍司令和其他日本人表達了對他們操縱你這個國家的感謝？

溥儀：沒有。

季南：那么，太平洋戰爭開始以后，對于日本向英美宣戰，你提出反對意見了嗎？

溥儀：沒有。

但被告的辯護人陸續對溥儀進行了激烈的盤問。他們千方百計試圖證明溥儀在說謊，以使溥儀喪失做證人的資格。特別是梅津美治郎的辯護律師，在歷時３天的盤問中，甚至對著溥儀大嚷大叫：“你把一切罪行都推到日本人身上，可是你也是罪犯，最終你自己也要以戰犯身份受到中國的審判！”

布萊克尼咄咄逼人地威脅溥儀說：你知道中國給你的罪名是協助日本嗎？

季南：我對這個問題的合法性提出質疑。問題問得不合適，與本案審理沒有關聯。

被告的律師布萊克尼仍不甘心，他問溥儀：你在本法庭的證言有沒有被脅迫或者有什么隱瞞不能說的嗎？

溥儀：完全沒有人脅迫我，沒有人對我說什么話，完全是我自愿的。我自己所說的事情都是實話。

溥儀頂住了被告的辯護律師一輪又一輪的威脅與恐嚇，完成了他的作證。從８月１６日起，溥儀先后出庭８天，創下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單人作證時間最長的紀錄。８月２７日，在最后一次作證結束后，法官們讓溥儀暫時留在東京聽候通知。溥儀在蘇聯軍官和美國憲兵保護下退庭。

在溥儀滯留東京期間，他和國際檢察局局長季南、中國檢察官助理裘紹恒成了朋友。臨別的時候，溥儀送給裘紹恒一幅他自己的畫作，一個逢年過節貼在大門上用來驅鬼避邪的“斗”字。溥儀沒再出庭，被送回蘇聯關押。

１９５０年溥儀被引渡回國，受到審判。９年以后，他被中國政府特赦，以一個普遍公民的身份重新回到北京。溥儀在他后來所寫的回憶錄《我的前半生》中，坦率承認在東京審判期間，為了逃避自己的責任，在某些方面，他說了違心的話，做了偽證。

對于中國參加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人員來說，心情非常緊張，他們主要面對的兩個被告，一個是日本在中國的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老謀深算，一言不發；另一個是氣勢洶洶、號稱要在法庭上和中國人大戰三百回合的坂垣征四郎。

從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庭以來，中國檢察官一直為錯綜復雜的法庭斗爭感到擔憂。在美國人占主導的法庭上，他們更重視那些發動對美國軍隊進行襲擊的日本戰犯，對他們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搜集的證據也更多、更嚴密、更具有殺傷力。但對于像土肥原賢二與坂垣征四郎這樣的侵華老手、陰謀家，重視程度就大大降低了。

法官梅汝王敖心中的焦慮溢于言表，他認為，必須采取措施，找到更多的證據。由于梅汝王敖是法官，按規定，他不能幫助中國檢察方面從事起訴工作和證據搜集，但他還是和檢察官向哲浚一起想方設法尋找突破口。

當時，中國的國民黨政府沒有估計到，一個戰勝國參加一場對戰敗國的戰犯審判竟然會如此復雜和艱難，絕大多數人的看法還是維持著千百年來形成的老理：“勝者王侯敗者賊”。向哲浚所受的壓力巨大，他知道，過不了多久，法庭就到了被告個人辯護階段，將由被告提出證據，檢察方面進行盤問和反駁，如果提不出更為有力的證據，而盤問和反駁又不得力，后果不堪設想。

在東京審判期間，美國投入的力量最大，兵強馬壯；就連僅僅和日本打了兩次小規模邊境戰爭的蘇聯最初都計劃派出７０人的龐大工作班子參加審判。但中國參加法庭審判工作的自始至終從來沒有超過１０個人。由于中國檢察方面的力量單薄，國際檢察局已經決定把對土肥原賢二和坂垣征四郎的指控與盤問的任務，分配給了菲律賓檢察官羅貝茨負責。這讓中方人員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１９４６年深秋，向哲浚趁法庭進入太平洋戰爭階段審理之際，回國述職。他一再向司法界呼吁，請求派精兵強將支援審判。倪徵燠，東吳大學畢業后，在東吳大學法學院執教，后到美國斯坦佛大學，獲博士學位，回國后從事司法工作，１９４５年出國考察歐美司法制度，剛剛回國，向哲浚就來找他。聽了向哲浚的介紹，他知道審判進行得不順利。

對于中方來說，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之難，難在舉證上。特別是像土肥原賢二這樣的戰犯，他本來就是從事特務活動的，躲在幕后策劃指揮，小心謹慎，知道不留證據和隨時銷毀證據，很難抓住他的什么重要把柄。國民黨政府軍政部、司法部都找不到他的任何材料。土肥原賢二從日本陸軍大學畢業后，１９１３年來到北京，在日本特務機關“坂西公館”擔任坂西的助理，就此開始了在中國長達３０余年的間諜生涯。土肥原賢二個子不高，留著精心修剪的仁丹胡子，談笑風生，善于交際，由于長期在中國生活，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對中國的舊軍閥了如指掌，成為日本陸軍特務系統中有名的“中國通”，綽號“東洋的勞倫斯”。勞倫斯是英國２０世紀初葉的著名間諜。要抓住土肥原賢二的蛛絲馬跡，著實不易。因為他總是隱藏在重大歷史事件的最深處。

向哲浚和倪徵燠商定組建一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中國檢察官顧問組”，倪擔任顧問組組長。他們約定，向哲浚先回東京關照法庭上的事情，倪徵燠帶人在國內搜集證據。倪徵燠回憶說，他曾經到北平找見幾個大漢奸，想讓他們寫一點當時受日本人脅迫行為的記錄，后來有一個人寫了，但最終還是將文字付之一炬，連一點證據都沒能找到。

那個寫了材料又燒掉的人是原偽“滿洲國”立法院院長趙欣伯。趙欣伯在監獄中聽說第三次世紀大戰要爆發，日本人會有出頭之日，所以，他不想作證。北平取證，初戰失利。倪徵燠希望前去東北，但由于東北的解放戰爭激戰正酣，火車已經停運，東北之行只好取消。

時間已經進入１９４７年１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審理仍在進行中。此時，在東京的向哲浚和梅汝王敖急切盼望倪徵燠他們帶來證據，支援審判。

倪徵燠接到外交部的緊急通知，東京方面電催檢察官顧問組能立刻動身前往東京。電報是向哲浚打來的：

數日后，國際檢察組將休假兩周，以便被告準備他們的辯護，檢察方面要準備答辯。到現在為止，法庭檢察方提出的文件２３００余件，法庭審判筆錄達１６０００余頁，人證物證繁多，程序復雜，急需倪首席顧問等人前來準備，請火速于２月１日以前乘坐盟軍飛機趕來。

當倪徵燠看到這封十萬火急的電報時，不敢有片刻耽擱，匆匆收拾了行裝上路了。等待著他的將是一場無法預料的惡戰。

（待續）

（責編郄智）